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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刃 作者：沐沐不是王子 

内容简介
文案一：外面人人都知道穆子星是雷邵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让咬谁就咬谁。

家里兄弟也都知道穆子星是雷邵床上最乖顺的情人，让跪着绝不会趴着。

所有人都说穆子星长了一对只听雷邵话的耳朵，雷邵要剁他两根手指，他绝不敢伸出一根。

可就这样一个逆来顺受，对雷邵言听计从，说永远不会离开的人，最后却拖着伤重的身体，揣着自己的断指跑了。

雷邵从知道穆子星变成他最厌恶的那类人起，就不止一次地希望穆子星从来没有来过他的世界，甚至他希望这个人死了。

然而当穆子星真的消失了，他却感觉失去了什么，心徒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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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二：“我会永远保护他！挡住所有的肮脏与杀戮，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刃！”

为了年少的一句承诺，穆子星凭着一腔孤勇，几分执念和少年最纯粹的爱恋，用了七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一条凶恶残忍、忠心不二的疯狗。

他坚定地守在雷邵身边，对妄图伤害雷邵的所有人，都露出锋利的獠牙！

可后来穆子星才知道，雷邵一直喜欢的，是少年时代被带到他身边的那只干净漂亮，可爱乖顺的狐狸犬，而他已然不是……


第一章纵有委屈，你得受着
午夜十二点。

雷家只亮着落地灯的主卧内，正进行着一场情事。

穆子星不知道自己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支撑了多久，身体已经由钝痛开始变得麻木。

房间里除了肉体碰撞的声音，连喘息都轻不可闻，空气里没有丝毫暧昧与情动的气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无关喜欢，更无关爱情。

冷汗从眼睫滑落至眼眶，穆子星轻轻眨动了一下，他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但从对方掐在腰间的力度和加快的速度上可以判断出来，这场酷刑快要结束了。

果然，三分钟后，那人撤出了他的身体，径自去了浴室。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穆子星悄悄把手伸向腿间，然后闭上眼。

就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他的手动起来，又在水声停止的时候，猛然释放。

穆子星缓缓吐了口气，握着满掌心的污浊从床上下来，随即穿好衣服，回去自己的房间，等冲干净手，又返回主卧。

这里的主人洗完澡，很快就会出来，他必须在此之前换掉床上的一切用品。

在时间把控方面，穆子星一向能做到很好，当他抱起所有需要清洗的东西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雷邵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无疑是英俊的，滴着水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深刻立体的五官。

穆子星要离开的脚步便顿住，目光快速的扫了眼对方此刻的样子，然后垂眸很低的唤了声，“先生。”

恭敬的语气仿佛先前在床上的事从未发生过。

“人接来了没有？”雷邵问。

穆子星微愣，继而道，“抱歉，还没有，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退出了房间，等转身关门的时候，雷邵叫住了他，“子星。”

　　穆子星落在锁上的手一顿，“先生。”

“把你身上的疤都去祛掉。”雷邵说。

穆子星道，“好。”

雷邵没再说话，穆子星等了几秒，随后关上了门，把换下的床单被套放去了洗衣间，接着便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依然穿着脏衣服，甚至连雷邵留在体内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清理。

几个小时以前，雷邵让他去接一个人，现在已耽搁了好久，雷邵问，就代表了已经不耐烦，他不敢拖延，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

雷邵是穆子星的上司，穆子星是雷邵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最贴身的生活助理，偶尔还得提供一下床上服务。

除此之外，穆子星喜欢他，而对方对他的喜欢视而不见。

穆子星要接的人名叫沈艾，他将是雷邵未来一段时间的情人，这让穆子星有些难受，事实上，每当雷邵身边出现新人，他都会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

而雷邵总会替他加深这种痛苦。

每一个来到雷邵身边的人，雷邵都会让穆子星全权负责，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对方的身世，负责对方的安全，告诉对方自己老板的喜好或者像今晚一样去接对方。

穆子星拒绝过。

他一向是个顺从的人，如果不是痛的太狠了，也许永远不会忤逆雷邵的要求。

可雷邵缓慢平静地问他，“穆子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表情，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纵然有天大的委屈，你也得自己受着，我以为你早该明白。”

这是从两人相识的十多年时光里，雷邵对穆子星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最绝情的一句话。

穆子星的心被剖开了，鲜血淋漓了一地。

自此，他从未再拒绝过这项任务。

车子通过减速带到达了目的地，穆子星绛下车窗，看到了坐在公园长椅上正在打盹的青年。

“沈艾？”穆子星向他确认。

青年闻声，抖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穆子星打量着他，并在第一时间做出评判，难怪雷邵会看上这个青年，眼前的人至少与雷邵已故的爱人颜逸有七分相似。


第二章先生不喜欢话多的人
穆子星不记得这是自己见过的第几个酷似颜逸的人了。

自从五年前颜逸死后，雷邵找的每一任情人的长相都像他，如果对方性格再跟颜逸一样乖巧温顺，善解人意，那将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雷邵作为雷家的家主，又是荣兴的掌权人，身份特殊尊贵，也因此别有用心的人，想巴结他的人，就会投他所好，送来这么一个个“颜逸”的替代品。

沈艾就是别家送给雷邵的礼物。

对于这样有利益牵扯的人，雷邵的态度一般都是拒绝，但偶有例外，比如沈艾。

穆子星盯着沈艾看了将近有半分钟，硬生生把沈艾从迷糊状态给看清醒了。

眼前的青年眉眼五官跟颜逸真的很像，连额头中心的那一点小黑痣都一模一样，难怪雷邵会为他破例。

穆子星记得雷邵总会在花园的秋千下亲吻颜逸的眉心。

每当那时，他就远远的看着，目光跟心一样无处安放。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会不会像亲吻颜逸一样，亲吻沈艾，光想想，他的心已经不可避免的充满了嫉妒。

但他把这一切藏的很好。

沈艾在漫长的醒盹结束后，终于反应过来穆子星问了什么，连忙从长椅上站起，略有些慌张的回答道，“是，我是沈艾。”

穆子星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或许是看到车内只有穆子星一个，而他的长相又恰好没什么攻击性，沈艾紧张的神色慢慢的放松下来，嘴上便开始抱怨，“不是说八点来接的吗？怎么这么晚才来？雷先生呢？”

“有事耽误了，雷先生在家。”穆子星言简意赅道。

“什么事啊？是你的事还是雷先生的事？”沈艾问。

穆子星通过内视镜看了后座一眼，沈艾瞪大的眼中正写满了怀疑。

　　

他知道对方肯定在想：这家伙不会是趁着接人的功夫自己去玩了吧，才害他白白等了好几个小时。

不过穆子星不准备解释。

沈艾没得到回答，等了一会，忍不住追问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雷先生的司机吗？”

“雷先生不喜欢话多的人。”穆子星说。

沈艾一噎，闭上了嘴。

穆子星带着沈艾去了雷家的私人医院。

虽然对方已经附上了沈艾的体检报告，表示这个“礼物”干净没病，但穆子星还是让给沈艾做了一遍由里到外最全面的检查。

之后他把沈艾交给了几个早已等在医院的手下。

他们会帮忙试出来，沈艾有没有练过，会不会给雷邵带来威胁。

　

天快亮的时候，沈艾白着脸从医院的楼梯上下来，他看着等在车边的穆子星，差点吼破了喉咙，“你去哪了！？他们差点杀了我！”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一击直拳。

沈艾瞪大了眼，穆子星的拳头在离他鼻尖寸许的地方堪堪停住，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好半晌，沈艾回魂似的大叫了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抱歉，这是规矩。”穆子星说，他不相信任何一个接近雷邵的人，沈艾刚刚对危险的反应让他暂时放下了怀疑。

沈艾动了动嘴唇，估计是想爆粗口，但在对方居高临下的目光下，他忍住了。

折腾了半晚，当确定沈艾真的无害，没什么威胁后，穆子星终于带着他回到了雷家。

　　

雷邵已经起了，正在吃早餐，穆子星带着沈艾去见他。

这时的沈艾很乖，规规矩矩的站在穆子星身后，模样白皙，脸蛋漂亮，身上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特有的青葱气息。

雷邵打量了他一会，便叫佣人添了副碗筷，让沈艾陪他一起用餐。

整晚没有休息，也未曾进食的穆子星站在一旁，袖口下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

五年里，他从来没有跟雷邵一起吃过饭，没想到这样的机会，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第三章年少
餐厅里的画面有些刺眼。

穆子星不想看，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连一个新人都争不过。

更争不过一个已死的人，也不敢争，因为雷邵最深爱的那个叫颜逸的青年，是死在他手上的。

五年已过，穆子星依然记得雷邵在当时恨不能饮他血啖他肉的猩红双眼。

穆子星想偏开头，但这个动作太过明显，他只能把目光垂下，定在雷邵坐着的椅子腿上。

即便在家里，雷邵每次起床都会穿上西装长裤，好像随时准备工作或出门一样。

今天他穿着一条深蓝色垂性很好的西装裤，剪裁合体的布料衬的大腿到腰部的线条非常性感，白色衬衫收进裤腰，从肩背到窄腰的曲线也完美的显现出来。

穆子星仿佛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目光忍不住一点一点上移，等反应过来时，已猝然撞上了雷邵的视线。

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他，穆子星有些心慌。

好在雷邵没说什么，在穆子星脸色突变的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下去休息。”雷邵道。

穆子星松了口气，应了一声，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终于有时间得以清理自己的身体。

穆子星脱下衣服，站在镜子前，里面映照出的躯体除了体格有点偏瘦，也算是身高腿长，有款有型，但他自认跟那些鲜嫩可口如沈艾那般养尊处优的少爷没法比。

因为这具身体上，遍布着太多太多新新旧旧的伤疤，也许是常常受伤的缘故，他的皮肤也总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难怪先生会不喜欢，跟他做的时候，房间里永远只开最昏暗的地灯，这么丑陋的身体，连他自己看着自己，都会心生厌恶。

穆子星忍住掉头离开镜前的冲动，在原地转了下身，他想找到一点雷邵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可皮肤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穆子星有点失望，即便上了雷邵的床，与对方负距离接触，雷邵从来不会抱他，更不会吻他。

而他身体恢复能力又强，连腰侧唯一的掐痕都已消失不见。

怀着恹恹的心情洗完了澡，穆子星没什么胃口吃饭，便直接躺上了床。

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四个小孩的合照，穆子星站在最中间，左右站着两个同龄的伙伴，稍大些的雷邵就站在他的身后。

最大年龄没超过十一岁的孩子们脸上都挂着最纯真的笑容，雷邵那时候虽不爱说话，但依然有少年人活泼的心性，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他偷偷掐住了前面小孩为了耍酷而背过去的手。

穆子星记得，雷邵掐住的是他左手的小指，然而现在，那根小指已经因为犯错被对方当做惩罚砍去了。

他们的关系在时间的流动里也已经越走越远。

穆子星看了眼断指处留下的丑陋疤痕，又抬手蹭了蹭相框，如果不是这张照片，有谁知道，他们曾经这般好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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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雷邵的时候，穆子星六岁，雷邵十岁。

穆子星记得那天是个晴天，他被一个中年人带到雷邵面前，然后那人笑着对雷邵说，“这是给你找的玩伴，以后他会陪着你。”

穆子星那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雷邵，他被母亲抵债给了雷家，正哭的伤心，突然有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掌心放着一颗软糖。

穆子星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手的主人，阳光下，十岁的少年像棵青竹，正垂眼看着他。

这是他们的初见，十分美好的开端。

雷邵在当时没跟穆子星说话，只把软糖放在了他的掌心，随即对中年男人道了谢。

后来穆子星才知道，带他来那个人是荣兴这个C市最大集团的领头人，雷邵是他的养子，也是未来雷家的继承者。

只是那时，他太小了，并不能理解这些身份后面所代表的含义和背负的一切。

因为一颗糖，他单纯的喜欢上了眼前的少年，并成了对方身后的跟屁虫，当时的雷邵已练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稳重，虽然话少，但想来对这个小尾巴，应该是高兴的，因为他非常纵容穆子星的黏人。

而且人可能对自己拥有的第一样东西，总保有最特殊的感情，即便后来有了其他的伙伴，穆子星跟雷邵的关系还是最为亲近。

但这样美好的时光，在十二岁，却戛然而止。

现在想来，命运让他之所以过那么一段如糖般甜蜜的日子，可能就是为了让他在现在体会更深刻的切肤之痛。


第四章谁让你纹它的？
第一声闹钟响的时候，穆子星睁开了眼。

外面阳光正浓，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他偏了下头，避开刺进眼睛的光线。

手背搭在额上，因为低血糖的缘故，即便在阳光下，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也泛着一层冷白。

忍过那一阵晕眩，穆子星坐起身，把怀里抱着的相框归回原位，然后从抽屉里摸了颗软糖出来，放进了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渗透在四肢百骸里的乏力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穆子星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想要拉上纱帘的手却一顿。

他的房间就在雷邵的隔壁，视野很开阔，能看到整座花园。

此刻，新来的沈艾就坐在紫藤架下那个曾经专属于颜逸的秋千上。

　　微风熏染，紫藤花轻轻飘荡，白色秋千上坐着的身影与颜逸渐渐重合，穆子星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纱帘，如果是那个人，他会在与雷邵偏过头来说笑的时候，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穆子星的房间。

他知道穆子星在看他，也在疯狂的嫉妒他。

他偶尔会对着穆子星窗户的方向笑一笑，像是嘲讽。

穆子星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变得浊重，耳朵里能清晰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

他在等，等那个人转头，然而下一秒，那人却直接离开了秋千。

穆子星恍然回神，这才记得，对方不是死在自己手上的颜逸，那是沈艾，是一个不知道穆子星对雷邵抱着非分之想的人。

纱帘在眼前拉上，挡住了外面的景象，穆子星在原地站了几秒，等起伏的心绪彻底平静后，转身出了房间。

“星哥。”外面站岗的保镖冲他打招呼。

穆子星点了点头，问，“先生呢？”

“跟沈少爷在花园。”保镖回道。

一觉醒来，这些人已经这样称呼沈艾了。

穆子星舔了下嘴角残余的丁点甜味，压下喉间涌上的苦涩，朝花园走去。

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的视线被两棵樱花树所隔，没看到雷邵。

当脚步绕过去，才发现对方正坐在角亭中，手边放着一壶咖啡，沈艾正乖乖巧巧的坐在他的对面。

穆子星犹豫了一下，朝原路返回。

“星哥，给沈少爷的公寓收拾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有手下过来问道。

“不了，抽几个人负责好他的安全就行。”穆子星道，以他对沈艾初次见面的了解来看，那个青年本身就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性格，相信他在先生身边的日子不会长久。

查了下雷邵今天的行程安排，见下午空着，穆子星便交代了一声，随即出了门。

此刻已过了饭点，他随意找了家餐厅，垫了几口东西，就驱车去了市内最好的一家整形医院。

雷邵让他把疤都祛了，穆子星不敢不听。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身上新旧伤疤层层叠叠，光靠药根本弄不干净，还要做几次祛疤手术，尤其腰胯那里有一小块地方，即便做了，估计也恢复不成原样。

穆子星的时间总是绕着雷邵在转，他不一定每次都能腾出空来。

医院里负责接待他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极力劝说穆子星，手术是微创，不麻醉，只需要半个小时。

穆子星信了她的鬼话，等出来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匆匆忙忙赶回家，穆子星换下衣服，去见雷邵。

雷邵似乎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坐在书房的皮椅里掐着眉心在闭目养神。

穆子星敲了敲门，雷邵睁开眼看过来。

“去哪儿了？”他问。

“医院，”穆子星说，隔了半秒，又解释了一句，“去做祛疤手术回来晚了，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时间。”

他知道晚上八点，雷邵还有个应酬，时间已经有些紧了。

雷邵脸上并没有出现愠怒的表情，他看了穆子星一会，淡声道，“衣服脱了，我看看。”

穆子星一愣，随后往里走了几步，顺从的解开了衣扣。

实际上第一次祛疤手术，并不会出现什么明显的效果，他不懂雷邵为什么要看，可能是想检查他有没有撒谎。

书房里灯光明亮。

在这样的亮度下皮肤上所有丑陋的痕迹都无所遁形，穆子星意识到这一点，浓浓的自卑感从心底漫上来。

他怕倒了雷邵的胃口，想把敞开的衣服重新拢好。

雷邵却站起身，指尖点在穆子星的锁骨上，身上那层苍白削薄的肌肉立时不自然的绷紧。

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有些冰凉，穆子星体内却好像猛然烧着了一把火。

　　皮肤泛起淡粉，自脖颈往上蔓延。

酥麻感像无数条细小的电流，从锁骨处瞬间窜向四肢百骸。

穆子星没想到只是轻轻点水般的触碰，自己就能有这样的反应，他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因而在雷邵手指下移掠过肋下的时候，穆子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躲开了对方的触碰。

但很快他被自己的动作惊了一跳，慌忙道，“对不起，先生。”

空气凝滞，雷邵垂眼看着他，目光清冷没什么感情，却又好像有更为沉重的东西藏在他深邃的眸底。

过了数秒，雷邵眼睛继续下移，而后视线微微凝住。

“这里怎么了？”他碰了碰穆子星的胯骨，有一小块纱布从裤腰边上露了出来。

被他一问，穆子猛地想起什么，悚然变色。

“手术留下的创口。”穆子星卡壳了几秒，回答道。

但发紧的声音已然出卖了他，况且雷邵与他的距离不过咫尺，早已把他的反应看在眼底。

“把皮带解开。”雷邵用命令的语气说。

穆子星抿了抿唇，依言照做。

当裤子锁链被拉下，内裤的边缘被褪下半截，紧贴小腹的纱布完整的形状便显现了出来。

雷邵手伸向粘在皮肤上的医用胶布，穆子星却捂住了那块地方。

“……先生。”像是在害怕什么般，他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恳求。

穆子星身高183，雷邵比他还要高一些，当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压下来的时候，穆子星几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手挪开。”低沉的嗓音炸响在耳边，穆子星脸色发白，手还是缓慢放下了。

雷邵揭开了纱布，掩藏在下面的并不是手术创口，而是一个很小的纹身，虽然那块皮肤现在还没有消肿，但纹身的图案太简洁明了，还是一下子能够看清。

那是一对带着翅膀的戒指。

在雷邵看清图案的下一秒，穆子星被一股大力掼倒在地上，随即他的身体被踢飞，在地板上滑了两米，然后后背轰然砸向实木书架，雷邵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怒火自头顶传来，“谁让你纹它的？”

　　

第五章抢他的东西，还要让他说愿意
血从眉骨滴落进眼眶。

有几秒钟的时间，穆子星没有任何意识，后背钻心的疼痛淹没了他，好一会儿，他才听清楚，雷邵说了什么。

“谁让你纹这个的。”雷邵走过来，抓起他的头发，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满是冰霜，“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属于谁？谁给你的胆子。”

穆子星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

平日里，雷邵不是一个脾气差的人，做为上位者，当他把一身气势都收敛起来时，甚至看上去有些温和。

但穆子星见过雷邵曾经发火的样子，也亲身承受过他的怒火。

他怕极了此时此刻的雷邵。

“先生……”穆子星下意识的就想先开口认错，可他听见自己含着满腔血气说出口的话却是，“是您忘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十二岁，穆子星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C市最好的私立中学，跟雷邵成了校友。

也因此常常跟在对方身后跑的他了解到，已读高中的雷邵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追他的人很多。

穆子星记得有一回，一个很大胆的女孩子把他跟雷邵堵在了半路，非要送雷邵一对戒指，说自己要跟雷邵一起戴。

雷邵拒绝了她。

那时的穆子星是个满脑子装着十万个为什么，还总是对一切新鲜的东西有着旺盛好奇心的小男孩。

他抱怨雷邵没让他看一眼对戒长什么样，就把人家女生给打发了。

雷邵被他哼唧的不行，便在后操场的台阶上掏出笔记本画了一对圆环让穆子星看。

“戴上这东西就是恋爱了？”穆子星当时好奇的问。

雷邵想了想说，“算是吧。”

穆子星嘴巴不情愿的嘟起来，“那你以后都别要，我们班同学谈恋爱谈的都没有时间学习，要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你肯定也没时间陪我了。“

雷邵笑了，“就你们十一二岁的小学生还谈恋爱呢？”

“谈！老师说那是早恋，”穆子星仰着头掰着手指给雷邵数他们班上的小情侣，谁和谁牵过手，谁给谁带过面包，但说着说着穆子星住了口。

或许是那天黄昏背景下，少年时期的雷邵低头看过来的目光太过温柔，也或许是谈到了恋爱这个话题，穆子星停顿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雷大哥，我跟你谈恋爱吧！”
雷邵先是有些惊讶，继而伸手掐了下穆子星还有点婴儿肥的脸，笑着问，“你知道谈恋爱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穆子星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两个人要一辈子在一起，我想要跟雷大哥一辈子在一起！”

雷邵的脸庞逆着光，穆子星不太能辨别出少年彼时的神色，只是半晌后，雷邵掀开了笔帽，把纸上简笔画的对戒细细勾画了一遍，又加了上了纹理，然后把他递给了穆子星。

“等你长大，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就一起戴。”雷邵说，像是一句承诺。

只是这美好的誓言跟他们的少年时代一样，最终都散在了风里。

残忍的命运横插一脚，迫使他们在之后渐行渐远。

小男孩长大后，他依然愿意，而那个问他的人却牵上了别人的手。

当颜逸跟雷邵交往时，穆子星把那张画着对戒的图纸小心翼翼的夹进了书里。

它是曾经雷邵可能对他心动过的唯一证明。

可那本书不知为何在某一天却被住进雷家的颜逸翻到了，平展的图纸轻飘飘的从扉页里滑了出来。

颜逸修长白皙的手快穆子星一步捡起地上的纸片。

他漂亮的眼睛盯着上面的图案，继而变得欣喜。

“这是你画的吗？”他有些激动的问穆子星。

穆子星说不是。

“那对戒有做出实物来吗？”颜逸又问。

穆子星说没有，他想拿回图纸，颜逸却没有归还，而是道，“那子星，你可不可以把这图送给我或者卖给我？我好喜欢这对戒指的设计，想定制出来跟雷大哥戴。”

穆子星敛眉，雷邵并不擅长美术，勾画出的对戒线条跟纹理都略显粗糙，而颜逸已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这东西应该入不了他的眼，可他说喜欢。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颜逸是个眼神透亮清澈，长相十分标志的男孩，当他用充满诚挚和渴求的目光看着人的时候，恐怕没有人能够拒绝。

但这其中不包括穆子星。

穆子星没答应，颜逸有些失望，攥着图纸不舍得还。

这一幕被过来寻他的雷邵看到。

当时雷邵看见图纸先是一愣，而后问发生了什么事。

颜逸给他解释了一下，随即强调自己真的非常想要这副戒指，让雷邵替他向穆子星求求情。

雷邵向来对颜逸百依百顺，他看向穆子星，声音平静毫无起伏，“报个价。”

穆子星攥紧了手，不敢说我不卖，他心里清楚，雷邵要的，无论如何对方最终都会得到。

时间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穆子星才涩声说，“颜少爷喜欢，就拿去。”

可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实在无法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也压不住声音里的勉强，他听到颜逸小声对雷邵说，“邵，不要强人所难。”

　　

他又转向穆子星，歉然道，“对不起，子星，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要了。”

雷邵站在面前，穆子星又如何敢说不。

他第一次见识到颜逸，这个看似纯洁如百合花般的男人手段的厉害，他要夺他的东西，却还要让他亲口说愿意。

颜逸把戒指打造出来，戴在自己跟雷邵手上的那一天，穆子星玩忽职守，在酒吧里宿醉了两天两夜，回来后自己去刑堂领了罚。

那个曾经说要跟他一起戴戒指的少年跟戒指最终都归于了别人。

今天在医院里，医生说胯骨处有块疤痕可能完全消除不了，旁边的助手小姑娘便建议他做个纹身。

小姑娘给他介绍了很多纹身的式样，又说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想要纹个什么。

或许已经成了心里的执念，穆子星听了她的蛊惑，脑海中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那对对戒。

他把它们照着记忆中的模样画在了纸上。

对戒占地面积很小，不足以完全遮掉疤痕，纹身师便在两边添了一对翅膀。

穆子星在镜子里看到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很浅的笑容。

隐秘的开心从心底冒上来。

可他当时忘记了，他的身体，偶尔要被雷邵拿来泄欲的，这个纹身会被对方看到。
所以短暂的快乐在此时变得粉碎。

雷邵有片刻没说话，穆子星努力的睁大眼，他想看看眼前人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只记得这是颜逸最喜欢的对戒，而忘了，这东西原本就是他送给自己的。

可从他的角度，除了对方线条锋利的下颌，他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穆子星还是得到了答案。

良久，他听到雷邵的声音在书房里平静的响起，“你错了，它只属于十二岁的穆子星，跟之后的你没有任何关系。”

穆子星嘴唇发颤，眸中只剩一片荒凉。

“现在去医院，把纹身洗掉。”雷邵放开了抓着他的手，站起身。

穆子星从地上摸到一块玻璃杯的碎片，随即扶着书架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说，“不用。”

他狠狠闭了下眼，而后用碎片划向小腹处的纹身。

　　那处皮肉很快变得鲜血淋漓，穆子星在木麻的疼痛中低下头，轻声道，“先生，我错了。”

第六章心到底空了些
穆子星从来没敢问过雷绍，当年在操场，他对懵懂无知的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只是一句玩笑。

而对方却在刚刚变相的回答了他。

戒指只属于十二岁的穆子星。

换句话说，他真的在十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得到过来自少年雷邵的真心。

可正因为得到过，现在听了才更觉痛苦。

穆子星没有留手，等松开玻璃碎片时，暗红浓稠的血液顺着胯骨没入了他的内裤边缘。

书房里灯光冷白，反衬的皮肤上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雷邵看着他的小腹不甚明显的蹙了下眉，而后平静地问，“能走吗？”

穆子星知道对方在确认自己这样的状态是否能够去参加过会的晚宴，并不带任何关心的成分。

他点了点头，说，“可以。”

“等伤好了，去纹个其他图案。”雷邵继续交代。

“不了，”穆子星想说自己没什么想纹的了，但刚开口，又意识到雷邵不喜欢他身上留疤，于是话音稍顿，转而道，“先生想让我纹什么？”

雷邵默了片刻，说，“随意。”

穆子星应下，雷邵似乎再无话可谈，他看了眼表，绕过穆子星拿了衣架上的外套。

“先生。”穆子星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雷邵脚步微顿。

或许是过度的痛苦给了穆子星前所未有的勇气，他对着雷邵的背影轻声说，“我能不能替十二岁的穆子星问一声：雷大哥后悔当年救我了，对吗？”

“别这样叫我，”雷邵的声音恢复了冷然。

他没有回答穆子星的问题，直接出了门。

空气陷入寂静，穆子星闭上眼，过了几秒又重新睁开，然后穿好了自己的衣裤。

雷邵的书房除了穆子星之外不让其他人进来，平日的打扫也由后者一人经手。

忍着后背的剧痛，穆子星收拾了地上的水杯碎片跟血迹。

等他额头顶着伤，抱着一堆垃圾出去时，门外站岗的保镖眼观鼻，鼻观心，没敢看他。

虽然他们没亲眼看到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但那巨大的动静还是有一丝一毫传了出来。

想来也知道，雷先生又对穆子星动手了。

这个宅子里的人都有个彼此心知肚明，却从不敢谈论的秘密，穆子星不仅是雷邵的手下，还是雷邵在没有情人的空窗期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

有人鄙夷，有人同情，但不管哪种，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人，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星哥，需要给你叫医生吗？”其中一个保镖偷瞄穆子星时，还是忍不住问他，因为穆子星的脸色看上去实在太差了。

“不用，谢谢。”穆子星说。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先对着镜子朝后背喷了止疼喷雾，然后撩起额角的头发，找到藏在里面的伤口，倾倒上酒精。

处理这些，穆子星已经驾轻就熟，最初的刺痛过后，伤口反而都变得木麻起来，但往小腹上贴纱布时，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十分钟后，穆子星穿着规矩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了雷邵身后。

酒会是一位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举办的，说是把大家叫一起聚一聚，其实就是想探探雷邵的底。

雷邵接管荣兴只有四年，如今刚到三十的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是太年轻了。

　　

这几年里，兴风作浪的人不少，想取而代之的也有很多，但雷邵身边有穆子星。

外面人人都知道穆子星是雷邵手下的一条疯狗，让咬谁就咬谁。

他是雷邵手中最利的一把刀，劈波斩浪，无往不利，帮雷邵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麻烦，也因此凶名在外。

有人觉得雷邵得了一个宝贝，也有人冷嘲雷邵将来未必不会被疯狗反咬一口。

其实当事人穆子星清楚，他永远不会背叛雷邵。

既然是酒会，就少不了要喝上几杯，而且这场聚会目的明显，年轻一辈的不服气这位跟他们同龄的掌权人，年老一辈的总是意图把雷邵玩弄在股掌之间。

雷邵平日里几乎喜怒不形于色，对外表现的也不强势，总给人一种好拿捏的错觉，但其实真正应付起他们来，又总是滴水不露，没有丝毫破绽。

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去，当有个男人上来跟雷邵碰杯时，穆子星终于忍不住拦住了他，“先生不舒服，我来替他喝。”

他知道雷邵今晚没吃饭且胃不好。

穆子星出口的这句话似乎很值得细品，对面男人玩味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雷邵一眼，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酒你替雷先生喝了，那以后雷先生的位子他会不会也替他坐了？”

穆子星脸色猛然一变，今晚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思考，竟给人钻了这样的空子，虽然不过是一句非常低级的挑拨离间。

“不会，但如果有人想坐先生的位子，我见一个杀一个。”穆子星定了定神说。

对方微微有些讶然，继而就笑了，他转而向雷邵请教如何培养出这么忠心耿耿的属下，穆子星没敢再做声，退后了一步，默默的听着。

回去的路上，穆子星为自己在酒会上的逾矩向雷邵道歉。

雷邵坐在车子后座，神色不明，没吭声。

穆子星内心忐忑，他不希望自己在同一天内惹怒雷邵两次，后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到了家，穆子星替雷邵开了车门，雷邵从里面下来，直到跟着对方进了房间，雷邵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浴室里早已经放好了泡澡水和换洗的衣物，房内桌子上放着米粥和解酒汤。

穆子星把解酒汤端过来，刚要说话，雷邵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压在了床上。

碗打发在地，汤汤水水淋了满床，穆子星顾不上去看，身上压下来的份量迫使受伤的后背再一次腾起不堪重负的尖锐痛感，穆子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哑着嗓子叫了声，“先生。”

雷邵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穆子星这才发现，对方浅色的瞳孔没有聚焦，似乎是醉了。

淡淡的酒味从雷邵的身上传过来。

穆子星一愣。

他在雷邵身边多年，很清楚雷邵平时应酬都有一个度，一般不会把自己置于醉酒的地步。

先生心情不好，穆子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那对对戒也影响了这个人，就是不知道先生是因为它而想起了他们的年少时光还是因为它想起了死去的颜逸。

现在自己在他身下，雷邵的目光此刻又好像带着几分深情，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对方在这一分这一秒心里想的是穆子星这个名字？

然而这想法毕竟是太过自欺欺人了一些。

在雷邵微微低头亲下来，穆子星紧张的闭上眼的那一刻，雷邵清醒了。

两人唇间的距离不过三寸，只要抬一抬下巴或头再低一些，就能尝到对方的滋味，可穆子星终归是得不到了。

雷邵放开穆子星，翻身坐起来，然后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看向周围的狼藉。

穆子星藏起眼中的失落，快速的从床上下来，说，“我马上收拾。”

雷邵嗯了一声，脱下脏了的衬衫长裤，转身往浴室走时，开口吩咐，“让沈艾过来。”

穆子星揭床单的手一顿，垂眸应道，“是。”

原来先生想的是颜逸。

　　穆子星一点儿也不意外，可心到底是空了些。

第七章收拾沈艾
一周后，穆子星重新去了趟整形医院。

胯骨处的那处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新肉，穆子星每天都有涂抹药膏，没让疤痕太过难看。

之前接待过他的小姑娘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善意的提醒他，下次的手术时间还没到，穆子星怕是来早了。

“或者您是有其他问题？”

“我想换个纹身。”穆子星说。

小姑娘一愣，说，“那您先坐，我帮您安排。”

其实他们医院并没有专门做纹身的这一项，而是给穆子星做手术的大夫跟一个纹身工作室有合作。

所以当时穆子星要做的时候，便把人叫了过来。

而今天很不巧，那边工作室里有客户，老板暂时来不了。

　小姑娘非常抱歉的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穆子星。

穆子星想了想，问，“要等多久？”

“大概得两个小时。”小姑娘歉然地说。

穆子星点点头，“那我等等。”

长的好看的人总是可以得到优待，小姑娘破例把穆子星带到了贵宾休息室，然后给他倒了杯水。

穆子星道了谢，坐在了沙发里。

小姑娘又去了趟外面，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捧零食，不好意思道，“两个小时太长了，要不您先看会电视。”

她把遥控给了穆子星，但穆子星并没有用，等小姑娘走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宠物软件，给里面养着的布偶猫喂了点鱼罐头。

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自己的生活养这些不现实，所以只能在虚拟软件里过过瘾。

倒是之前颜逸养过一只折耳，穆子星在花园里遇到了偶尔会偷偷的摸一摸，后来它死了，穆子星心情低落了很久。

喂完了自己的宠物猫，穆子星便打开了一个小说文档，慢慢看了起来。

小说是手下兄弟发给他的，说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不过穆子星空闲的时间很少，看了三年，也才翻过去了十分之一，前面的内容都快忘了。

等翻过了几十个章节，纹身师终于姗姗来迟

“是不是对我上次的手艺很满意？”纹身师是个高个子青年，他把自己披肩的头发扎起来，然后戴上眼镜翻找工具，“这次想纹哪里？”

穆子星把裤腰往下褪了褪 ，露出胯骨处的伤疤，“还是这里。”

纹身师，“……”

“您这刚纹上，就跟男朋友掰了？不过你这是拿什么划的，伤这么重。”纹身师感叹道。

穆子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男朋友？”
纹身师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上次纹的是对男戒，我辨的出来，不过我对别人的隐私没兴趣，你不必紧张。”

穆子星沉默，他对戒指没什么概念，但当时送戒指图纸的时候雷邵对穆子星是真心的，那画对男戒也在情理之中。

“这次想纹什么？”

雷邵对图案没什么要求，穆子星便由着纹身师自由发挥。

“那就樱花吧。”

樱花是爱情与希望的象征。

纹身师说，“虽然看起来你刚刚似乎是结束了一段感情，不过还是希望你忘记痛苦，将来能够找到自己的真爱。“

“谢谢。”穆子星道。

之前的图案毕竟是没有经过专业处理，用暴力破坏掉的，皮肤上还有上一个纹身的痕迹残留。

纹身师很有技巧的把残余的线条都勾连到了新的图案上。

当感觉到皮肤被割线笔划开，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时，穆子星突然有些难过，好像他真的失去了一份爱情。

纹身弄好之后，穆子星回了家，在门口与逛街回来的沈艾打了个照面。

穆子星预估有误。

或许是那张跟颜逸很像的脸太过占便宜，过了一周多，沈艾依然好端端的呆在雷邵的身边。

　　

而且很是持宠而娇，他对穆子星的态度由最初的畏怯渐渐变得不客气起来。

“喂，你去哪了？”沈艾走到穆子星身边问。

穆子星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个保镖手里提的纸袋，雷邵对情人一向大方，沈艾估计是把半个珠宝店都扫荡了回来。

“问你呢。”沈艾不客气的抬了抬下巴。

事实上在雷家，除了雷邵，这里就属穆子星权利最大，平日里根本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身后的保镖都有些同情把沈艾当礼物送过来的那个家族了。

他们没有给“礼物”教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就是送来之前不训练的坏处，虽然礼物干净又原汁原味，但情商不高的“礼物”，得宠之后往往会做出很多愚蠢的事来。

穆子星没理沈艾，略过他朝前走了，沈艾站在原地愤恨的看着他，他没忘了第一天在穆子星那里受到的惊吓。

也是巧。

下午，沈艾想要游泳，一个保镖便跟着他去了雷家的室内泳池。

那保镖当时估计是状态不好，原本是保护沈艾，防止他出危险，自己却不小心在深水区溺了水。

当他垂死挣扎的时候，沈艾没管他，兀自游上了岸，也没去喊人，就那么幸灾乐祸的看着，恰好穆子星抄近路，经过泳池边，这才把快要溺死的保镖从水底捞了上来。

穆子星托着人游过来时，沈艾站在池边左右看了看，然后提起旁边用来冰酒的冰桶，冷笑着朝要上岸的两个人头顶倒了下去。

　　一大桶冰块兜头砸下来，穆子星抬眼看了沈艾一眼，后者也挑衅的看着他。

对峙半秒，穆子星收回目光，甩了甩头发，先把出气多进气少的保镖弄上去，替他往外按压胸腔里的积水。

等那保镖终于倒过来一口气，没什么危险之后，穆子星把人放下，走到了好整以暇抱臂看戏的沈艾身边。

“干什么？”沈艾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瞪着穆子星。

这几天他看得出来，穆子星对雷邵又敬又怕，恭顺的像一条狗，而他自己是雷邵的人，他就不信穆子星敢碰他。

这想法显然太自以为是了些，下一秒，穆子星用毛巾绑住了沈艾的手腕，把人踢下了水。

沈艾在池子里扑腾着喊救命的时候，穆子星冷冷的看着。

但没多久，有人就跳下了水，救起了沈艾，穆子星眯了眯眼，抬起头，雷邵正站在大门的入口处，不知来了多久。

沈艾被拖上了对岸，雷邵不知对身边的保镖说了什么，随后那人把沈艾带了下去。

　　

而后雷邵走过来，穆子星敛起眸中的冷色，恭顺地叫了声，“先生。”

雷邵看了眼地上虽然缓过了气，但还有些虚弱的溺水保镖，先吩咐其他人把他送去了医院，随即看向穆子星。

穆子星微垂着眉眼，他此刻沾着水珠的皮肤苍白，头发又湿润乌黑，五官轮廓看上去便有种浓墨重彩的昳丽感。

雷邵看着他，数秒后移开了视线，道，“自己下去领罚。”

　　“是。”穆子星应下。

第八章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在雷家宅子的负一层有一间专门隔出来的地下室。

那里有很多简单粗暴或者很现代化的刑讯工具，一般犯了严重错误的集团成员和叛徒会被带来这里。

穆子星是这间地下室的常客，有时是施罚者有时是受罚者。

前面在把沈艾绑了扔进泳池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但真正到了地下室门前，脚下的步子还是变得迟缓起来。

没人喜欢被罚。

穆子星左手断指处有记忆般开始隐隐作痛，雷邵就是在这里让人砍去了他的小指，为了一个青年。

那青年名字叫蓝景，是颜逸同父异母的哥哥 。

作为兄弟，蓝景跟颜逸长相确实是有些相似，但跟如沈艾这种几乎是颜逸的复制品相比还是差远了，可雷邵对蓝景很上心。

而蓝景不喜欢雷邵，对他表达出的好感总是婉拒。

雷邵不是一个被拒绝还纠缠不休的人，但对蓝景却不愿意放手，穆子星至今想不通是为什么，或许以前的情人得到的太容易，所以这个吃不到的反而激起了男人的胜负欲？

后来蓝景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雷邵发了火，有一晚约蓝景吃完饭后便把人囚在了家中，然后派人去杀对方的男友。

穆子星那晚给雷邵下了安眠药，自己擅自做主偷偷放了蓝景，一来他心里存了私心，不想让雷邵老想着蓝景，二来蓝景曾经救过穆子星，对方危难的时候他不能不管。

下药放人的后果就是雷邵第二天让人砍了他的手指。

　　穆子星受过很多伤，有好几次痛的想给自己一颗子弹，不活了，但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哭过。

可那天抱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左手，穆子星蜷在床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哭腔。

十指连心，他辨别不出自己当时是手更痛一些，还是心更痛一些。

“星哥。”已经等在门口的手下叫了一声。

穆子星恍然回神，对眼前的人点了点头。

“您这是又惹到先生了？”手下问道。

　穆子星嗯了一声，跟着人抬步进了室内，然后开了墙上的液晶屏，雷邵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先生，我到了。”穆子星面对屏幕道，他的脸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微微有些发白。

雷邵似乎是在伏案写东西，听到穆子星的声音便头也不抬地说，“十鞭，完了来书房。”

穆子星微愣，继而暗暗松了口气，这惩罚可以说是相当轻了，先生应该看到了在泳池边发生的一切。

但沈艾即便做错事，穆子星也应该把人交给雷邵处理，而不是自己当场动手，毕竟沈艾算是雷邵的附属品，他这样做，在外人眼里，无异于打了雷邵的脸。

十鞭就是给他越俎代庖的一个警告。

不过，那沈艾，先生估计是不会留了。

　　

果然，穆子星从地下室出去没多久，把沈艾送到雷邵身边的那个家族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来道歉。

雷邵没见，让穆子星去把人打发了。

到了晚上，雷邵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穆子星踩着他从书房出来的点把宵夜放在了桌子上。

“阮家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明天你过去看看。”雷邵道。

穆子星应下，伸手替雷邵把椅子拉开。

“去洗澡，待会过来这里。”雷邵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说。

要是以前，雷邵说这样的话，穆子星肯定会愣神，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一听雷邵的吩咐就知道他们将要做什么。

“那先生，我先回房准备。”穆子星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的情人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作为对方泄欲的工具，他必须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一切。

再次返回雷邵的房间时，穆子星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他呆了一会，脱掉长裤，把屋内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然后规矩的坐在了床边。

等雷邵出来，穆子星站起身，十分乖顺的叫了声，“先生。”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的声音微弱而缓慢，但在那样的背景下反而多了一次难以名状的缱绻意味。

雷邵看着他，穆子星穿着白衬衫，空荡荡的衣摆下面露出两条长而笔直的腿，刚洗过的头发细密而柔软的散在额角，嘴唇微抿，昏暗灯光下，他面对自己时，脸上的卑怯似乎没有了，样子看上去反而有几分羞赧。

如果十二岁的穆子星无忧无虑的长大，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曾经他喜欢的那个小男孩早已经面目全非，成了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穆子星走过去单膝跪在雷邵面前，这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知道自己每一步要做什么。

雷邵今晚却似乎不怎么有耐心，他直接让穆子星跪趴在床上进入了他。

穆子星背部的肌肉绷紧，肩胛微耸，努力的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放松。

即便提前做过准备，但没有前戏的性1爱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最初的几次穆子星都会出现撕裂伤，后来才总算是适应了雷邵。

地灯晕黄薄弱的光亮仿佛给屋内的一切都加上了一层滤镜，穆子星身上的疤痕大部分都看不到了，只是今天他刚刚挨过鞭子，背上翻起的肿棱还是很显眼。

在床上雷邵不说话，穆子星也就跟着不敢吭声，但当雷邵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新鲜的鞭痕时，突如其来的酥麻瞬间从背部窜上大脑皮层。

穆子星猛然一颤，嘴里没忍住，发出了一丝细小的低哼。

雷邵动作停了停，说，“不要出声。”

“对不起。”穆子星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结束后，雷邵照例先去浴室洗澡，穆子星等他把门关上，便把手探到了下面。

然而水声没停，雷邵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从里面又走了出来，随即就看到了床上的一幕。

被撞破的一瞬间，穆子星内心慌乱至极，紧接着下一秒却不受控制的释放了出来，而他忘了用手去接，污浊淋在了床单上。

穆子星知道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立马道歉，可他嘴唇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失神地看着雷邵走近，然后居高临下的看了他片刻，随即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目光冷淡地说，“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九章过往
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了穆子星。

起初雷邵没放手，浅色的眸子冷淡的盯着穆子星发白的面庞，不知是气他弄脏了自己的床单，还是在气穆子星竟敢偷偷在他的房间里背着他自.慰。

但紧接着铃声刚一停下就又响了起来。

“先生……”穆子星嘴唇动了动，是他的手机在响。

半夜一般没人给穆子星打电话，如果有，那肯定是重要的事。

雷邵目光沉沉的看了穆子星一会，最终还是放开了他，然后转身从衣柜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条换洗内裤，又重新进了浴室。

他不在，房内的气氛猛然轻松了一些，穆子星心有余悸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了接通。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星哥，‘鬼’找到了。”

穆子星气势猛然一凛，说，“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穆子星用最快的速度把雷邵床上的用品都换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自己一丁点的痕迹，这才轻轻扣了下浴室的门。

　“进来。”里面的人说。

穆子星打开门锁，雷邵正站在花洒下，不知道对方前面在做什么，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冲澡。

见他进来，雷邵关掉了花洒，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围在了腰间。

“先生，东区那边说知道卖‘药’的头了，我打算过去看看。”穆子星不敢看他，垂着眼说。

雷邵微微蹙了下眉，默了几秒道，“抓到了，把人带过来。”

半个小时后，穆子星的车子停在了一家名叫ME的高级会所门前。

接着，紧跟在他身后的几辆黑色SUV也停了车，从上面呼啦啦地下来了二十几个着统一服装的青年。

“星哥，就是这里了，人我让强子他们盯着，跑不了。”其中一个戴着蓝色耳钉，剃着寸头的青年走上前来朝着会所抬了抬下巴。

“留一半人守在外面。”穆子星偏头嘱咐了一句，然后率先进了会所的大门。

他们进去的时候声势浩大，里面的经理很快接到消息，立刻带着人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星哥，您怎么过来了？”

此时的穆子星似乎换了一个人，他表情淡漠，眸色冰冷，胆小点的一眼看过去，就能把人冻个哆嗦。

恰好眼前的这位此刻就是既害怕又心虚，开口说话时牙齿都好像在打颤。

“董博裕呢？”穆子星问道。

“我们老板不……不在，他……”

那人话没说完，穆子星就绕过他直接上了楼，经理心里一突，连忙追上去，“星哥，我们老板真的不在，您……”

“想反？”穆子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经理的话音猛然顿住，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冷汗涮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见他不敢再拦，穆子星转身上了三楼，踢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看向里面，而后嗓音带着无机质的凉意，问正骑在窗户上手里抓着根绳子意图往下溜的中年男人。

“董老板，你想去哪？”

中年男人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面如死灰，肥胖的身体像滩泥般，从窗户上滑下来，瘫在了地上。

穆子星按照雷邵的要求把这姓董的带回了家。

最近这段时间，东城一直有人在偷买冰.毒，穆子星听到风声，售源好像来自于他们的人。

为此穆子星暗地里叫手下兄弟查了一个多月，今晚终于有了收获。

雷邵曾严令禁止过，不让手下人沾这些玩意，谁碰谁死，但偏偏有些人以为能瞒天过海，想要赚个盆满钵满。

穆子星几乎没上手段，董博裕就屁滚尿流地把自己的上家抖落了出来。

“季浩东，货是季浩东给的！”

这三个字被吼出来的刹那，穆子星瞳孔猛然骤缩，继而脸上的血色倏地褪了个干干净净，他下意识的抬头朝刑室里的屏幕看去，就见里面的雷邵面容也很难看。

“他找上了我，说这东西纯，他按进价转给我，然后我翻十倍卖出去，坚持个一两年我就能挣够一辈子的钱，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趴在地上的董博裕还在痛哭流涕地说着，但穆子星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被季浩东这个名字一下子撕扯进了那段血淋淋的回忆里。

依然是十二岁。

十二岁穆子星收到了雷邵画着对戒的图纸，同样也是十二岁，雷邵丢下了他。

那天是个明媚晴朗的周六，穆子星非常开心，因为雷邵说服了义父，要带着他跟另外两个同伴去海边玩。

但噩梦来的那么突然。

他们的车子刚离开家没多远，就遭到了挟持，司机脑部中弹当场死亡。

　

血跟脑浆迸溅开的一瞬间，雷邵把穆子星的脸摁在胸口，轻声说，“别看。”

剩下的另外两个小孩就没那么幸运，他们眼睁睁看着掉了半个脑袋的司机轰然倒在了方向盘上。

两小孩瞪着眼，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表情才由茫然渐渐变成惊惧，一声吓破了胆的惨叫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而在他们被吓到失声的时候，外面已经发生了激烈的交火，而后另外四个负责保护他们的保镖没坚持多久，也全部交代在了那里。

穆子星被雷邵挡着眼睛，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耳朵里却听到有个声音大笑着由远到近，“我儿子是在这车里！你们消息没错吧？”

如果光听那声音，是极好听的，爽朗而又轻快。

但穆子星知道，外面来了个恶魔，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干的，等说话声越来越近，穆子星害怕的往雷邵的怀里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腰侧的衣服。

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雷邵全身都绷的很紧，而且在隐隐发颤。

穆子星想抬头看看雷邵，雷邵却嗓音嘶哑地说，“别动。”

话音刚落，穆子星就听到之前声音极好听的那个人笑着哟了一声，“哈，这不是小邵吗，好久不见。”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的身体猛然朝车内让了一下。

“躲什么，我以前还抱过你，”那人笑着说，声音就在穆子星头顶，穆子星闻到了草烟味。

“我看看这里哪个是我儿子？”

　

那人说着，好像是窸窸窣窣的掏出了什么东西来，然后穆子星感觉到雷邵放在他后脑上的手骤然用力。

穆子星额头被雷邵休闲服上的拉链头硌的生疼，但他没敢吭声。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诶，把你怀里这个小鬼放出来我看看。”

穆子星还没听明白对方的话，就感觉自己后颈的皮肉被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掐住，然后大力一扯。

“啊！”穆子星疼得惨叫了一声，眼泪飙了出来。

　“滚开！”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雷邵的怒吼。

但紧接着雷邵也闷哼了一声，穆子星不知道他怎么了，赶忙抬头看，他的下巴却被人掰了过去。

穆子星看到了一张右眼横着条刀疤，却依然英俊的脸。

　　

对方拿着一张照片，放在他眼前比对了一下，说，“就是你了。”

他拍拍穆子星的脸，转头对身后的人大笑，“找到我儿子了！”

　　说着那人把照片扔下，然后伸手来拽穆子星，穆子星往后躲的时候看了眼落在雷邵腿间的照片，上面正是他站在校门外的树荫下微笑的脸。

第十章我不会再让他哭了
之后的一切都很混乱。

穆子星偶尔也会想想，如果那天他真的被带走，如今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但当时的雷邵面对外面十几个持枪的恶魔，却还是把他死死的护在了身下。

穆子星到现在回忆起来，都仿佛能感觉到少年紧箍着他的手臂的力量和对方单薄胸膛里心脏鼓动的慌乱节奏。

脸上带刀疤的男人跟善良这两个字显然毫不相关，见自己被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紧接着穆子星听到了咔哒的轻响。

后来他自己接触了才明白，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如果不是在那千分之一秒里，救援赶到，雷邵就会因为他死在那辆车上，但当时的他并不知道。

“操！来的这么快！”穆子星听到有人骂了一声，随即枪声交织成了一片。

刀疤男应该是跑了，因为雷邵压着穆子星趴倒在后座底下时，穆子星看到了那人被一帮人护着飞快离开的背影。

“Chad，带上我儿子！”那人回头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个黑人停住脚步，又折返了回来，雷邵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一脚勾上车门，随即扑身上前，在中控那里摁下了锁门键。

黑人咒骂了一句什么，朝着车窗砰砰砰地连开了几枪，幸运的是，那辆车的后座椅够宽，在自己人赶过来前，安全的把他们护在了下面。

那天穆子星最终没被带走，四个小孩全部存活了下来，他以为噩梦终于结束，谁知才刚刚开始，确切来说是雷邵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里后，穆子星他们三个跟雷邵一起被带到了纪百川面前。

纪百川是雷邵的义父。

如果要穆子星用一个词来形容对纪百川这个人的感觉，那就是害怕。

对方并没有长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相反的他的面相看上去有些温和，但穆子星还是本能地怕他。

“有没有受伤？”纪百川先问为首的雷邵。

雷邵摇了摇头。

纪百川的目光便一一的看过在场的另外三个小孩，话却还是对雷邵说的，“见到季浩东了？”

雷邵绷着下颌点点头，哑声说，“见到了。”

“是我的疏忽，”纪百川道，“不过早跟他碰一下，对你也算有好处。”

穆子星不懂这个好处在哪里，但他不敢问，只低着头听着。

“听说季浩东最近一直在找自己在外面的种。”

纪百川往三个小孩的身上看去，声音不轻不重地问，“那么你们哪个是季浩东的儿子？”

三个小孩都不敢说话，穆子星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张照片，刚要硬着头皮开口，前面的雷邵却先一步出声道，“他。”

穆子星哆嗦了一下，胆怯的抬起头，才发现雷邵伸手指的是另一个小孩。

随后纪百川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个小孩面前，抬起他的脸问道，“你是季浩东的儿子？”

然而那孩子在车里受惊吓过度，眼神呆滞无神，纪百川一问，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裤.裆处淋淋漓漓的滴下尿来。

“季浩东手里拿着张照片，我看到了。”旁边的雷邵嗓音嘶哑地说。

纪百川闻声站直了身体，从后腰摸出手枪开了保险，穆子星看到雷邵突地上前了一步，叫了声，“父亲！”

“唔……，邵儿，你来。”纪百川却把枪托一转，递向雷邵。

雷邵吃惊的瞪大眼，身体又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嘴唇颤抖道，“父亲，您……”

“季浩东害死了你爷爷，父母还有哥哥，那么他的儿子你来动手吧。”纪百川道。

　“我不……”雷邵摇摇头，穆子星看着他躲开递到眼前的枪支，似乎还想再退，但纪百川又马上加重语气说了一句，“邵儿，拿着。”

雷邵便像是被下了定身术般不动了，他抖着手握住了枪托。

尿裤子的那个小孩被带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雷邵对着他。

穆子星从没见过雷邵脸色能苍白成那样，他举着枪的手颤抖的非常厉害，下一秒眼中闪烁出晶莹的泪光。

不是他，那个坏人找的是我。

　穆子星在心里喊着，那一刻他很想说点什么，可周围凝滞的气氛压得他的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扳机被扣下，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从雷邵脸上滚落。

穆子星呆住，眼睛愣愣的看着猛然蹲在地上抱住头的雷邵，眼泪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雷邵救了他。

之后穆子星跟另外一个从头到尾同样不敢吭声的伙伴一起被带了下去。

而雷邵病了，连续高烧不退。

穆子星惶惶然的等着他清醒，因为怀揣秘密和真相，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反而是他们里面生理反应最小的一个。

不过现在想来，他可能天生骨子里就有从季浩东身上遗传来的冷血跟冷情。
再次见到雷邵，是在一周后，当他偷偷进去雷邵的房间时，对方正趴在马桶边吐的昏天黑地。

穆子星赶上前，雷邵却一把推开了他，那目光里满是深重的痛苦。

穆子星想要扶他的手僵在半空伸不出去了，他怔怔的看着雷邵，良久，才胆怯的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哭腔说，“我不是那个人的儿子，雷大哥，我不是......”

雷邵没让穆子星说下去，他让他滚，他把他推离了房间，而自己却几近崩溃的坐在地上闷声而哭。

那同样是穆子星从来没有见过的雷邵，拿生命保护他的少年蜷缩起来原来也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

在来到雷邵房间之前，穆子星的内心只有对一切的害怕，对同伴成了他替死鬼的惶然，对自己可能是季浩东儿子的恐惧……可在那一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心疼。

穆子星扒在门边偷偷的看着，不知不觉早已经泪流满面，忽然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穆子星吓了一跳，仓皇抬头，就看到纪百川正把食指抵在唇边，让他噤声。

穆子星不敢再哭，他憋着眼泪跟纪百川一起看向屋内的雷邵，良久，穆子星听到身后的人叹了口气。

“这样软的性子，不敢杀人，不够狠毒，什么都不敢，以后在那帮老狐狸间，可怎么撑下去。”

“您是说雷大哥吗？”穆子星愣了愣，抬起头小声地问。

纪百川叹息似的嗯了一声。

“我可以，以后雷大哥不敢杀的人我杀，不敢做的事我做，我会保护他，不让人欺负他，”穆子星道，又含着泪小声补了一句，“……以后也不会让他哭了。”

　　他话音刚落，穆子星就看到纪百川讶异的低下头，过了半晌，对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很好。”

第十一章别撒谎，说实话
“星哥。”

手下的声音让穆子星恍然回神，他这才发现在场的人包括视频里的雷邵都在看着他，而他不知道何时把原本拿在指尖的刀攥在了手心，暗红的血正一滴一滴的从指缝间落下来。

“上来。”雷邵说。

穆子星闭了闭眼，转身出了刑室，他喉咙间仿佛塞了硬块，那些过往和季浩东这个名字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事情发生后不到两个月，他被送往了国外学习和特训，有好几年都跟雷邵断了联系。

而在走之前那短暂的五十几天里，穆子星几乎跟雷邵没有好好说过话，雷邵排斥他的靠近，而穆子星也变得小心翼翼。

季浩东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季浩东害死了雷邵所有的家人。

这个认知让穆子星隐约预感到，他跟雷邵之间突然横了条天堑，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想站在雷邵身边。

他保证过，雷邵不敢杀的人他杀，不敢做的事他去做，他会保护他，不让人欺负他，以后也不会再让他哭了。

纪百川说要做到这些，就要变得足够的强，他必须把自己锻造成一把百折不挠的利器，这样才能为那个人挡掉风雨。

他听了纪百川的话，走上了这条路。

穆子星从小没尝过亲情的滋味，所以十二岁的他，起初并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雷邵与季浩东之间那么深刻的仇恨。

但随着年龄渐大，经历的多了，见的多了，懂得多了，情感也趋于成熟，他才渐渐明白雷邵当时为了救下仇人的孩子而杀死另一个无辜者时，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和矛盾。

彼时的他也仅仅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他让他在那个年纪承受了所不该承受之痛。

穆子星在国外的几年，最开始想见雷邵却见不到他，后来慢慢明白了这些，便不再有勇气见他。

他只能一心一意的磋磨着自己，只希望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有能力为他披荆斩棘。

后来他的确做到了，但他跟雷邵之间的那条‘天堑’却越拉越大，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或许今天之后会更糟糕也说不一定。

穆子星在院子里碰到了雷邵，对方不常抽烟，但现在指间夹着一根。

“先生……”穆子星在他旁边站定，垂着头，不敢看他。

雷邵撇了他一眼，用手机对刑讯室那边的人说，“把季浩东的照片给董博裕看，让他认认脸。”

过了几秒，手机里传来董博裕激动的吼声，“是他，就是这个人给我的货！”

雷邵把视频关掉，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穆子星，“给我一个解释。”

穆子星站在原地没吭声，好半晌，才嗓音干涩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当时是我亲手开的枪，我……”

“所以你打偏了？”雷邵夹着烟的那只手抬起穆子星的下巴，垂眼看着他，似乎想从他慌乱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故意的？”

穆子星的冷汗刷地从全身的毛孔里冒了出来，他面色大变，急声解释道，“没有，我没打偏，但他可能当时衣服里面穿了防弹衣，而我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没能再补一枪，所以季浩东侥幸活了下来。”

不知道雷邵对这个说法信没信，穆子星被迫对着他的眼睛，说完整颗心都在七上八下的砰砰跳着。

雷邵却好久都没有反应，就在穆子星感觉自己都快顶不住了的时候，雷邵才开口道，“派出去的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回来了，为什么？”

穆子星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雷邵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穆子星这会没穿板正的西装，为了方便收拾董博裕，他把外套脱了，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上，扣子也解开了几颗。

此刻雷邵指间的香烟已经自燃了许久，有好长一段带着火星的烟灰落下来，掉进了穆子星的衬衫领口。
穆子星身体微颤，但雷邵没动，他就只能受着。

五年前，颜逸死后没多久，在缅甸边境，穆子星带人展开过一次对季浩东的围剿，当时战况惨烈，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穆子星一个击倒了季浩东，最后逃出了生天。

如果季浩东死了，那凯旋而来的穆子星是功臣。

而穆子星当时回来后，报的消息就是季浩东已死。

可对方现在活着，穆子星又跟季浩东有一层亲生父子关系，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先生，我跟您一样，都想要季浩东的命……”

穆子星刚开口，雷邵就打断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地说，“别撒谎，说实话。”

穆子星声音哽住，闪躲开目光，不敢与雷邵对视，当雷邵那双瞳色微浅的眸子盯着他时，好像他心里所藏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还是你想回刑室，在那里跟我交代？”雷邵说。

穆子星嘴唇颤了颤，依然没有说话。

雷邵放开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烟蒂扔进垃圾桶里，而后略偏过头来看着穆子星，“走吧。”

“……先生。”穆子星声音里露出了一丝怯意，他知道刑室里有什么，那些手段他常常用在别人的身上，但没人愿意自己去尝试，尤其他还亲身体会过受罚的滋味。

只是雷邵并没有要罢休或放过他的意思，见穆子星还是不吐实话，他直接迈步朝负一层走了。

穆子星只好跟上他。

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雷邵说，“什么时候想说了，就让他们什么时候停手。”

穆子星咬着唇，没吭声，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了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雷邵眸色微暗，顿了几秒，转身离开了那里。

　　从院子到地下室的这一段路很长，他给了穆子星充足的时间考虑和坦白，但对方一直死守着没松口，那么在穆子星的心里，说出事情的真相所要承担的后果可能比受罚本身更为严重。

第十二章我对你没有期待
逼问的方式有很多，但其目的无非都是让人在受不了折磨，放弃抵抗后，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雷邵让人对穆子星注射了一种药，那药是禁品，据说以前国外的特工部门专门用它来进行刑讯逼供。

它会让人体的每一条神经末梢都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注射剂量越大，越是痛不欲生。

而穆子星已经熬过了两针，却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先生，星哥怕是要撑不住了，还......还要继续注射吗？”

再加量，有可能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是死亡，手下不敢贸然动手，只能转头去请教来了许久，正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雷邵。

穆子星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辨别不出雷邵是来了现场还是在屏幕里，只是在听到“注射”两个字眼时，身体本能地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

最开始雷邵没出声，他看着被锁在椅子里，疼的缩成一团却依然死撑着的穆子星，过了数秒才摆摆手，然后走过去接过那人手里的针剂，说，“都出去。”

很快，诺大的地下室内只剩下雷邵跟穆子星两个人。

“还不想说？”

穆子星脸埋在臂弯里，听到雷邵的问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呜咽，却没有抬头。

　

雷邵没有猜错。

比起受罚 ，穆子星确实更怕说出事情的真相。

与季浩东的那场对战中，他们伤亡惨重，最后只剩下了穆子星一个人，但对面也只剩季浩东一个。

唯一的区别是，穆子星这边没有救援，而季浩东的救援已经快要赶到了。

穆子星记得他追着季浩东在跑，在大概距离五十米的地方开了枪，射中了对方的后心，季浩东靠着冲力，往前扑了几步，躲在了一个掩体后面。

那时的穆子星枪里并没有向对雷邵说的那样只剩下一颗子弹，其实还剩两发，只要绕过掩体再补一枪，季浩东必死无疑，但对方的救援到了，如果上去补枪，穆子星自己也会被那些人打成筛子。

在那一刻，穆子星选择了后撤。

他逃离了现场，却始终不敢回去，如果让‘家里’知道牺牲掉了那么多的兄弟，自己却放跑了敌人，包括雷邵在内的所有人可能都不会放过他。

好在，在逗留了几天后，穆子星打听到，季浩东好像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了。

这个消息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但当时的穆子星只能冒险当它是真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给‘家里’一个交代，而且他需要完成这个任务作为投名状才能真正被允许站到雷邵身边。

所以穆子星赌了一把，等回去后他硬着头皮谎报说季浩东已死在了他的枪下。

恰好道上也有些季浩东遇袭身亡的风声在传，所有人就都信了。

而那之后穆子星提心吊胆的等了一段时间，外面确实没有任何季浩东活动的消息，他便以为对方真的死了，心里的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消失。

只是没想到，时隔五年，季浩东这个名字又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如今，他哪敢把所有弟兄付出生命后，自己却临阵脱逃的真相告诉雷邵。

雷邵等了一会，然后把针剂放在桌子上，伸手拉过穆子星的左手，看着他露出来的通红眼睛说，“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所以这一针不会打给你，但能让人开口的方法有很多，所以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雷邵说着指尖从穆子星的小拇指处抚过，又捏上旁边的无名指，声音平静地问，“是不是这根也不想要了？”

穆子星手瑟缩了一下，紧接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滚落，这些年除了第一次跟雷邵上床，他忍不住叫了对方的名字又忍不住哭了，接着被一脚踢开了之外，他从来没有在雷邵面前哭过。

可无论如何心里到底是委屈的，每一回受罚，等伤好后，几乎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只有那根断指，时时刻刻的在告诉他深爱之人曾经带给他的深切痛苦。

雷邵捏着穆子星指尖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崩溃，他看着那些眼泪渗进穆子星的衣袖，随即在布料上慢慢泅开一大片湿痕，无声地放开了他的手。

穆子星狼狈地重新环起胳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连歇斯底里的发泄都做不到，哭的压抑而又痛苦。

　雷邵在一旁静默地看着，眸色沉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当时……只是想活着。”良久，穆子星哑声开口。

他不畏惧死亡，但他不想死。

那时候颜逸刚故去没多久，雷邵的身边还没有人，虽然颜逸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这其中也有误会，所以他不甘心就那样死了。

穆子星心里还抱着一份卑微的痴妄，想着等雷邵心情好了，从颜逸的死里走出来了，等他自证了清白，那人或许会回头看他一眼。

然而五年里雷邵从来没有忘记过颜逸，也从来没有多看过穆子星一眼，而穆子星也没有找到证据证明颜逸的死并不全是他的错。

他只能看着一张又一张跟颜逸相似的脸出现在雷邵的身边，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险境，他不再为了多看雷邵一眼而执着于跟阎王抢命，不再为了想再听听他的声音费劲气力从鬼门关爬回来。

如果换成现在的他，穆子星想，他会去补那一枪的。

穆子星最终还是把一切都交代了，冗长的沉默后，他说，“对不起，先生，我又让你失望了。”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没资格罚你，”雷邵却开口道，“五年前你跟着义父，并不是我的手下，这件事你做成什么样我没有权利处置你，至于你说的失望……”

　　雷邵对上穆子星愕然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你错了，有期待，才会有失望，穆子星，我对你没有期待。”

第十三章你为什么不教教我
或许是太疼了，人会变得脆弱，穆子星听闻雷邵的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悄然滚落。

雷邵不是一个为了加深别人的痛苦就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令对方伤心的人。

而恰恰正是因为这样，他不加修饰的话语才更让人难过。

穆子星在国外呆了四年，十六岁回国，改了名换了姓，然后被纪百川安排在了集团的最底层。

纪百川说一是为了磨炼他，二是让穆子星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十九岁，他才被真正带到了雷邵面前。

那是一场宴会，穆子星忐忑的看着多年不见的人朝自己走来，记忆中瘦高的少年已蜕变成了一个成熟且魅力十足的男人，但深刻俊朗的五官依然有他年少时期的影子。

可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太陌生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面不含一丝感情，冰冷的几乎让穆子星落荒而逃。

穆子星看着那样的雷邵，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一声雷大哥改成了少爷。

后来雷邵问穆子星为什么不在国外好好读书，要选择这样一条路，是不是纪百川逼他的？

穆子星说没有，他想帮雷邵，帮雷邵把‘集团’守好。

雷邵沉默良久，才说，“我不想，穆子星，我不想你帮我干这些。”

那时候的穆子星并没有理解雷邵话里的意思，他只当是因为他们之间隔着父母的血海深仇，所以雷邵才拒绝他。

直到过了很久，穆子星才知道，雷邵的不想是什么，他不想穆子星走上跟他一样的路，不想穆子星掺和进那些肮脏黑暗的势力纷争里。

可当穆子星渐渐明白过来这些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他已经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刚跟雷邵重逢的时候，雷邵虽然态度冷淡，但其实他们的关系还没恶劣到这一步。

穆子星每次受伤，他都会等到雷邵来救他。

只是在国外被专门训练了几年，回国后又由纪百川暗地里亲自教导，那几年的穆子星被雕磨的性格有些偏颇，他行事狠辣，利益至上，常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终于有一天，当他听了纪百川的命令把子弹射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胸口的时候，雷邵说，“穆子星，我对你很失望。”

穆子星怔住，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茫然的看着雷邵走远。

自此，雷邵单方面的跟穆子星决裂，穆子星心里忐忑又难过。

他常常会跑去问雷邵，自己哪里让雷邵对自己失望了，他可以改。

但雷邵从来没告诉过他。

直到有一天，雷邵带回了颜逸，那是个温柔腼腆又朝气蓬勃的青年，最主要的是他干净，连笑容都带着纯真无邪的味道。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包裹住穆子星，他心里充满了嫉妒与艳羡，起初的他是敢对颜逸下手的。

但被雷邵收拾了几次后，便不敢了。

他只能一天天看着那两个人相爱，看着他们做很多情侣间会做的事情。

雷邵会在紫藤花架下陪颜逸画画，会宠溺的摸他柔软的头发，会贴心的为他在雨天撑伞，会因为颜逸喜欢开车百里带他去某个城市的美食街闲逛……

也在那时，穆子星恍然想起这样的宠溺呵护他很久以前都尽数得到过。

他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雷邵为什么会对他失望。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穆子星总是喜欢跟雷邵一起坐在屋顶的天台上看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们一起聊梦想聊未来，穆子星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脑子里总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会儿想当宇航员，一会儿想当末日英雄，一会儿又想当科学怪人……

“雷大哥，那你想让我以后干什么？”

雷邵说，“都可以，做英雄，做科学家，做宇航员……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会帮你弄好一切，你只要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长大就好。”

　“哦！”穆子星点点头，笑眯了眼，嘎嘎嘎地团在雷邵的怀里乐，“雷大哥对我真好！”

穆子星想起更早之前，每次‘集团’里出现内斗和伤亡时，雷邵总会心情不好，他偷偷告诉穆子星，“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听他这样说的时候，穆子星的心里会莫名的觉得难过。

“那就不过这样的生活，等我们长大了就离开这里。”穆子星安慰他说。

然而十二岁，当穆子星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做选择的时候，他忘记了雷邵对他的期许，忘记了少年的梦想，毅然而然的为了对方，选择了一条黑暗血腥的路。

但雷邵要的不是一把为他披荆斩棘的利刃，他只要他的小男孩。

可穆子星把他爱的小男孩弄丢了。

意识到这些之后，穆子星开始收敛，他笨拙而努力的改变着自己，只希望雷邵能不再对他失望，然而所有的努力因为颜逸的死成了枉然。

但那时候的穆子星没有放弃，五年里，他总是小心翼翼，尽力的把雷邵交代的每件事情都做好，如果做不好，他自己每次都会觉得那个人肯定会对他多一分失望。

可现在雷邵说他对他没有期待。

其实早该想到的，颜逸的死为他们之间的一切早已经画上了休止符，但当对方这样说出来，他还是疼的难以忍受。

他总是在自欺欺人，总是在痴心妄想，雷邵把他从这个长久而又荒诞的梦里叫醒了。

“穆子星，你要哭到什么时候。”雷邵突然冷淡的开了口。

穆子星微抬着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想你为什么不早点教教我呢，你教教我，我就不会变成你厌恶的样子了。

刑室内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接着一个男声说，“先生，秦老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雷邵默了几秒道，“看好董博裕，我马上过来。”

随即他俯下身，把穆子星从锁着的椅子里放出来，而后道，“哭够了，就上来自己去找辛文调理。”

“谢谢先生。”穆子星小声说，嗓音很是沙哑，疼痛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等雷邵走了后，他抱着膝盖没有动，然而没过几分钟，一件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他被人抄着腿弯抱了起来。

　　穆子星愣了愣，抬起头，看到了雷邵微抿着唇，没什么表情的脸。　　

第十四章下套
雷邵手上的荣兴，是由其爷爷所建。

它本身是以黑起家，最开始的名字也简单粗暴就叫荣兴帮，后来到了雷邵父母手里，才赶了当代文化的潮流，改成了荣兴集团，其实内里没有什么变化。

雷邵一出生，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极道少爷。

但他的父母是个‘不安分’的，觉得靠打打杀杀绝对走不长久，决心洗白。

可问题来了……

荣兴内部的成员结构很庞大复杂，当雷邵的父母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持反对态度，因为一旦要走正道，势必有很多能牟取暴利的灰色生意都不能做了。

利益大幅缩水，谁他妈愿意洗白。

当时的雷老爷子除了一根独苗外，还有纪百川，季浩东和阮浮三个得意门生，其中对于雷邵父母的想法，季浩东是反对最强烈的一个，他见那二人决心很大，不顾众人阻拦，砍掉了几条生意线，便当场反水。

好在那场动乱很快就被纪百川和阮浮联手压了下去，季浩东外逃，然而雷家五口就侥幸活下了雷邵一个人。

之后荣兴由纪百川接手打理，为了稳住集团内部的局势，他没有提过革新的事，只在暗中一直在培养雷邵跟穆子星。

如今的荣兴表面上雷邵是掌权人，其实内部的势力划分却掌握在三方人的手上，其一是雷邵，其二是穆子星，剩下的就是集团那些守旧，顽固不化的老派。

雷邵今晚要见的秦信，就是老派的代表。

快到了主宅的时候，穆子星小心的扯了下雷邵的袖子，说，“先生，我可以自己走了。”

从地下室出来到现在，其实他人都是懵的，五年里，雷邵从来没有抱过他，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虽然不知道雷邵为什么会这么做，是突然心软还是有别的原因，穆子星一点都不想去思考，他贪恋这久违的温柔，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一路上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把梦吵醒。

但前面站岗的保镖很多，雷邵不一定再愿意抱他，穆子星便恋恋不舍地主动开了口。

　

不过雷邵并没有把他放下，反而抱着人到了会客室的门外，穆子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不适合见人，又忍不住叫了声，“先生。”

雷邵低下头看着他道，“进去后别说话。”

　

穆子星没明白，但习惯性的顺从了他的意愿。

有人替雷邵推开了门，站在房间中央的秦信助理抬头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看过来，紧接着那笑就僵在了脸上。

他惊愕地盯着雷邵和他怀里的穆子星顿了两秒，这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提起嘴角向来人打招呼，“雷先生。”

雷邵对他冷淡的点点头，往里走了几步，看到了闻声从古玩架上转过头来的秦信。

“嗯？这不是子星么，他怎么了？”秦信走上前来问。

穆子星把脸藏在了雷邵的胸口。

雷邵没说话，先把穆子星弯腰放到了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才直起身问，“秦叔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对他这样冷淡的态度，秦信心里十分不满，但面上已不动声色的从穆子星身上收回目光，哈哈笑着道，“还不是因为董博裕这小子，听说他在东区卖‘货’？”

“证据确凿。”雷邵没什么表情地说。

秦信脸色一黑，骂道，“混账东西！”

雷邵绕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余光里穆子星盖着他的外套，似乎是觉得自己处境难堪，于是拘谨地把自己团成了一团，下面只有圆润白皙的脚趾从衣角处露了出来。

上面倒是除了下巴，大半张脸都在外面，可能是因为药效没过，身体还在疼，他的侧脸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一些，而之前因为忍耐，嘴唇被他撕咬的一片红肿殷红，再加上眼睛湿润涣散……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倒更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一场。

秦信的助理眼睛便老忍不住往穆子星身上瞟，穆子星发现后狼狈地躲闪开他的视线，把自己又往雷邵的衣服里藏了藏。

于是秦信助理在心里的某个猜测又真了几分。

“那小邵，你打算怎么处置董博裕？”秦信气完了，也一屁股坐下来。

雷邵平静地说，“按照规矩来。”

那就是死路一条了，秦信微不可查的抽了下嘴角，然后状似考虑了半晌，这才沉吟道，“可是……董博裕毕竟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董老爷子还在呢，这样处置是不是太严格了一些？”

雷邵终于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秦信的身上，这人膀大腰圆，其貌不扬，大概五十开外的年纪，两鬓隐隐有些泛白，看外表应该是个粗犷豪放的人。

但雷邵跟穆子星都知道，秦信其实外粗内细，那张脸上笑出的每道褶皱里都是老奸巨猾的算计。

“秦叔是觉得集团之前定的规矩欠妥？”雷邵看着他道。

雷邵浅色的眸子本来就天生给人一种薄情感，再加上冷淡疏离的语气，顿时就让人觉得对方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秦信心里的怒意又上了一层，态度却依然和颜悦色，“当然不是，不过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既然秦叔这样说，那董博裕就交给你处置。”雷邵道。

秦信一愣，没想到雷邵松口这么快，他刚要假意推辞一下，就听到雷邵又说，“提醒一句，警察已经查到了董博裕的头上，并且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想这两天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他说话声音不轻不重，不带情绪，却差点把秦信气个倒仰，脸上的笑都没绷住。

“警察查到ME会所来了？”秦信问。

雷邵冷淡的点点头。

秦信眼角抽了抽，顿时就想骂人，如果被警察盯上的话，雷邵抓了董博裕，根本就不会处置他，因为他断定了自己会来要人。

而现在的董博裕就是块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直接放了他，秦信没法给雷邵交代。

　　

现在被警方盯上，偷偷想把人送出C市，那几乎不可能。

要是把人交给警方，道上讲究自家事自家了，这样一来会降低他在集团里的声望，也会寒了一部人的心，甚至阴谋论点的，会以为他跟警方有合作，卖了自己人。

但如果把董博裕藏起来或者杀了，现在自己这么明晃晃的把人带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到时候警方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秦信。

杀了不行，不杀也不行。

　　秦信这才反应过来，雷邵这是给自己下了个套！

第十五章微末“温柔”
从雷家出来，秦信的脸都是绿的。

活了几十年，竟被一个年纪几乎小自己一半的年轻人给耍了，还耍的这么明目张胆。

早些年间，那小子跟在纪百川后面，还一口一个秦叔叔叫的谦卑的很，没想到等纪百川得肺癌死了，自己当了掌权人，就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秦信心里啐了一口，收起了在人前虚假客套的笑脸，面容阴鸷而又愤恨，不就仗着纪百川给他训了一条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狗么。

要没有穆子星像疯狗一样拿命护着雷邵，他早就把那小子从掌权人位置上拽下来了。

“其实不然，我看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牢不可破。”旁边的助理突然出声道。

秦信一愣，暂时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压，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今天雷邵抱着穆子星进来的时候，您有没有看过穆子星的状态？”

秦信拧着眉想了想，“他俩搞到一起去了？”

“算是吧，”助理道，“不过这个‘搞到一起’绝对不是两人谈恋爱了或者互相喜欢了。“

在秦信惊讶的眼神中，助理分析道，“今晚您跟雷邵谈的时候，我专门观察了一下穆子星的反应，雷邵把他弄过来，倒更像是在故意羞辱他，让他难堪。“

毕竟正常状况下，如果他们真的相爱了的话，雷邵怎么舍得把那个模样的穆子星给别人参观。

“而且最近我听到一点风声，穆子星似乎经常被雷邵拿来当泄欲工具，他断掉的那根手指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被仇人弄断的，而是雷邵让人砍的。”

秦信靠着椅背的身子猛然坐直了，三角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助理道，“消息可靠吗？你怎么没早告诉我？”

“我也刚听说，还没来的及证实。”助理回。

　

秦信微微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丝算计，“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两的关系根本不如我们所以为的那样和谐。”

“那么要是穆子星能够倒戈向我们......”秦信喃喃了一句，又紧接着沉吟道，“可这也说不通，让人知道他们不睦，对他们没好处，雷邵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老派势力之所以现在被打压，没什么话语权，就是因为穆子星跟雷邵拧成了一股绳，使他们处于劣势。

要是这两人之间生了嫌隙，老派就有机会了。

“而且真如传言那样，穆子星还给他当狗，白天咬人，晚上陪睡，他不反？”

助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通。

凭穆子星手上的势力，要么他是有苦衷要么他就是受虐狂，否则如果他不愿意，雷邵也没法这样整他。

正拧着眉相对沉默着，两个保镖把软成滩泥的董博裕提溜了过来。

秦信看到那孬种就来气，转而道，“算了，过几天阮宁回来了，把情况给他说一下，让他去雷邵身边探探底，看有没有可能把穆子星拉拢过来。”

助理点了点头，也收起心思，当下还是处理眼前姓董的这个麻烦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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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走了后，雷邵并没有立刻离开会客室，因为当他取衣服的时候，才看到藏在底下的穆子星不知何时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歪着脑袋，半边脸压在胳膊上，因为挤压而使得嘴唇微微有些嘟起来，冷汗已经没有了，倒是腮边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在发烧。

雷邵无声的看着他，平日里寡言沉默，在自己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人，没想到睡着的时候，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他不由得多停顿了一会，这才不动声色的用食指跟中指贴了下穆子星的额头，然后去拿自己的西装外套，但紧接着发现，西装的两只袖子正被穆子星紧紧的抓在手心里。

穆子星手心有伤，这会儿血迹都沾染在了深色的布料上。

雷邵顿了顿，收回了手，转身出去对门口的保镖道，“把穆子星送回房间，另外叫辛文过来，给他看看。”

“好的，先生。”

当保镖进去会客室后，雷邵沿着回廊走了，他之所以今天带穆子星过来，就是为了让秦信起疑他跟穆子星的关系，然后慢慢的引对方入局，荣兴也该洗洗牌了。

穆子星没睡多久，凌晨四五点就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手背上正挂着点滴。

是先生送我回来的？

　　穆子星猛然有点激动，以前他是不敢这样想的，但今晚被雷邵从地下那间刑室抱上来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猜测竟然就是这个。

以至于刚想完，穆子星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夜很安静，穆子星平躺着悄悄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然后照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已经看过了无数次的相框，随即他的目光一凝，刚压下去的心跳频率再一次失控。

穆子星手有些颤抖的把平整地放在相框旁边的那件西装外套拿过来，然后忍不住把脸凑上去蹭了蹭，又小心的嗅了几下。

衣服上有雷邵原本的淡淡香薰味，还有他自己蹭在上面的新鲜血味。

穆子星闻着闻着又控制不住地把衣服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好像之前的难过和痛苦都荡然无存，重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药效代谢完，穆子星精神好了一些，他恋恋不舍地把衣服交给了下面的佣人。

但等洗完弄干净拿回来后，他还是迟疑的不想还给雷邵，便拖了几天，结果雷邵估计不记得这些生活琐事，竟一直没问那件外套的去向，于是穆子星偷偷的把那件衣服藏在了自己的柜子里，仿佛藏起了一件宝贝。

为此他隐秘的开心了很久。

　　他的快乐那么简单，只是穆子星不知道，在他从雷邵身上得来的那点微末温柔里其实还掺杂着那个人的利用。

第十六章小反派上线
傍晚，夕阳沉坠，外出忙了一整天的穆子星拿着一叠照片敲响了雷邵书房的门。

“先生，董博裕死了，被人枪杀在东南郊外的一片荒地里。”

雷邵闻言抬起头，接过穆子星手上的东西。

　“这是现场的照片。”穆子星道。

雷邵翻了翻问道，“知道是谁做的么？”

“还不清楚，”穆子星回答，“我问了秦信，他说董博裕被带走的当晚，在半路就跳车逃走了，他们追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这话就是明目张胆的瞎扯淡了。

那天秦信来的时候，除了助理，还另外带着四个保镖，六个人看不住一个吓瘫了的董博裕？

秦信这是吃准了董博裕会死，到时候死无对证，雷邵就无从问起了。

“你的看法呢？”雷邵道。

穆子星斟酌了一下，客观地说，“应该是秦信借刀杀人，董博裕逃跑后没多久，他被警方盯上的消息就在东区传播了开来。”

这样一来，跟董博裕暗中有勾当的同伙就坐不住了，秦信只要制造出董博裕逃跑的假象，再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自然有人会去要了董博裕的命。

虽然到时候秦信依然会被叫去警察局喝茶，但麻烦要小的多。

这只老狐狸。

雷邵眸色沉了沉，啪一下把照片扣在了桌子上。

“有季浩东的消息吗？”半晌雷邵问道。

穆子星迟疑了一下说，“还没有。”

“董博裕应该只是一个被他用来试水的牺牲品，既然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估计会跟秦家、沈家那几个家族搭线，你最近留意着些。”

穆子星应下，他看了眼雷邵略有些疲惫的神色，出去给他倒了杯煮好的咖啡，端了进来。

“先生。”

雷邵抬起眼。

穆子星把咖啡递给他，然后笑了笑，“这次我不会临阵脱逃了，我会亲手杀了季浩东。”

雷邵没说话，盯着穆子星看了几秒，这才接过杯子嗯了一声。

事情谈完，书房里安静下来，穆子星看雷邵还要继续工作，便想悄悄退出去，雷邵却突然开口说，“阮宁过几天要回来，你安排一下，抽调一部分人保护他的安全。”

穆子星听闻一愣，点点头说，“好的，那先生，到时候需要安排人去接他吗？”

“不用，”雷邵说，“我亲自去。”

周四早上八点，穆子星陪着雷邵在C市T3机场接到了阮宁。

“邵。”

穿着米色风衣的阮宁先对雷邵打了招呼，然后朝穆子星伸出手，笑道，“星哥，好久不见。”

穆子星跟他握握手，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阮宁其实要比穆子星大一些，但道上的人大部分都这样叫穆子星，他也就跟着叫了。

　

倒是雷邵，阮宁之前都叫他邵哥，这次却变了。

穆子星心里有点轻微的不舒服，原本他就不怎么喜欢阮宁，因为这个人的性格跟颜逸很像，也许是因为嫉妒，所有跟颜逸有相同点的人，穆子星都喜欢不起来，除了蓝景。

颜逸之前也这样叫雷邵，只叫名，听起来既亲昵又好像在无形地对别人宣告雷邵是他的所有物。

接了阮宁，几个人便直接回了家，煮饭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水煎包，蒸饺，南瓜粥，糯米糕……全都是我喜欢的！”阮宁有些兴奋。

“从这里带过去的厨师不给你做？”雷邵随口问道。

“做啊，”阮宁叹了口气，“但不正宗啊，我想这些想疯了。”

雷邵笑了笑，把醋碟放在了他面前。

“谢谢，”阮宁笑嘻嘻的夹了只蒸饺，刚咬一口，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看向穆子星，“星哥怎么不坐，来，一起吃啊。”

阮宁一直在国外，隔几年才回来在C市小住一段时间，上次他来的那半个月，穆子星去了S国谈生意，两人没见上面，当然也就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毕竟之前，穆子星，雷邵，纪百川，颜逸还有他，都是同桌吃饭的。

穆子星显然没有料到阮宁会这样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在原地没吭声。

雷邵也没解释，叫人把煮好的小馄饨端上来。

阮宁察觉到气氛不对，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追问，只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穆子星的表情，又扫过他袖筒下的手，随即低下头安安分分的吃早餐。

期间他跟雷邵谈论了很多自己在国外的生活，雷邵会时不时的停下筷子认真的听他说，穆子星在不远的地方垂眸静静的站着。

其实真算起来，阮宁跟他之间也隔着父辈的血仇。　

阮宁是阮浮的独生子，季浩东叛乱的时候，阮浮跟他的妻子为了救雷邵而死，就留下了阮宁一个。

所以阮宁在荣兴的地位很特殊。

雷邵也很宠阮宁。
穆子星心想，如果阮宁知道自己与季浩东的关系，要杀自己，不知道先生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对了，邵，晚上我撺了个局，你陪我去行不行？”阮宁边吃边道，“都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那几个，没有其他人。”

雷邵平日里别说玩乐，他连必要的应酬都不想去，自从十岁家里突逢变故，那些小孩就没人跟他玩了，他的性格也变得很沉默，后来有了穆子星才又开朗了些。

再大些的时候，穆子星走了，而他已经跟着纪百川周旋在各个心怀鬼胎的老狐狸间，跟那些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完全走不到一起。

等他做了掌权人，更是离这些同龄人越来越远。

但阮宁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

　　聚会的地点在阮宁名下的一栋别墅的泳池边，穆子星早早的在周围布置了一些人，确保雷邵的安全。

他们去的时候，穆子星才发现，来的人各个都带了玩伴，而阮宁在走向众人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拉上了雷邵的手，然后调皮的冲他眨眨眼。

穆子星皱了皱眉，唇角抿紧了一些。

现场的气氛因为雷邵的到来意料之中的变得紧张了许多，但阮宁是活跃氛围的一把好手，随着酒精灌入喉咙，大脑开始兴奋，众人不多时就又重新嗨了起来。

甚至很快就有一波人上来给雷邵灌酒，旁边的阮宁就抱着雷邵的胳膊看着他乐。

穆子星形单影只的站在雷邵身后，他与这里的氛围太过格格不入，总是有好奇的目光看向他。

　

穆子星便站的远了一些，静默在热闹的人群之外。

不多时，不知谁起了头，那帮人玩起了游戏，穆子星看到雷邵坐在休息椅上，他的气质虽然与周围环境不符，但却并不像他一样显得突兀。

阮宁坐在雷邵的身边，似乎是玩游戏输了，其他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开始起哄。

随即穆子星看到，阮宁表情有些懊恼和无奈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转头扬起下巴，朝着雷邵的嘴唇亲去。


第十七章偷吻
雷邵在阮宁的唇蹭到自己嘴角后反应过来，伸手把他挡住，说，“别闹。”

他刚刚不知为什么，当余光扫到被隔离在人群之外的穆子星时，有一瞬的走神。

好像是在很久之前的一个冬夜，这个人也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着他，而自己陪着颜逸跟他的一帮画家朋友刚刚从温暖的法国餐厅出来。

外面寒风料峭，雪花飞舞，雷邵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多久，不甚清晰的视野里，只觉得路灯下的穆子星与那些飞扬的雪都融为了一体，好像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

“星哥又来等你了。”当时颜逸说。

因着这个‘又’字和颜逸声音里的一丝吃味，雷邵当时要过去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拢着颜逸的肩膀随人群朝与穆子星相反的方向走了，过街的时候，雷邵看到穆子星依然站在那里，雪下孤俊挺拔的身影与自己这边热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的对比。

雷邵已经记不起自己彼时的感觉，应该是有些心疼的。

因为穆子星那段时间已经收敛了很多，他忍气吞声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性，尽量不去做令他厌恶的事情，从纪百川那里得了任务，也会先来偷偷的征求他的意见。

而对他原本失望之极的自己，冰封的心也开始一点点松动……然而紧接着，他就迎来了颜逸的死亡。

“不亲你，我也没法亲别人啊，他们都一对对的，只能委屈邵你了。”

阮宁笑眯眯的又在雷邵抬起的掌心亲了一下，随即对其他人道，“这下算过关了吧！”

雷邵在这里众人也不敢闹得太过，都打着哈哈又进入了下一轮。

穆子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但阮宁输了挺多次，他看到雷邵在一杯接一杯的替他喝酒。

先生真的很宠阮宁少爷。
穆子星攥紧了手心，垂下眼，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乌黑的眸中不知不觉地涌出浓重的杀意。

毫不意外地，等聚会散场的时候，雷邵喝多了，表面上看不出来，走路还挺稳当，但一上车，他人就睡了过去。

到家后，穆子星把他扶进房间，雷邵便直接躺在了床上，这对于平日里的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忍的。

“先生。”穆子星喘了口气，轻声地叫他。

雷邵拧着眉，没什么动静。

　穆子星便轻车熟路的帮雷邵把外套脱掉，然后去浴室弄了毛巾给他擦脸。

以前雷邵地位不稳固的时候，时常要去外面参加一些应酬，会被灌很多酒，穆子星这样伺候过他很多次。

后来雷邵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他想不想喝，都取决于他本人愿不愿意，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穆子星擦完侧脸和脖颈，毛巾又一点一点轻蹭过雷邵的眉眼，当到嘴唇的时候，他动作停了停盯着雷邵看了半晌又忍不住唤了声，“先生？”
叫完，穆子星屏住呼吸等了一会，然后食指力道很轻的在雷邵的唇上带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穆子星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沉重，他想起阮宁亲雷邵的那一幕，嫉妒和渴望终于盖过了理智。

　穆子星压着扑通扑通快要蹦出口的心跳，缓缓低下头，亲在了雷邵的唇上。

品尝到对方唇上淡淡的酒味，穆子星全身都仿佛过了电般变得酥麻。

他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胆大包天而震惊，一边在雷邵毫无动静的几乎算是’予取予求‘下又忍不住顶开唇缝，探进了里面。

穆子星想，自己肯定是疯了，敢干出这样的事。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疯狂的渴望掌控了他的理智，穆子星的手从雷邵解开的衬衫领口伸进去，唇上碾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雷邵估计是被掠夺了呼吸，不怎么舒服，哼了一声，想要偏开头。

穆子星被他这个动作吓的瞬间全身都被按了暂停，但他没等到雷邵醒来，倒是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啊！”

穆子星猛然站直了身体，朝门口看去，眼中戾气翻腾，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端着一碗解酒汤的阮宁满脸震惊的足足愣了近半分钟，才觉得自己处境危险，赶忙道，“对不起，星哥，你别误会，我今天就是跟邵闹着玩的，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的关系，我……”

“错了，”穆子星打断了他，哑声说，“先生跟我没什么关系。”

“啊？”阮宁有些茫然。

“今晚的事情，你什么也没有看到。”穆子星捡起床上的毛巾，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

但阮宁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不做个保证，穆子星绝对会先不顾后果的除掉他。

“放心，我不会说的，那你先照顾邵，我去休息了，闹了一天，好累。”

说着他把碗递给穆子星，自己转身溜了。

看他出去，穆子星长而缓慢的舒了口气，随即心有余悸地帮雷邵脱掉鞋袜，盖好被子，也离开了他的房间并带上了门。

被阮宁一打断，这会儿他什么心思也不敢有了，后背还后怕地出了冷汗。

而原本醉酒的人，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后，却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阮宁回到穆子星给他安排的客房，然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什么监控后，他拿出手机，给一个未存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我需要证实。

过了几天，他又给那个号码发了信息。

——我知道穆子星为什么对雷邵死心塌地了，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雷邵。

估计是他的强调打击到了电话那头的人，对方很快回过来。

——那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

“不尽然，”阮宁敲字道，“或许还可以争取一下，我找个机会试试他，对了，有没有查出来雷邵对穆子星态度改变的原因？”

在雷邵家里小住了几天，阮宁发现，穆子星对雷邵的喜欢，只要稍微敏感一点的人，多留意留意，都能看得出来。

那样想掩藏都掩藏不住的渴慕眼神，不会作假。

相反，雷邵对穆子星的态度就格外淡漠，是真真切切的只把他当成活体工具在用。

但五年前，他们还不是这样。

　　阮宁慢条斯理的把那些短信记录清除，齿间哼笑了一声，只要一个人有欲望，他就不是无坚不摧的。

第十八章你就这么看着？
阮宁在C市呆了一周，把荣兴下面的每个家族都拜访了一遍。

他从小就生活在国外，在这边无权无势，表面上看起来与荣兴内部的明争暗斗没什么牵扯。

雷邵似乎也这样认为，非常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到各家去玩。

“秦叔叔比我上次见到胖了不少，估计血脂又高了，今天还非要拉着我喝酒，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餐桌上阮宁叹了口气，“等我回去再给他邮点降血脂的药。”

雷邵把手上剥好的小龙虾放进他碗里应了一声，道，“你之前说要开工作室，弄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回去就能开业，”阮宁吃了口龙虾，满足的眯了眯眼，然后状似很无意地说，“毕业了，总得找点事做嘛。”

　雷邵的手一顿，“要不要回来这边发展？”

站在不远处的穆子星闻言微微蹙了下眉，之前纪百川在世的时候就交代过，别让阮宁回来。

当年的阮宁跟雷邵一样成了孤儿，纪百川为了防止他长大后威胁到雷邵的地位或者争夺雷邵的一切，便早早的把他送出了国，不让他参与荣兴内部的任何事情。

之后阮宁也如他所愿，成为了一个最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虽然他对雷邵如今没有威胁，但雷邵很疼阮宁，把他当弟弟，他一旦回国，势必会成为前者的软肋。

如今老派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此时实在不是一个让他回来的好时机。

好在阮宁拒绝了雷邵的提议，“不了，这边住一段时间还好，呆久了根本不习惯，相比C市的四季分明，我还是更喜欢那边全年都温暖如春的气候。”

说完阮宁又笑嘻嘻道，“不过要是邵想我了，我会多回来看你的。”

雷邵默了一瞬，说，“你喜欢就好。”

中午吃完饭，阮宁提出要去逛街，雷邵不放心他的安全，让穆子星亲自跟着。

穆子星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只听说女人逛街超级厉害，但看着阮少爷也完全不遑多让。

两人从中午一直买到晚上，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堆，穆子星离开了雷邵，脸色本来就淡，此刻完全木的没有表情了。

阮宁却兴致依然高昂，他跟穆子星在外面吃了饭，又去逛名表店。

“星哥，这个送你。”阮宁让柜姐把其中一款黑色男表包装好了，然后接过来递给穆子星。

穆子星愣了愣，说，“不要。”

“我还打算送邵一块一模一样的，”阮宁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说，“算是情侣表了哦。”

他这样一说，穆子星心里动了动，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我把钱给你。”

“不用，就当今天你陪我逛街的辛苦费，”阮宁边笑边看着穆子星一步步的后退着往外走，“看来星哥真的很喜欢邵。”

“别这样叫他。”穆子星突然道。
阮宁后退的脚步定了定，“嗯？”

穆子星看着他没说话，既然阮宁知道了他的心思，他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此刻的表情既冰又冷，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阮宁很识时务的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选择了闭嘴。

等回到雷家，阮宁让保镖放了东西，自己跟穆子星去见雷邵。

但一进到客厅，两人就愣了愣，在雷邵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模样是一等一的好，阮宁看着对方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继而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又是雷邵的新宠，雷邵喜欢包养跟颜逸长相相似的人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见到阮宁跟穆子星，那青年有些拘谨的站起来。

　“你好。”阮宁笑着先开口打了招呼。

“阮少爷好。”青年也笑了笑。

阮宁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刚刚看过您跟雷先生的照片。”青年不好意思地说。

阮宁点点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穆子星一言不发的站在了一旁。

阮宁把表送给了雷邵，雷邵道了谢当场换上。

然而穆子星心里本来能跟雷邵有同款表的那点隐秘开心此刻却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回来的晚，没聊多久，阮宁就说累了，要回房睡觉，雷邵跟那个新来的青年也走了，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穆子星一个人。

穆子星默默的把桌子上放的水杯收拾了，然后去房间拿了一包烟来到院子里，给自己点了一根。

前几天他就听说，可能要来个新人，只是没想到，这次没经过他的手，雷邵就把人带了回来。

穆子星拢了下燃着火星的烟头，在紫藤花架下垂着眸一支接一支的抽着。

夜里很安静，只有花架被风拂过时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声响。

但没多久阮宁就端着一碗水果捞走过来打破了这一方孤独和安静，他在穆子星旁边站下，直白地问，“难受了？”

穆子星抬起眼。

“吃点？”阮宁把碗伸过去，“刚躺下就饿了。”

穆子星没理他，把烟蒂碾在了脚下，随即转头看向雷邵卧室的方向。

阮宁撇撇嘴，自顾自的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来，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水果捞，手里银质勺子在玻璃碗上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响，

过了一会，他突然出声道，“我挺佩服你的，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看着他和别的男人滚床单，我受不了。”

穆子星站着没动，眼睛却轻轻眨了一下。

　　“给我讲讲呗，你跟邵……唔，邵哥怎么了？”阮宁边挖水果边说，“或许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帮你们撮合撮合，说不定你们就和好了。”

“好不了。”穆子星终于开口道。

阮宁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站起身，朝雷邵的房间抬了抬下巴，“那你就这么看着？”

穆子星又不吭声了，不看着又能如何呢？

“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很厉害的侠客爱上了一位富家少爷，他苦苦追求，给人家当牛做马都换不来对方看他一眼，但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穆子星终于把目光放在了阮宁的身上。

阮宁舔了下嘴边的酸奶，笑着说，“后来，那个侠客就把少爷一家全都杀了，家财也都给抢了，还派了人去故意欺负他……少爷失去了所有，只能依附于他而活，于是侠客就得到了少爷。”

阮宁话音刚落，就被穆子星掐住了脖子，然后他听到对方语调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这话你敢再讲一遍，我杀了你。”


第十九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阮宁没想到穆子星说翻脸就翻脸，他先惊愕了一瞬，随即感觉到自己喉骨快被捏碎了，又赶紧举手投降。

但他的求饶并没有换来安全。

穆子星周身气势骇然，被长而密的睫毛半遮住的眸子里闪烁着阴翳的冷光，仿佛下一秒，他手上就会用力，扭断眼前人的脖子。

“你……”阮宁不敢动，举着手艰难的从喉咙间挤出来半句话，“你冷静点，这里有监……监控……”

穆子星没说话，手上的力道也没松，阮宁满心惊惧，他觉得穆子星似乎真的极欲想杀掉自己又顾忌着他刚刚的话而迟迟没有动手。

时间仿佛有了声响，阮宁能听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肺管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的挤压殆尽，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瞳孔也开始扩散放大，眼前穆子星的面容慢慢变得模糊，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要栽了。

出师不利。

阮宁突然想起荣兴的那些老家伙是怎么形容穆子星的——疯狗？

是了，疯狗。

　最近面对雷邵总是低眉顺眼的穆子星让他都忘了这个人在外面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算计他，这跟与虎谋皮没什么两样，一个不小心，就交代在这儿了。

阮宁短暂的为自己的愚蠢后悔了两秒，心里又开始涌上无限的怨恨。

他爸妈是荣兴的元老级人物，又为了雷家双双惨死，荣兴本该就有他的一份，可纪百川却把他踢出了局，十多年他想回都回不来，还要被人处处监视，要什么东西还都得靠这群人的施舍，凭什么？！

　　在国外的这些年里他无时无刻的想要回来，想要自由，可这满腔的不甘现在都成了枉然，他除了眼睁睁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下一秒，穆子星却甩开了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咽喉，阮宁捂着脖颈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冲地狂咳了好一阵，这才后怕的连退了几步，扶住了一旁的花藤架子。

“我不过就是……讲个故事而已，”阮宁粗喘着，两手撑住膝盖看向穆子星，“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穆子星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理他，转身要走。

“其实你想过的吧？”阮宁却在他身后说道。

穆子星抬起的脚步猛然停下。

阮宁站直了身体绕到穆子星前面，而后笑了笑，嘶哑着嗓音说，“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阮宁伸手比划了一下，“被我发现了内心的秘密，嘭，炸了。”

穆子星眯了下眼。

这次阮宁学聪明了，立刻警觉地往远让了几步，才又说，“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

“你找死。”穆子星从唇缝里挤出一句话。

阮宁耸了耸肩，模样看起来很有些有恃无恐，“你刚刚撒了手，就说明已经考虑好了杀了我不值当。”

　　

穆子星冷冷的看着他没出声，他确实不能杀阮宁，否则阮宁前脚刚死，先生后脚就会让他给阮宁陪葬。

“你有什么目的？”过了半晌穆子星开口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刚刚说的那些告诉先生。”

　　“我不过就是看到你跟邵哥联想到了那个故事而已，”阮宁眨眨眼，笑的有点狡黠，“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替邵哥试探你的呢？”

穆子星心神一震，脸色变了好几变，随即蜷紧了手指。

默然良久，他说，“我不会背叛先生，永远不会。”

“那……再好不过。”阮宁笑了笑。

穆子星不想再跟阮宁多说话一句话，绕过他离开了花架，他不像雷邵有那么深的城府，表面看着危险，内里其实很好猜——过来过去，他的心思都在绕着雷邵转。

阮宁看着穆子星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受伤的脖子，经过今晚，他觉得比起拉拢策反穆子星，可能除掉他相对来说更容易一点。

——他真对雷邵那么忠心？

回到房间后，阮宁把试探穆子星的结果告诉了那个未存号码的主人秦信，秦信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阮宁想了想穆子星当时所有的反应，客观地说，“拉拢他不是没可能，但估计要花费很多时间，而你现在最缺的不就是时间么？”

阮宁知道秦信之前挪用了手上负责的几个集团分部的资金，现在窟窿越来越大，根本补不上，他需要做点其他来钱快的生意赶紧填上空缺，可雷邵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处处限制着他！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消息，阮宁撇撇嘴，放下手机，去浴室看了眼镜子，顿时很小声的骂了句脏话。

随即他对着自己的脖子拍了张特写，发给了穆子星。

——明天得穿高领衣服！

——我不会向邵哥告状，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穆子星站在雷邵的卧室门外看了眼信息，点了删除。

从院子里回来后，他就很想见雷邵，非常非常想跟他说些话，这种迫切的欲望让他在这里呆了近十分钟都没有冷静下去。

最终穆子星还是鼓足勇气敲响了眼前紧闭的房门。

门开了，雷邵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他，穆子星又有点退怯，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叫道，“先生。”

“什么事？”雷邵问，声音轻淡，没什么情绪。

穆子星没敢抬头看屋内的情形，只垂着眼道，“我……”

雷邵看着他。

“我，我就是想对先生说，我永远不会背叛先生，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说完，雷邵却迟迟的没有开口。

穆子星紧张的抿紧了唇，默然与他相对。

过了良久，雷邵说，“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嗯，”穆子星应了一声，这句话他是说给雷邵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仿佛只有当面这样说出来了，心里的某些信念才会更坚定一些。

雷邵却没给与回应，直接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穆子星愣了愣，眼底浮上一丝失落，可能他的忠心里面的人也根本不在乎吧。

而卧室内，那个跟颜逸长相相似的人正衣衫整齐的坐在床边，他看到雷邵走过来，踟蹰了一下还是问，“先生，穆子星不会日后真的与您为敌吧？”

“不会，”雷邵想到刚刚穆子星站在门口的情形，“他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那秦家那帮人日后会拉拢他吗？”

　　“不一定，”雷邵声音平静地说，“也可能会想办法除掉他。”

第二十章被追杀
秦信想要对付雷邵，穆子星就是第一个阻碍。

虽然现在的秦信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比起阮宁建议的除掉他，他还是更希望穆子星能为己所用。

或者让他跟雷邵闹翻，斗个你死我活，他坐收渔翁之利也行。

“你当我不想么，”阮宁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可就以他对雷邵死心眼的劲头，你我拿什么拉拢他？”

“而且我们能挑拨人家什么，雷邵对他都那样了，他还不是像狗一样听话？”

　　秦信想想也是，顿时有些牙疼的骂了一句，“真不知道纪老狗怎么训出来的？”

“他们两闹翻的原因查出来了么？”阮宁问道。

“因为颜逸，五年前穆子星跟颜逸同时被绑架，对方说他两只能活一个，穆子星就杀了颜逸，”秦信道，“这事倒是挺好查的，听说当时雷邵想要杀了穆子星，被纪百川给拦下了，后来纪百川还把穆子星塞到了雷邵身边。”

“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合的，纪百川三年前死了，那么穆子星跟雷邵这种貌合神离的状态至少持续了三年。”

阮宁说着冷笑了一声，“受了三年折磨都没有背叛雷邵，你我想凭个把月的时间就拿下他，比登天还难。”

秦信听着也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按照你说的做，你什么时候引他出来，我安排人手。”

“后天晚上，我会让他陪我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阮宁道，“到时候我把详细的计划发给你。”

秦信应下，两人没再多聊，等挂断电话，阮宁把手机卡拆下来，换上原来的，而刚刚跟秦信通话的卡被他冲进了马桶里。

两天后，阮宁成功的让穆子星陪他出了门，还另外带上了两个保镖。

晚上十点，穆子星陪着阮宁进了一家娱乐会所的包间。

午夜凌晨，阮宁喝多，去洗手间放水，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挟持带走，两名保镖被人放倒在厕所隔间，穆子星一个人追了出去。

会所的背后有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巷子，穆子星追至里面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那些人停住脚步挡住了穆子星，另外有一波人从身后堵了进来。

巷子前后被堵住，穆子星被围困在了中间，而阮宁被两个人拉着离开了视线范围。

穆子星目光冰冷的看着周围的威胁，心里无法确定阮宁跟这帮人是不是一伙的。

“行了，不用演了。”阮宁等拐过巷口后，就甩开了拉着自己跑的人，定住了脚步，而后说道，“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一人听闻利落的踩着另外一个人的肩膀爬上了墙头，看向穆子星所在的方位，但很快他就嘶了一声，打了一个失败的手势。

阮宁立刻低骂了一句，“你们的人也太废物了吧？！”

那二人敢怒不敢言，穆子星练的格斗术狠厉毒辣，几乎每一招都是奔着人命去的，而且又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场面，对方这些人跟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以十对一，竟半点没占到便宜。

巷子中间，很快就倒下了一片。

“……操，”阮宁咬了咬唇，转头道，“给我来一下，赶紧滚。”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拔出匕首往阮宁胳膊上刺了一刀，随即拔腿跑了。

阮宁倒抽了口凉气，捂住胳膊，踉踉跄跄的往来时的路上跑过去。

“星哥！”等他跑到打斗现场时，穆子星刚刚放倒最后一个人，正靠着墙喘气，见到阮宁，他只冷淡的瞥了对方一眼，然后蹲下身，扯过就近一个人的领子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还没说话，身后又呼啦啦来了一帮人，穆子星立刻拽起阮宁从前面逃了出去。

等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再回头，身后已没有了那帮人的影子。

“你没事吧？”阮宁呼吸粗重地问道。

穆子星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胳膊，说，“那些人你认识么？”

阮宁摇了摇头，“不认识，不知道是冲你还是冲我来的？”

穆子星没做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逃回来的？”

“嘿，这不是为了自保也练过几招嘛，幸好抓着我的只有两个人，虽然受了点伤，但还是让我给摆脱了。”

阮宁说话时，模样无辜而又天真，还带着几分得意，穆子星看着他，也不知道信没信，只默了几秒说，“走吧，去医院。”

阮宁胳膊上的伤口挺深，需要缝针，穆子星在路上给雷邵打了电话，等他们到医院时，对方已经安排好了医生在等。

“怎么回事？”雷邵面容冷峻地问穆子星。

穆子星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雷邵沉声道，“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照顾小宁么？怎么办事的？”

穆子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雷邵会先直接开口责难他，以前对方至少会先问一句，“你怎么样？”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穆子星垂下眼。

他认了错，雷邵的脸色却并没有缓和，以二人为中心，周遭的气氛变得紧张又冷凝，那俩被敲晕仍在厕所刚赶回来的属下个个噤若寒蝉，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邵，不是星哥的错，你别怪他，是对方人太多了，”阮宁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我胳膊上的伤也不重，没伤到神经什么的。”

听闻阮宁的话，雷邵面容稍霁，但还是让人把穆子星跟那两个保镖带了下去，说按规矩处理。

　　阮宁不知道雷家定了什么规矩，总之穆子星离开的时候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包扎完伤口，本来还要挂两瓶消炎药，但阮宁不想呆在医院里，雷邵便让人拿着药，然后叫了私人医生辛文到家里给阮宁输液。

“对了，邵，星哥好像也受伤了，我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能不能让辛医生去看看他？”

提起穆子星，雷邵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明显就会让人感觉他的气势沉了下来，似乎极其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

　　“他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阮宁用没受伤的手抓住雷邵的胳膊晃了晃，用撒娇的语气道，“拜托了，邵。”

　　雷邵纵容地揉了下他的头发，转而对旁边等着的辛文吩咐道，“去看看。”

第二一章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辛文拿着医药箱去找穆子星时，雷邵才知道对方不在家。

“他去哪了？”雷邵问下面的人。

“星哥没说，”有个手下回答道，“我看到他接了个电话，就开车出去了。”

“会不会是去医院了，”另一个手下说道，“星哥身上有好几处很严重的刀伤，还来领罚，我们本来想跟您汇报一下，但他没让……完了后，那背……”

说话的人抬头看了眼雷邵，没敢继续说下去。

雷邵却听懂了话里的未尽之意，他眸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默了半晌把人都打发了，随即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到穆子星的名字。

但指尖悬空良久，直到屏幕自动锁上，那个电话也没有拨出去。

“星哥，你......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

位于C市南边城中村的一家小诊所里，邓小小抖着手替穆子星缝好最后一针，直起腰来的时候又抖着声音问。

半个小时前，穆子星来到他这里，说自己的后背伤了，需要包扎一下，他自己够不着，请邓小小来帮忙。

见他神色如常，邓小小还以为是轻伤，结果等穆子星脱下衣服一瞧，他登时抽了口凉气。

穆子星的背上不但有皮肉外翻的刀伤，还有一道道充血破皮的肿棱，那明显是被人用鞭子抽过的.........

穆子星却不愿多说，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顶着满头的冷汗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让邓小小给他拿件衣服。

“我走了，”穆子星拉好拉链出了诊所，又回过头来对跟出来的邓小小叮嘱道，“别告诉其他兄弟。”

找手下来包扎完伤口，穆子星把车重新开回了市里，停在了一栋小楼前。

看见它，穆子星沉的像是溺在海水里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下了车，走过去从门外的铁树花盆里摸到钥匙，然后开了门。

这是他在外面的房子，偶尔心情不好且有空的时候，他就会来这边呆一会。

穆子星打开顶灯，温暖的光洒下来，照亮了这个小楼里的一切。

小楼内部的面积不大，单层只有四五十平的样子，但装修的很温馨，客厅和卧室的地面上都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

小时候穆子星就许愿，他以后要住一个满地都能打滚的房子，雷邵便说，“那我们以后住的房子里都铺地毯，你倒头就能滚。”

后来那个人没做到，穆子星就自己买了房子自己铺了地毯。

很久之前，穆子星忘了是什么原因，雷邵来过这里一次也就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当时那个人就像忘了年少时很多承诺那样，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按着他在地毯上做了一回。

穆子星脱掉鞋子，赤脚走进屋内，他从抽屉的密封袋里拿出一只手机给它充上电，而后坐在地毯上等待它开机。

　　

五分钟后，在文件夹里穆子星找到那段看过了无数遍的视频，点了播放。

身上火辣辣的一跳一跳的各种复杂的刺痛感拉扯着神经，穆子星却一动不动，只抱着膝盯着眼前的屏幕。

那是一段有些年头的影像，画面里少年雷邵正跪在一间装修古朴的房间中央。

穆子星知道接下来他要这样跪够二十七小时零八分钟，眼泪无声的落过九次之后，纪百川才会出现在他身边。

而后他们会有一段对话，穆子星即便闭上眼不看，都能记得少年雷邵的脸上当时每一丝每一毫的表情。

“父亲，求求您，放过他，他那么小，您别杀他，求求您，放过他......”

很低的啜泣声随着雷邵肩膀的抖动断断续续的从手机里传出来，穆子星能真切的感受到里面那个少年的绝望，可惜他身边的纪百川却无动于衷。

“邵儿，斩草除根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留着穆子星，难保他长大了不会像季浩东对你父亲一样，反手给你一刀，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不会，”穆子星看见雷邵满眼含泪地摇摇头，“我们不会，星星绝对不会变成季浩东，我们也不可能变成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纪百川却哼了一声，“总之我不会留下任何隐患，这件事没得商量！”

雷邵一下子面容变得灰败，精气神好像瞬间被抽空了，见他这样纪百川有些于心不忍，声音又软下来，“邵儿，你是荣兴未来的继承人，你不能这么心慈手软，以后荣兴还得靠你领导......”

“我不要荣兴，”雷邵却打断了他，纪百川的话音瞬间停住，语气带着山雨欲来的怒火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不要荣兴，我不要做什么掌权人，我只要他，你把星星还给我。”

回答雷邵的是狠狠的一巴掌。

雷邵被打趴在地上，半边脸颊迅速充血肿胀，少年却一点也没有害怕和退却，反而在抬头时闪着泪光的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穆子星把那个细节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才发现雷邵是从裤脚边抽出了一片薄刃，随即在纪百川怒火翻腾的眼神中，毅然划向了自己的动脉血管。

“臭小子，敢跟我玩自杀！敢威胁我！”纪百川惊怒地抓住他的手腕。

虽然阻拦及时，但还是有大量的血从手腕间涌了出来，穆子星看到雷邵笑了笑，说，“我不是威胁您。”

长久时间滴水未进，少年的声音已经变的低哑粗砺，但不妨碍手机外面的穆子星跟视频里的纪百川听清楚他的话。

“爷爷没了，爸爸妈妈没了，哥哥也没了，”雷邵话语顿了顿，眼角的泪先流了下来，“我只剩下他了。”

“你！！！”

纪百川食指指了指雷邵，气的攥着雷邵手腕的那只手青筋暴跳，穆子星心想，他当时肯定还想再甩雷邵一个巴掌。

后来雷邵被包好了手腕，被锁在了病床上。

纪百川在很多年后告诉穆子星，他当时本来想把他先杀了，这样木已成舟，雷邵再哭再闹也没用了。

可看着雷邵躺在病床上时的眼神，纪百川说他莫名的不敢那么做。

视频的结尾是少年雷邵坐在床角，眼睛定定的看着脚腕上的锁链，在那些天里，他害怕过，绝望过，不顾一切过......

最后他所有的情绪归于平静，留在视频最后一帧的是少年雷邵偏过头来对着镜头轻的几乎只剩下气音的话语。

“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第二二章私密会见
视频是纪百川感觉到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时，交给穆子星的。

那两年看着雷邵对穆子星冷若冰霜的态度，纪百川或许在心里猜测过未来这二人关系的最终走向。

穆子星记得，当时那个男人形容枯槁，眼窝塌陷地躺在床铺里，气力不济地说如果以后有一天穆子星对雷邵的忠诚有了动摇，就看看它。

“我不会背叛他。”

纪百川笑着摇了摇头。

透过浑浊的眼睛，他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青年，心里却充满了隐忧。

他为雷邵亲手养大了一只忠心不二的狼犬，临了，还是担心这条危险之极的狼犬反咬主人一口。

可他要死了，狼犬也已经长大，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只能靠外物去提醒穆子星。

希望他在产生某些想法的时候，能顾念曾经雷邵对他的感情。

不得不说，纪百川留下的这些是有用的。

很多回忆在漫长的岁月里会变得越来越模糊，尤其穆子星在雷邵身边过了这么久痛苦煎熬的生活，每每那些美好的过去都让他感觉是做了一场虚无荒诞的梦。

那天阮宁说的没错，他其实曾经有很多次，都想像对方故事里说的那样，反了雷邵，毁掉他所拥有的一切，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甚至关起来，让他每天眼里心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可是他不能。

所以，每次心里有了动摇时，他就会来看看这段影像。

回忆会模糊，但视屏影像却是清晰的，看着画面里那个跪在地上绝望无助的少年，穆子星所有的逆反心理都会渐渐的被抚平。

视频进度走过十分之一时，穆子星转身趴在了茶几上，然后隔着屏幕伸手蹭了蹭少年雷邵的脸，几颗滚烫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凌晨五点，他在胳膊上压了压发红的眼睛，关上手机，把它揣进兜里，起身出了门，然后像来时一样把钥匙放回原处，开车回了雷家。

家里静悄悄的，除了站岗的保镖其他人都还在沉睡，穆子星踩着稀薄的月色沉默的穿过人造喷泉和绿植，一直往前，来到主楼。

在起居室里他碰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东西的雷邵，穆子星怔了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不知道是没睡还是早起了。

但他情绪低落，导致反应也慢了半拍，好半晌，才低声问候道，“先生。”

“去哪了？”雷邵抬起头。

穆子星抿了抿唇，说，“城南。”

雷邵不知道对他的话信没信，过了片刻问，“伤处理了吗？”

“嗯。”穆子星点点头。

雷邵听闻没再问什么，合上手中的资料率先上了楼，好像之前他坐在这里是专门在等穆子星一样。

但穆子星不敢有这种奢望，他原地站了片刻，等雷邵的身影转过旋转楼梯的拐角后，也跟着上了楼。

而阮宁这边，第一次截杀穆子星失败，他偷偷的在电话里跟秦信吵了一架。

阮宁怪秦信找了帮废物，白白浪费了一次大好机会，秦信也怒气十足地说自己又不是专业养杀手的，谁知道穆子星那么能打。

“现在他已经起疑了，以后想带出来不容易。”阮宁忍着要暴走的脾气沉声说道。

“总有机会的，这次我会花高价从外面找一批人，不会再失手，你放心。”

“最好是这样。”阮宁冷声说道。

秦信顿了顿道，“对了，你说穆子星对雷邵死心塌地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我不确定，”阮宁压低了声音说，“雷邵手上应该有穆子星的把柄。”

秦信浑身一凛，“什么把柄，如果他是被胁迫的，说不定我们真有机会！”

“我这不是没听清楚吗？”阮宁有些烦躁的提高了声音。

晚上他吊完针去找雷邵的时候，正好听到雷邵在跟手下谈事情，好像是叮嘱对方要把跟穆子星有关的证据都收好，不然控制不住他……

阮宁心中惊讶，本想多听一耳朵，奈何那二人太过警敏，听到动静立时收了声。

阮宁心里想抓狂。

他跟秦信都是那种很多疑的人，雷、穆二人即便内里不合，但前几年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把这种不合藏的很好，为什么偏偏这段时间却表现了出来？

而且雷邵对穆子星差劲的态度如今在旁人面前根本一点儿也不遮掩，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一点儿也不担心别人趁虚而入？

如果仅凭穆子星对他的感情，秦信跟阮宁其实是不信的，这玩意太虚无缥缈，说不定今天还在床上亲亲我我，明天就可能用刀把对方捅个窟窿，雷邵不会傻到以为靠感情就能拴住穆子星。

　　

但如果他手上真有控制穆子星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的。”最后阮宁冷着脸说道。

几天后，当秦信收到阮宁发的录音时，他正在偷偷的密见一个人——季浩东。

“季老弟，我说真的，如果你能帮我拿下荣兴，你有多少货，我就能吃下多少。”

季浩东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挑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吃了，这才道，“秦先生胃口不小。”

秦信叹气，“唉，你是不知道，C市这几年根本没几个人敢碰这东西，那姓雷的兔崽子看得比警察还严！”

季浩东又笑了笑，“所以荣兴这掌权人的位置他坐不得，得换个明事理的来。”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接着便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秦信点点头，带着血丝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这几年那小子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财路，等把他拉下马，多的是人等着饮他的血，啖他的肉。”

正笑着，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秦信瞥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季浩东，随即当着对方的面点开了录音。

录音有很长的一段留白，继而出现了两个人的对话。

——先生，只要我们手上的东西交出去就足够让穆子星跟他的那几个心腹吃枪子了，他不敢不听我们的话。

　　——嗯，等收拾了秦信，下一个就是他了。

第二三章他放弃你了
“雷邵的声音？”季浩东挑了挑眉。

秦信听完对话内容忍不住哈哈哈地笑起来，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处，手拍了下大腿说，“是他！”

既然选择了跟季浩东合作，秦信也没瞒着，把荣兴的现状跟自己想拉拢穆子星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对方，谁知道季浩东说，“不用这么麻烦。”

“嗯？”秦信眼睛猛然瞪起，“季老弟还有更好的方法？”

季浩东勾勾手指，笑眯眯地跟秦信耳语了几句，秦信听闻先是面露惊喜而后神色之间又带上了几分迟疑，“这……”

原来季浩东这次回来C市，秘密带来了很多人手，他听秦信说阮宁对雷邵很重要，便想着利用阮宁做个局，把雷邵引出来，再一举歼灭。

“怎么？秦老还是个心疼小辈的人？”季浩东半眯着眼笑盈盈道，“等雷邵一死，到时候荣兴群龙无首，就是你来主持局面的时候。”

秦信有些心动，当下把那点怜悯之心收了起来，应道，“好！我会把阮宁引出来。”
“还有穆子星，”季浩东摸了下自己心口的位置，舔着嘴唇笑了，“那小子的命我要了。”

三天后，穆子星带了七八个兄弟出现在了城南一家名叫鼎旺的火锅城。

这几个人在查董博裕买‘药’事件中有功，但穆子星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及感谢他们，正好他今天有空，便在这里请他们吃海鲜自助。

酒足饭饱，以张强为首的几个青年一脸满足的在地下停车场里跟穆子星告别。

“星哥，谢谢您请兄弟们吃大餐。”

“最近都辛苦了，”穆子星拍了下张强的肩膀，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以后还是要盯紧点，最近南区都不太平。”

“嗯！”张强挠着后脑勺，憨厚地裂开嘴冲着穆子星嘿嘿嘿地比出两根手指，“只要星哥多来几次人均两千的海鲜自助，保证什么消息都给您弄到手。”

“行，”穆子星笑道，“到时候吃饭的钱从你的奖金里扣。”

“啊？！”张强傻眼了，他身后站着的另外几个同伴没忍住乐出了声。

“走了。”穆子星收回手，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星哥再见。”剩下的人也一脸满足的笑闹着走向停车场的另一个区间。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穆子星按下遥控后，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陌生的号码愣了愣点了接听。

随即雷邵跟不知是谁的对话录音透过听筒传进了耳朵，一瞬间，犹如一桶冷水兜头而下，穆子星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而就在这眨眼的空档，有人快步走上来，趁着穆子星失神之际，手里的针剂猛然戳向他的后腰。

等穆子星反应过来，他腰上一痛，紧接着身体机能已经失去了控制，直接软倒在地。

有人捞起他，把他扯进了车里。

张强不经意回头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卧槽了一声，吼道，“星哥！”

“操！星哥被人劫了！”

众人喝下去的酒刹那间醒了大半，张强吼着让其他人赶紧上车，然后快速地一脚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雷邵那边也接到了阮宁被人劫持的消息。

“查清楚对方是谁了么？”

“是季浩东！先生，是荣兴曾经的那个叛徒季浩东！”

有人很是惊讶地回道，心里却想季浩东不是死了吗？！

雷邵听闻这个名字，眉心猛然一蹙，他让穆子星一直留意着季浩东的消息，结果那人早已经到达了C市，他们竟一点都没得到风声。

对于穆子星，雷邵是全然信任的，他知道对方不可能瞒报。

“给穆子星打电话，让他回来。”雷邵吩咐道。

过了半分钟，有人回报，“先生，星哥的电话没人接。”

雷邵心里沉了沉，突然有丝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没时间让他去追查穆子星的去向，雷邵只能先去弄清楚阮宁那边的情况，集结手下去营救他。

然而当查到阮宁所在的位置，众人行至半路时，有个手下脸色难看地对雷邵说，“先生，星哥也被人绑了，在溪宁村一家废弃的钢厂里！”

雷邵本就沉冷的面容彻底笼上了一层寒霜。

气氛正紧绷间，他的手机响起来。

雷邵按了接通，季浩东在那边笑盈盈道，“上次我把你的小情人跟我儿子放在了一起，这次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姓阮的小子在城西，我儿子呢，在城东，小邵啊，你想救谁？”

“你在哪？”雷邵反问道。

季浩东拍了拍穆子星满是血污的脸，站起身，语气悠然地说，“你猜，我在哪边？”

雷邵直接挂断了电话，默了一瞬，抿了抿唇道，“继续往城西开。”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手下吩咐，“把穆子星被劫持的消息散去南街。”

“是。”手下应道。

“你说他会不会来救你？”季浩东晃了晃手机，抬脚踩住穆子星的脸，笑着问。

穆子星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他其实已经有点说不出话来，五脏六腑刚刚被季浩东手下的拳头打成了重伤。

他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口血来。

季浩东却显然跟穆子星很有聊天的兴致，“我以为你弄死了雷邵的那个小情人，他不会放过你，没想到五年了你还在他身边。”

“他们都说你跟雷邵关系不和，我倒觉得他对你挺情深的，”季浩东脚底用了点力，微微俯下身来笑着问穆子星，“是不是啊，儿子？”

穆子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钢厂宿舍的一层，有个手下跑进来低声对季浩东说了点什么，季浩东听完摆摆手，继而笑着对穆子星道，“很遗憾，你家主人放弃了你，去救他的小情人了。”

虽然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但听季浩东说出来，穆子星还是疼的闭了闭眼睛。

五年里他直面过很多危险，也曾命悬一线过，无论是生是死，他都是只能靠自己，有本事够幸运，就活着回去。

像现在的局面，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来救他。

　　这次也是一样。

第二四章别带我走了
“还以为会吓哭呢，”季浩东凑近了观察了一下穆子星认了命般灰败的脸色，摇摇头，“没意思。”

“不过你也不用伤心，看在咱俩是父子的份上，爸爸送你一件礼物，”季浩东用鞋底蹭了蹭穆子星的脸，笑道，“待会我送他下去陪你怎么样？”

听闻他的话，穆子星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视线落在眼前的地面上，季浩东如此处心积虑的把他跟阮宁抓住，不管雷邵去救谁，他都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雷邵会有危险。

穆子星内心猛然发沉，他突然使劲挣了下身体，从季浩东脚底下滚开，然后撑住地面，粗喘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见他还有这样的力气，季浩东挑了挑眉，走过去重新把人踹倒，再一次踩在了脚下。

“虽然你是我的种，但很抱歉，爸爸不能放过你。”季浩东非常遗憾的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不能再让儿子往这里崩一枪，对吧？”

胸口被重力挤压，喉管里又咳呛了血，穆子星呼吸艰难的抬起右手掰住季浩东的脚踝，似乎是想把它挪开。

这自不量力的行为取悦了季浩东。

季浩东好整以暇的看着穆子星的动作，笑着道，“这脾气我喜欢，要不回去做爸爸的继承人怎么样？”

“做梦。”穆子星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季浩东耸了耸肩，好像真的在为穆子星的选择感到惋惜似地说，“我以为我们能重拾父子之情。”

“我们之间除了你死我活，从来不存在这种东西。”穆子星嗓音嘶哑地回了一句。

而在季浩东没注意到的地方，穆子星被掰折压在身下的左手不动声色的动了动。

“那么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季浩东拍了拍手掌，有两个身高马大的黑人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拎起穆子星。

就在双方拉扯之中，穆子星左手的大拇指尖用力的摁向自己断掉的小指切口处。

下一秒，植在皮肤里的信号芯片被触发。

远在十公里外正以最大马力往钢厂赶的一辆黑色路虎猝然踩了刹车。

“操！老大……”

副驾驶的青年死死的瞪着刚刚收到的信号提示，有点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后座的另一个人问道。

　“……操，”副驾上的青年磨了磨牙，“还能怎么办，倒车，老大的命令谁敢违抗！”

于是黑色路虎在原地来了个气势汹汹的甩尾，朝着城西的方向快速奔去，而原本打算去的钢厂被抛在身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钢厂宿舍里，季浩东手中的格洛克在食指上转了半圈，而后笑着蹭了下穆子星的侧脸，枪口往上指了指，“上去吧，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完，穆子星被拖着上了楼，转过拐角的时候，他听到季浩东愉快地说，“再见了，儿子。”

穆子星已经走不动路了，两个黑人粗暴的撕扯着他的头发和衣领把人拖到了八楼，然后踹开一间宿舍的门，用链条把他锁在了窗户上。

随即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胸腹和后背。

穆子星不知道季浩东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想来那人心思太过警惕，觉得雷邵有可能给他上演虚虚实实的那一套，表面上去救阮宁，暗地里说不定就来救他了。

为了以防万一，季浩东还是留下了他做饵，而恰好其中一个黑人手中的炸弹控制器证实了穆子星的猜测。

在大口咳着血，全身都像是被碾碎了的剧烈痛苦中，穆子星却很想笑一下，只有他知道，季浩东的做法有多多此一举。

雷邵，是真的不会来救他的。

也没有其他人来救他，待会儿，炸弹触发，跟着这里一起毁灭的只有他一个。

挺好的。

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痛苦的想着一个人了。

穆子星的意识陷入昏沉，身上的疼痛他渐渐感觉不到了，只是有点冷，像很小的时候，被母亲赶出房间，他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屋檐下的那个雨夜。

“你是谁家的小孩？”穆子星听到有人问他。

随即家里的门开了，在穆子星的记忆里面容早已变得模糊的母亲走出来，“我家的，怎么？你要啊，正好我没钱，你要了带走，拿他抵债。”

那人没回答，而是先弯下腰来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穆子星忘了当时自己有没有说话，后来那人进了屋，再出来时牵起了他的手，于是他怀着被抛弃的恐惧和难过被那个人带着走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遇到了给了他一颗软糖的少年。

恍惚中，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小孩，有双手拉住了他，穆子星轻微地摇了下头。

这次别带我走了，让我死在这里吧，我不要……再碰到他了。

但下一秒，穆子星就被一道声音唤回了涣散的神志。

“穆子星！你怎么样？”有人拍着他脸问。
穆子星抬起眼认出眼前的青年，他有一瞬间的惊讶，但紧接着又猛然意识到什么，用仅有的力气去推对方，“走，快走。”

可已经迟了，跟他的话一起响起的是剧烈的爆炸，还有外面突然腾起的丈许高的火焰。

“蓝景……”穆子星嘴唇动了动，他想把抱着他的青年推出去，让对方赶紧离开这里，但他的力气太微弱了，连发出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我带你出去。”蓝景把他放在了背上，然后用衬衫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穆子星想说两个人是逃不掉的，季浩东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蓝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被背着冲出了门。

“艹！”外面的火海逼得蓝景骂了句脏话。

穆子星伏在蓝景的肩头，四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的意识再一次陷入昏沉，睁不开眼，耳边接连传来的爆炸声响也好像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隐约感觉到蓝景猛然把他护在了身下，而后听到了对方很低的一声闷声。

等他微微有些清醒时，蓝景已经重新架起了他。

穆子星勉力看了看眼前的火海和到处飞溅的残物碎片，低声说，“你走……背着我，来不及……你先走。”

但蓝景并没有扔下他，那人好像骂了句什么，又火气很冲的把他抗在了肩上。

然而整层楼都已经被汽油跟熊熊燃烧的大火给淹没了，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熔炉，他们很快就会被吞噬包围。

穆子星感觉到蓝景冲出去后，又退回来一个房间，然后把他放在了地上。

“你想摔死还是被烧死？”穆子星听到蓝景问， 他反应迟钝地笑了一下，虚弱地说，“跳楼吧，我垫底下，说不定能让你活。”

“放什么屁呢。”他听蓝景骂道。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穆子星强撑着精神，笑着给对方缓声解释，“我出去不一定能活的成，别浪费机会。”

他很冷，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快速的流逝。

“操，闭嘴，别以为你要死了我不敢抽你，”蓝景一屁股在穆子星身边坐下，继而又叹了口气，“算了，除非有救援，不然我们两今晚就搭伴全都交代在这里。”

穆子星心里有些愧疚，他没想到蓝景会只身前来救他，从听到电话录音的那一刻，他其实对生死已经无所谓了，但他不能连累蓝景死在这里。

于是默了数秒，穆子星低声说，“其实你不用来救我的。”

　　他笑了笑，在蓝景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用轻的稍不留意就破碎了的声音说，“我这样的人，迟早会死在某一个地方，挺好的，眼睛闭上，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二五章他还愿意醒来吗
凌晨两点，救护车令人心慌的鸣笛声一路呼叫着撕破长夜，唰然停在了爱华医院的门口。

身着白大褂，早已翘首等在原地的医生护士推着急救床呼啦啦冲上前，从车里接出了一副被血浸染的担架。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大奔在距离医院几十米的地方踩下了刹车。

雷邵避开前来开门的司机，自己径直下来，大步往前走了一段，而后在看到那个躺在担架里，全身是血，胸腔塌陷的身影时，脚下又猛然停住。

“伤者失血性休克，快点，抽取血标本，去血库提血！”

“心跳骤停，上起搏器！”

“低压跌破五十……急救室准备，马上手术，叫于主任，让他来主刀！”

急救床随着负责人的吼声飞速往前，护士举着输液瓶快速奔跑，承载着穆子星的担架被簇拥着很快没入医院的玻璃门后。

听着那一声声隐隐带着不详的呼喝，雷邵瞳孔微缩，急救床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在了他的耳膜上。

手术室外护士来来去去，脚下匆忙，医生的脸一个比一个凝重。

几个青年跟随着雷邵走进来，没人敢说话，周遭的气氛压抑而又沉默。

那扇一直在手术中的门开了又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众人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

坏消息。

“你们是伤者家属吗？”雷邵听到有个女声问。

他抬眼，站姿笔直的看着眼前的护士，说，“是。”

雷邵此刻穿着铁灰色西装，身上还有从战火里带来的硝烟味，那双浅色的眸子冰冷的似乎不带任何感情又好像有极为复杂的情绪在更深的地方翻涌。

可能是被他的气势所摄也可能是知道即将出口的话太过打击人，护士的声音猛然变缓，也变轻。

“伤者情况很危险，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

雷邵有几秒钟没说话，他把目光从护士的脸上收回来，盯住对面白色的墙壁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谢谢。”
语气平静到让眼前准备安抚家属的护士很是意外。

“……老大。”有人却忍不住哑着嗓子发出了声音，这一下就跟传染似的，站在雷邵不远处的几个青年瞬间红了眼眶。

雷邵的下颌线不易察觉的绷紧了一些。

时间从晨曦慢慢走向正午，头顶的指示灯突然熄灭，众人精神一凛，看着穆子星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医生，我们老大怎么样？”

雷邵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但不妨碍他听清楚医生的话，对方说穆子星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能不能熬过去，能不能醒过来，还很难说。

言外之意，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伤者的意志力和求生欲了。

因着这样一句话，雷邵唇角紧抿，目光看向白色床罩下的穆子星。

在此之前，他没想到穆子星会以这样惨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穆子星有一个只服从他命令的手下小组，代号为LA，其中的成员随便哪一个放出去都跟顶尖的杀手不相上下。

所以在选择全力去救阮宁的时候，雷邵基本没有担心过穆子星会生死难料。

他认定了只要把穆子星被劫持的消息传出去，LA绝对会去救他们的老大。
可是雷邵未曾预料到，穆子星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让这些人转而来帮他。

“先生。”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雷邵回过神来，穆子星的急救床已经让过了他，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您要过去看看么？”

说话的是LA的成员之一。

今晚事情的发展如穆子星所料想的一样，季浩东早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雷邵去救阮宁的时候，那栋楼里同样发生了爆炸，等他们好不容易突破到外围，却发现还有大批的杀手埋伏在周遭。

荣兴集团下的保镖跟那些身经百战的专业杀手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己方很快陷入了困境，形式正不容乐观之际，LA的成员全数赶到。

当雷邵看到他们出现在眼前时，很难形容自己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穆子星呢？”

“我们老大下了死令，让我们前来营救您。”

双方快速交谈了一句，随即齐齐沉默，那帮人护着雷邵突围。

在钢厂里穆子星触发了皮肤里的芯片后，LA接受到的那个信号其实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指令。

穆子星曾经交代过，一旦这个指令触发，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必须保证雷邵的安全。

当时他假设的情况里，其中一个就是如果自己跟雷邵同时遇到危险，必须先去救雷邵。

对于LA来说，他们只听命于穆子星一个，穆子星的命令大过于天，所以即便车已经快到了钢厂，最后还是掉头去了雷邵所在的城西。

雷邵没说话，只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加护病房的玻璃窗无声地看着里面的人。

五年里这不是穆子星第一次命在旦夕。

却是他第一次守在穆子星的病房外边。

颜逸死后，为了留在他的身边，穆子星说自己可以做雷邵的刀，可以做他手里的工具，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赶他走。

那段时间雷邵对他的痛恨到达了顶点，穆子星想做刀，他便真的把他推进了刀山火海里，让他去直面所有的危险。

起初，穆子星是会喊疼的，在外面受伤了或陷入了绝境，他会给雷邵打电话求他，“雷大哥，你来救我好不好？”

雷邵不让这样叫，也不会管他。

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穆子星跟别人一样叫他先生，也不会在受伤的时候求他来救他，只偶尔感觉自己死期将至，回不来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的打个电话，说，“先生，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叫我一声好不好。”

再后来，他不再打电话了，他只会在每次九死一生，侥幸回来之后，拖着一身伤平静地说，“对不起，先生，这次的任务有点棘手，耽搁了一些时间。”

而这一次，自己还有机会听他这样说一句吗？

他会醒来吗？

　　他还愿意醒来吗？

　　一丝久违的疼痛从心底的某个地方冒出来，雷邵垂下眼，移开视线，竟不敢再多看里面的人一眼。

第二六章星星
“先生，查清楚了，昨晚是蓝少独自一人先赶到钢厂宿舍救了星哥，发生爆炸被困住后，有个青年接应蓝少把星哥从八楼背了下来，再后来丛朗到达现场，叫人把星哥送去了医院。”

病房门外，雷邵听着电话那头的报告，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蓝少也受了伤，被丛朗接走了，另外出现在现场的那个青年的身份我们还没有查到，不过应该是丛朗那边的人。”

“当时钢厂宿舍的外围跟我们遭遇的情况一样，也埋伏了杀手，不过可能因为丛朗带过去的人手众多，他们没敢轻易动手，直接退了。”

雷邵心里了然，丛朗是蓝景的爱人，那人背景复杂，身份特殊，季浩东要真是忌惮他没敢贸然出手，是绝对有可能的。

　

“有季浩东的消息吗？”

“行动失败后，已经连夜撤出了C市。”手下回道。

“秦信呢？”

“正在转移资产，给家里人也全都买好了机票，看样子是想跑。”

“他要送家人出去别拦着，”雷邵默了一瞬说，“但他得留在C市，盯紧他，别让人跑了。”

“好的，”手下应下，转而道，“先生，阮少爷早上醒了，没什么大碍。”

雷邵冷淡地嗯了一声说，“先看好他。”

等挂断电话，穆子星的主治医生正好过来查房，雷邵看着对方跟助理进去，然后记录了一堆数据出来。

“穆先生的情况目前还是比较稳定的。”医生说。

但他的话并没有让等着的众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在这句话之前，穆子星的呼吸已经暂停过两次，心跳检测仪一度拉成了直线，每一次，都是险而又险的把他从鬼门关生拉硬拽了回来。

可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外面的天幕开始擦黑，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已经守了近二十个小时的LA成员跟雷邵的脸上都出现了疲色。

有人偷偷的打量着雷邵，对于这个老板他们见的机会不多，对方大部分的信息都是通过别人的嘴里得来的。
冷酷无情，城府深沉，难以捉摸是最常见的几个形容词。

LA中有人曾经好奇的问穆子星，老板是不是真像道上传的这样？穆子星那时候沉默了很久说，不是，他以前很好很好。

问这话的是LA成员里心性最活泼的一个也是胆子最大的一个，穆子星虽然是他们的老大，但平时相处起来却没什么架子，于是那人追问，“那现在不好了吗？”

这回穆子星沉默的时间更久，就在等待的众人以为自家老大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时，他们听到穆子星略有些迷茫地说，“没有，我只是不懂现在的他了。”

侧后方打量的目光长久的没有移开，雷邵扫了眼玻璃墙上反射出的光影，然后转过头看向其中一个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青年。

“有事？”他问。

“额！”青年被抓了个正着，顿时腾的红了脸，嗫嚅道，“没，没什么。”

雷邵听闻，不易察觉的拧了下眉，随即脸上不辨喜怒地转回了身。

青年的其他几个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打算悄悄询问，结果那青年突然盯着雷邵的背影开口道，“先生。”

在雷邵再次看向他的时候，青年咬了咬牙，说，“您能不能跟星哥说说话或者叫叫他，或许他就能够醒过来了。”

众人一听，精神猛然一振，也都目光希冀的看向雷邵。

他们很早就跟着穆子星了，穆子星对老板藏着的那点心思小组的成员恐怕没人不清楚，而且有很多次穆子星身受重伤，昏迷之中叫的都是雷邵的名字。

这世上能让穆子星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雷邵。

还记得有一次他们被困在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岛上，穆子星原本就受了伤，加上气候恶劣，没有食物，他的伤口被感染，发起了高烧，整个人很快就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昏迷之中。

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真的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于是他很害怕的拜托自己同行的伙伴，“一定要叫醒我。”

他说，“我不能死，他不来接我，那我就自己回去见他。”

“您……”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雷邵，想说您对我们老大很重要很重要，说不定跟他说说话真的管用，但对着雷邵的眼睛，后面的话又全都说不出来了。

都说浅色眸子的人很无情。

这个说法不知道对不对，但雷邵那双瞳孔略浅的眼睛里，除了淡漠，真的好像装不下其他任何的情绪。

所有人都噤了声，周遭的气氛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雷邵才开口道，“你们先去休息，这里我会安排人守着。”

他没说自己到底会不会进去跟穆子星说话，其他人也不好问，留在这里除了担心，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LA成员便跟雷邵打完招呼后，一个一个满身疲惫的离开了医院。

　　

等他们一走，医院外科重症区这块更是静的可怕，雷邵在玻璃门外站了半晌，随即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当得到探视许可后，雷邵先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用了些简餐，沉默地听手下报告了一下荣兴当下的情况，又折回了医院。

夜深人静，重症监护室里，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轻微电子音不间断的响着，雷邵打开门进去，绕过蓝色的拉帘，来到穆子星的病床边。

在外面，隔着冰冷的玻璃窗，不太能看清被机械围绕的穆子星的面容，到了近前，才发现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有多么虚弱。

他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氧气面罩下的白雾要好久才能缓慢覆上新的，胸膛也看不到起伏，如果不是各个检测仪上堪堪维持身体机能的数据在轻微的变化浮动，雷邵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突然豁开了一条口子，他像一个重拾了痛感的人，密密匝匝的疼痛一圈又一圈的箍紧了的心脏。

雷邵嘴唇动了动，他很少会有紧张的时候，但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穆子星。”

时间过了很久，医生来来回回的走了两趟，他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一如往常。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然而第二声他再也维持不了平静，微哑的嗓音终于泄露出了一丝复杂沉重的情感。

但逆来顺受了五年的人，在此刻却跟他唱起来反调。

穆子星睡颜安静，脸上不带一丝痛苦，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长眠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醒来了？

雷邵等了等，指尖触碰到穆子星汗湿的额头，像很多年前那样，迟疑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跟着这个动作，曾经的少年时光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雷邵喉咙猛地痉挛，有两个字走过经年日久的岁月，终于再一次被早已埋葬它的人提在了唇边。

“星星。”

床上的人安静的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紧闭的眼角悄然滚落下一道晶莹。

第二七章疼吗
一周后，穆子星的情况终于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期间他偶尔会短暂的醒一会儿，但意识不清，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这对于一直焦心等待的众人来说依然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先生，今天星哥醒了大概半个小时，意识还是不太清醒，LA的几个人说，星哥认不出他们。”

雷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让他们每次别进去那么多人，太吵了。”

“是，”手下应道，又继续汇报另一件事，“还有阮宁少爷接回来了。”

雷邵听闻抽过一张纸巾擦干净手，然后神色冷淡的站在身，“把准备好的东西给我。”

客房里，阮宁正坐立难安的在地上来回打转，突然门开了，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脸色倏然变得惨白。

“邵......邵哥。”

雷邵没应，走进去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问道，“考虑的怎么样？”

阮宁咬了咬唇，“你保证，只要我揭发秦信，把我跟他合谋的事情在家族会议上说出来，你就放过我？”

“这是我能给你的东西，”雷邵点了下桌子上厚厚的一摞资料，其中包括股权房产等等各项资产，“你的机票买在后天，回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说完雷邵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阮宁却突然大声问道，“为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我要害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雷邵脚下步子微顿，侧过身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默了几秒他又什么都没说。

阮宁看着他抬步离开的背影，心理长久的不甘和怨恨此刻却变得五味陈杂，不知到底是何种滋味。

他没想到秦信会过河拆桥。

也没想到雷邵一早就知道他与秦信合谋想要推翻他。

更没想到，当自己陷入险境的时候，雷邵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他，现在还放过了他。

第二天，雷邵给荣兴集团下面的各个负责人下发了通知，公开处置秦信。

秦信虽是老派的代表，在荣兴有不低的地位，但他与季浩东勾结戕害掌权人的人证物证都在，那些人就是想保他，也保不下来。

等事情处理完，把神色各异的众人都送走，雷邵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不管在这个位置多少年，他依然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场面。

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了一会，雷邵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他不让人跟着，但属下怕秦信的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威胁到雷邵的人身安全，还是偷偷的挑了一部分保镖尾随在了车子后面。

到医院时，已是夜深人静，雷邵在值班医生那里做了登记，随即缓步上了四楼的重症监护室。

下面的人说这几天穆子星醒过几次，但他每次来，床上的人都睡的很安静。

　　来到床边，雷邵照例揉了下穆子星的头发，这个动作刚开始充满了迟疑和退缩，但没几次竟然已变的顺手。

穆子星的头发有些湿润，现在的他极度虚弱，身上总是会一层又一层的冒汗。

因为生命体征都渐渐趋于稳定，医生白天刚刚给穆子星取下了氧气面罩。

雷邵把他的额发拨开，想了想，去洗手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然后一点一点地仔细给他擦了擦脸和侧颈。

穆子星身上的伤太多，雷邵没敢碰，只又帮他擦了下扎着留置针的手，但当他捧起那只缺了一截小指的左手时，雷邵瞳孔颤了颤，毛巾怎么也放不上去。

LA的人说，穆子星就是给这根断指里植入了信号芯片，他们才收到指令，赶来救他。

　　知道真相后，雷邵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忍不住去想，当穆子星选择往这里植入芯片的时候，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在清楚自己不会前去救他，还放弃可以活命的机会时，又不知道是怎样的心灰意冷。

　　

雷邵的手轻轻触碰到那截断指，他一度把十二岁之前的穆子星跟现在的穆子星看成两个人。

他深爱着那个少年，痛恨着现在的这个人。

所以他一直冷眼看着穆子星在痛苦里挣扎，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看着跟记忆里面目全非的穆子星，希望他能够死去。

终于，他把这个人所有活下去的勇气都磨没了，疼痛却淹没了他自己的心脏。

曾经在两人刚刚重逢的那几年，雷邵看着穆子星几乎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他问，“穆子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穆子星当时衣服上还沾着别人温热的血，他看着雷邵茫然的啊了一声，似懂非懂道，“长大了人不是都会变吗？可我还是我啊，我还是那个一直一直都喜欢雷大哥的星星啊。”

可能时到今日，雷邵才发现，变了的人是他自己，他最初的那份感情早已被恨意所埋，而坚守初心丝毫未改的从来都是病床上的这个人。

断指处对穆子星来说或许是最敏感的地方，当雷邵的指腹摩挲着切面的时候，不知何时，原本沉睡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

雷邵抬起头看向他，穆子星眼神涣散，正如手下说的一样，看上去没有多少自我意识。

雷邵看着他茫然的看向头顶的天花板，过了会儿，又缓慢的看向周围，当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时，对方的视线停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雷邵觉得穆子星认出了自己，但很快，他又像是累极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没过多久，穆子星又会把眼睛睁开，呆呆的看着雷邵。

雷邵原本就抓着他的手，这会儿便也没放，他转身拉了把椅子过来，直接在床边坐下。

可能是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被另一个人握住的力度，穆子星的目光垂下，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手。

但他的视角除了白色的被面什么也看不到。

雷邵察觉到穆子星的意图，便把他的手掌往上托了托，默了良久突然轻声问，“疼吗？”

不知道穆子星听懂了没有，他怔怔地看着雷邵，过了半晌，眼睛里聚起了水雾，紧接着眼泪扑簌簌地从眼角滑落，流过鬓角和耳朵，渗进了雪白的枕头。

雷邵微愣，随即迟疑的抬手抹去了他两颊的泪痕，但那泪水却越抹越多，他停了手，无言的看着穆子星。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又在虚弱中睡去。

雷邵这才抬手给他小心翼翼的重新擦了下脸颊。

　　等起身要去放毛巾的时候，他的脚步又顿住，回过头来盯着穆子星看了几秒，随即俯身嘴唇在穆子星湿润的眼睫上碰了一下。

第二八章为他最后做的事
穆子星完全清醒，能辨识出人后，雷邵反而不再去医院了。

关于穆子星所有的信息都是从手下那里得来的。

穆子星也没有主动问过雷邵，就像之前早已经习惯的那样。

“老大，你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我们查清楚了，应该是先生故意放出去的，他估计是想制造跟你不合的假象，从而引得秦信那老狐狸上钩。”

“不过，现在好了，秦信自己跟季浩东合谋害人，满盘棋都翻了，死路一条，都不用搞这种迂回战术了。”

穆子星静静的听着手下对这段时间所有事情的汇报总结，他靠坐在床上，脸色几乎跟身后的软枕一样的白，整个人瞧着都有点瘦脱了相，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老大......”有人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穆子星抬起眼，这次重伤到底是伤了根本，好些日子了，他精神依然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怎么了？”

“啧，本不该现在拿这些事烦你，”LA其中一个成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大，先生看来是想对荣兴那些老家伙们动手了，等他们一倒台，他会不会.........”

话没说完，穆子星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荣兴一直都是三方势力处于均衡的状态，雷邵现在却看着是想要打破，吞掉老派势力，一旦他成功，那么荣兴就只剩下穆子星跟雷邵。

三足尚可鼎力，可一旦所有的权利都掌控在了两个人的手中，一山又怎么能容下二虎？

“你的意思是，先生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穆子星道。

LA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穆子星脸上却没有多大的反应，默了几秒，他笑了笑说，“也好。”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说的，”穆子星偏头看向窗外，良久声音平静道，“我打算脱离荣兴，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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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近一个半月，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七七八八，肉也长回来了一些......主治医生在评估完穆子星身体机能状况后，勉强同意他回家修养。

出院的那天，雷邵派了车去接穆子星，但他本人没有出现。

期间他也一直没有去看过穆子星，穆子星总是能听到LA的那几个私下里偷偷的骂雷邵无情狠心什么的。

但其实他已经习惯了。

这次之所以决定离开，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再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车子一路前行，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在视野里倒退，穆子星盯着窗外，不知何时，竟慢慢的睡了过去。

到了雷家大宅的时候，司机不敢擅自叫醒他，便一直坐在车里等着。

但没过多久，一辆黑色SUV停在了他们身后，雷邵从车上下来。

他估计是认出了前面那辆是去接穆子星的车，脚步顿了顿，便直接走了过来。

司机连忙降下车窗，“先生，星哥睡着了，我......”

雷邵抬手打断了他，他看了眼歪着脑袋睡觉的穆子星，然后绕过去打开车门。

“给我条毯子。”他对司机道。

司机赶忙下车，从后座拿了条薄毯递给他。

雷邵把毯子裹在了穆子星身上，然后直接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往院内走的时候，穆子星睁开了眼，声音微哑的叫了声，“先生。”

雷邵低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脚下没停。

穆子星便也没提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他贪恋的把脸贴在雷邵胸口，像是要永久的记住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无论如何，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永远深爱着这个男人。

只是这份痴妄到底是得不到的，坚持了这么多年，不得不放弃了。

雷家的主宅占地面很广，开车往进去走都要绕个五六分钟，但对穆子星来说，还是太短了。

当雷邵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穆子星心里突然涌上了巨大的难过，他以为自己可以跟在雷邵身后一辈子的。

“怎么了？”雷邵抬手蹭了蹭他的眼角。

　　穆子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哭了。

他有些狼狈的抹了下眼睛，把想了一路的决定说了出来，“先生，我想搬出去住。”

当初是他自己非要死皮赖脸留在雷家的，这里本来就没有他的房子。
现在他想回独属于他的那个小房子，在离开之前，他想去做最后一件事。

不知道先生会不会问他要理由，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穆子星在无限的忐忑中听到雷邵什么都没有问，只说，“好。”

穆子星在第二天就搬去了他自己在外面的住处。

在这里他想做些什么，都方便一些。

雷邵还给了他两个月的修养时间，足够了。

他一走，三方平衡同样会被打破，老派跟雷邵的矛盾势必会激化，雷邵还要收拾他丢下的烂摊子，到时候那个人会腹背受敌。

穆子星抿了抿唇，他不能把雷邵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走之前，让荣兴所有的大权都归到雷邵手上。

“我名下的资产都整理出来了吗？”

“都在这里了，”有人拍了拍桌上的一个纸箱子，比出五根手指，“大概这么多。”

穆子星点点头，“尽快都变现，一个月后，从沈家开始，挨个去找他们谈。”

　　“老大，那些老家伙们都是钱堆里滚大的，我觉得用这个收买不了他们。”有人说道。

跟LA的成员一起商议的时候，穆子星正靠着沙发背坐在地毯上，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家居服，人还很瘦甚至有些病弱，但薄薄的眼皮抬起来的时候，冰冷的气势瞬间仿佛让室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我不是要收买他们，”只听他声音平静毫无起伏地说，“肯交权这钱就是补偿，不肯交，这钱就留给他们办葬礼吧。”

众人了然，“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老大。”

穆子星颔首。

等LA的人都走了之后，穆子星抱着膝盖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偏过头，目光定在了那满满一箱资产材料上。

或许这是他还能为雷邵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第二九章你在做什么
穆子星的行动很迅速，一个月后果真暗中带着LA的成员以强硬的手段逼着老派交权。

“老大，除了现在这个，就剩下沈、齐、霍三家了，这几家树大根深，是最难啃的，估计不会轻易如我们的愿。”

　　

“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穆子星抹掉刀刃上的血迹，伸手丢给了其中的一个手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肃杀和冷意，脸依旧是没有恢复元气的冷白，但此刻侧颊沾着的一道血色让人瞧着竟凭白多了几分昳丽和妖异。

面对这样的穆子星，原本瘫软在房屋中央僵持了一个多小时的谢家家主浑身一个哆嗦，再也撑不住，举着淌血的双手急声道，“我交！我全部都交！”

穆子星半垂的眼皮终于微微抬起来，极吝啬似的给了说话的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然后走过去把谢家家主从地上亲自搀扶了起来。

“谢先生这么明事理，那再好不过，我们双方都能免去不少麻烦。”

　　见识了穆子星的手段，听他的声音谢辉双股都打颤，那还敢说其他的，只连声点头应是。

“给谢先生包扎，顺便麻烦他把合同都签了。”

交代完，穆子星先一步出了谢家大门，在车里抽了根烟的功夫，LA的那帮人就出来了。

“老大，接下来的三家先解决哪个？”

穆子星想了想问，“沈家老爷子今年多大年纪了？”

“83。”有人翻了翻资料说道。

穆子星点点头，朝窗户外面吐了口烟圈，“我记得他唯一的亲孙子在国外留学？”

“是，F国，过两年应该就毕业回来继承家业了。”

“那就看沈老爷子想要孙子还是想要权利了。”穆子星道。

“对了，老大，先生这几天对我们的行动应该是有所察觉了。”

穆子星弹着烟灰的指尖一顿，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出声。

如果雷邵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不知道又会如何惩罚他？又会对他的厌恶多几分？

“先生那边有动静吗？”穆子星回头问道。

“没有，估计是还没证实。”

穆子星沉默了一瞬，叮嘱说，“接下来的行动要更隐蔽一些，时间可以缓一缓，谁要是当面答应了背后又去告状，那就请他去地下告吧。”

但再想低调，一个月之内连挑老派十几个家族，这动静也够大了。

雷邵自己本身也有获得消息的渠道，没多久就把真相了解了八九分。

比如这一切都是穆子星干的。

　

比如穆子星这么做的目的是让那些人让权给他。

在知道这些后，雷邵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他预感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穆子星可能已经做出了某些决定。

“今晚穆子星是不是要过来？”雷邵突然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愣了一瞬说，“是的，先生，刚下面的人说星哥已经离开了谢家，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到这边了。”

不过穆子星到的时间要比管家预估的晚很多，他先绕回自己的小房子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又去了雷家。

穆子星一直都记得雷邵不喜欢他身上沾上血腥味，之前他每次去执行任务，一身血气回来时，雷邵的目光都会比平时更沉几分也更多几分厌恶。

“穆子星，去洗干净。”他总是这样说。

可哪能洗干净呢？他的双手乃至他的血液骨髓里都早已经沾满了血腥和罪恶，但雷邵这样要求，穆子星还是会照做。

到雷家时，已过了午夜，穆子星以为雷邵应该睡了，不过路过书房时，里面的灯却亮着。

穆子星脚步微顿，继而转身走了进去，他本来打算先敲一下内间的门，但当看到书房里的情景后，动作又不禁停了下来。

坐在办公椅里的雷邵竟然破天荒的在走神，只是在他进去的时候那人很快察觉了动静，看了过来。

“先生。”穆子星收起心里的一点小遗憾，对着雷邵笑了笑。

雷邵嗯了一声。

继而穆子星看到对方收回目光，继续拿起笔在一堆文件上签字，他便一如既往地站在了一边。

其实他以为雷邵会问老派的事情，但这个人没有。

穆子星也没打算主动去交代，他依然习惯性的时不时偷偷去打量雷邵。

在长久以来跟对方所有的相处中，穆子星其实最喜欢当下的情形——静谧的私密空间里只有他跟雷邵两个人，他看着那个人修长的指尖翻过纸张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偶尔雷邵顾不过来了，就会把一部分简单的东西交给他做。

就像小时候，在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雷邵因为课业繁忙没时间陪穆子星玩的时候，穆子星就趴在一边看他写作业。

明明只是八九岁的年纪，但那样呆一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以至于，往往在书房这个地方，穆子星都会有种他跟雷邵依旧如初的错觉，要是那个阅读灯跟以前一样是暖光就好了，这样温馨的假象才更逼真一些。

可再逼真，终究是假的。

“穆子星。”雷邵的声音突然在房内响起。

穆子星惶然回神。

“别看了。”他说。

“......对不起。”穆子星咬住了唇，垂下眼收敛了所有的目光。

见他这样雷邵嘴角动了动，穆子星刚刚的样子眼看着又快要哭出来了，他这才开了口。

因为比起穆子星忍气吞声的沉默，他的眼泪会让雷邵感觉到真切的心疼，然而现在即便他像过去一样，只是无言的这样站着，雷邵的心里依然无法平静。

事实上，从穆子星踏入书房门的那一刻起，他手上的资料就再没看进去过。

雷邵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穆子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

雷邵走到穆子星面前，眸光复杂的看着他。

他想问穆子星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搬出去？为什么要把资产都变卖了？为什么要把荣兴所有的权柄都归到他手上？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道，“你先去休息吧。”

穆子星听闻应了声好。

　　“先生也早点休息。”

“穆子星。”雷邵却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叫住了他。

穆子星的脚步顿住，转回了身。

“你的身体修养好了吗？”雷邵问。

“好了。”穆子星说。

　

“能做吗？”雷邵继续问道。

穆子星默了数秒说，“可以。”

“那去我的房间。”雷邵道。

穆子星说，“好。”

　　

第三十章不安
雷邵回到房间时，才发现穆子星没敢上他的床，只坐在沙发椅里等着。

他已经洗过了澡，身上换上了白色的棉质浴袍，雷邵看着他，落地灯晕黄的微光终于让穆子星冷白的脸有了一丝暖色。

“先生。”

见他进来，穆子星把抱着的膝盖放下，站起身，然后走过来接过雷邵递上前的西装外套。

在他要转身打算去挂衣服的时候，雷邵却没忍住抬手碰了下穆子星的眼睫。

穆子星微愣，继而站在原地乖顺的闭上了眼睛，以便雷邵能够更容易的触摸到它们。

他的睫毛卷翘又纤长浓密，像两把小刷子，垂下眼的时候，总是会在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雷邵本来没想这么快进入正题，但穆子星这一闭眼，顿时让周遭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柔软微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雷邵捻了捻指腹，手微微往下，从穆子星豁开的领口探了进去。

穆子星很快便明白雷邵想做什么，他半跪下去，一只手抱着雷邵的衣服，一只手去解雷邵的皮带。

雷邵却把他拉起来，直接抄起膝弯把人抱上了床，然后自己脱了衣服，从抽屉里拿了润滑剂和套子。

“衣服脱了。”

穆子星听闻，把雷邵弄皱了的衣服放在了一边，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浴袍。

随即他看着雷邵打开润滑剂的包装，从里面挤出了一坨，然后对他招手，“过来。”

穆子星爬过去，雷邵在床头坐下，伸手直接把到了近前的人捞进了怀里。

　

带着凉意的指尖探进下边，穆子星身体颤了颤，额头贴在雷邵的胸口。

今天的这个人很温柔，不知道是不是他大病初愈的身体换来的特权。

进入的时候，雷邵都比以往耐心要好一些，只是略有些遗憾的是，依然是背入式。

他想看雷邵的脸。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良久，雷邵扣住穆子星的腰把他翻了个身。

穆子星对上了雷邵的眼睛。

果然，就连在床上，这人都是冷的，浅色的瞳仁里从来看不到任何欲望。

他马上就要被这样的冷打败了。

穆子星心下黯然。

他曾经对纪百川发过誓，要守护这个人一辈子，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他看的比自己重，并且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他。

现在他却要违诺了。

“穆子星，你在想什么？”雷邵突然停下了动作凑近了凝视着他。

“在想先生。”穆子星说。

雷邵微怔，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他看了穆子星一会儿，低头慢慢的贴近穆子星的唇。

但快要碰上的时候，他的动作由迟缓变成了凝滞，有很复杂的情绪在眸底的深处剧烈翻涌。

最终雷邵的脸不怎么明显的往左偏了偏，穆子星发现了他的退意，他不顾一切的伸手勾住了雷邵的脖子，抬起头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自唇边传来，穆子星嘴唇颤抖着却差点吮不住它。

谁都没有动，时间放佛静止了，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纵容。

他终于含住对方的唇，小心翼翼的舔过那道紧闭的唇缝，当他试图顶开往里的时候，雷邵掰开穆子星的胳膊，直起了身。

“对不起，先生。”

“穆子星......”

“对不起。”穆子星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嗓音哑的说出的话几乎全都是气声。

为这样总是触对方霉头的自己他感到无能为力和难过。

但穆子星并没有等来雷邵的怒火，也没有等来对方把他从床上扔下去，只是雷邵又让他变回了跪姿。

之后，直到情事结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雷邵从床上下来，一如往常的先去了浴室，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穆子星今天却没有在他的床上做什么，因为没几分钟，他就听到了很轻的关门声。

雷邵皱了皱眉，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走了出来，床单枕套都已经换了新的，穆子星果然已经不在房间。

他突然有些后悔上次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出去戳穿了他。

穆子星在他进了浴室后，会偷偷的自我解决，他早就知道。

那天，雷邵突然就很想看看，沉沦在欲望之中的穆子星是什么样的，便故意没关花洒，借着声音的掩盖，打开了门。

　　

当时看着穆子星因为释放而失神的脸，他的内心可一点儿没有表面来的平静，如果不是后面的电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按着穆子星再做一次。

　　但穆子星绝对不是一个被抓到一次就不敢做第二次的人，雷邵抿了抿唇，心里隐隐的不安又强烈了一些。

第三一章求先生成全
一个月后，荣兴集团迎来了一年一次规模最大的内部高层会议。

会议上的老派们各个脸色难看，但又不约而同的按照跟穆子星的约定先后提出了要让权给雷邵。

期间，穆子星一直注意着雷邵的反应，结果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更没什么惊喜，面容平静的仿佛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甚至在听到老派要把权利移交给自己后，雷邵都没有推辞，全部一一应下，并叫人拿来了已经起草好的合同资料。

穆子星这才发现，其实雷邵早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星哥，我们会不会被先生当枪使了？”

议会就在雷家大宅举行，休息的时候雷邵叫人设了午宴，LA成员分布在现场的周围，时刻警惕着雷邵的安全，其中有一个叫十六的看到溜单的穆子星忍不住凑上来嘀咕了一句。

穆子星听闻抬头远远的看了眼站在一帮老狐狸间神色冷淡，从容不迫与他们周旋的雷邵摇了摇头，“这话不要再说。”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想法，只要这是他想要的就成。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雷邵的目光略过人群，远远的看了过来，穆子星便跟十六打了声招呼，直接走了过去。

“先生。”

雷邵把喝剩的半杯酒交给他，问道，“外面怎么样？”

“今年各家私下带的人都不少。”穆子星道。

估计是那些人怕了，往年明面上带一个保镖的今年都带了三个，暗中更是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手，就怕雷邵跟穆子星这二人合谋发难，让他们有去无回。

“盯紧点，警方也会注意这边的情况，不要出乱子。”雷邵叮嘱了一句。

他说话时，微微偏了下头，热气扫在了穆子星的耳边，穆子星耳根发烫，应了声是，把高脚杯放在了侍者的托盘里，然后转身去安排加强警戒。

等他离开，雷邵重新拿了杯酒，垂眸看着里面暗红的液体。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荣兴所有的权柄都归结在自己手上，他是想对付老派的这些家族，但跟权利无关。

纪百川培养穆子星，就是把他当成了杀戮的工具，对一把刀，除了杀人，当然就不会过多的给他教其他的东西。

以致于成长起来的穆子星想法其实很单纯，觉得想要什么抢过来，打服了，那就是自己的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早在纪百川把穆子星培养出来之后，他自己就先会这么做了，但纪百川，直到死，都没敢轻举妄动。

荣兴在雷邵爷爷手里五十多年，后来父母，纪百川，再到雷邵又是三十多年，将近百年，它发展迅速，在C市早已根深蒂固，牵扯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靠“蛮力”根本掌控不了它。

而且老派纷纷交权，对雷邵来说并没有好处。

权利只是个名头，实际上，除了会激化他与老派之间的矛盾，根本撼动不了那些家族分毫，人家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这些人才会这么容易向穆子星妥协。

但穆子星这一动手，却打乱了雷邵一直暗中在做的一些事情，甚至是全盘的计划。

其实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把穆子星推出去，向众人说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均不是他的授意，到时候可能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雷邵还得杀了穆子星。

但当穆子星在很久之前没有知会他就对第一家下手后，为了保下穆子星，雷邵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看着他继续，让旁人以为穆子星所有的行动都是经他默许的。

并且在今天来自于那些老派的不甘心和怨恨他都得认着，都得背着。

午宴散场，议会继续，本来以为上午有了集体交权这样的具有震颤性的事情发生，下午会平和一些，结果开场，穆子星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也把手上所有的权利都交了出去，自此，荣兴算是完整的掌控在了一个人的手上。

这下不止其他人都惊了，连雷邵都目光深沉的看着穆子星。

“还有一件事，”穆子星隔着长桌与雷邵对望，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一抹苦涩笑意，他说，“我想脱离荣兴，请先生容许。”

众人哗然，雷邵瞳孔微缩。

　

“你知道进了荣兴，要想再退出去，要遭到什么惩罚么？”有个家主嘶声问道。

穆子星点了点头，扬手打了个响指，外面有人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明晃晃的三把长刀。

众人一瞧，便知道，他这是早有准备。

三刀六洞，刀刀自胸口对穿。

这规矩是荣兴还是小团体的时候雷邵爷爷就定下的，一直沿用到现在，谁要脱离荣兴，就相当于是荣兴的叛徒，就要受这个之苦。

胸口刺三刀，一个不小心就会送命，穆子星的表情却很平淡，等托盘到了近前，他脱下了西装外套，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我不答应。”雷邵却突然沉声开了口。

穆子星动作顿住，抬头看着他，雷邵对端着托盘的那人道，“出去。”

但人还没走，穆子星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把托盘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求先生成全。”他说。

雷邵一直处变不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会场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没法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穆子星一颗颗解开扣子。

如果本人意愿强烈，那么只要挨过了这一关，谁都不能拦着。

穆子星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就做好了承受这一遭的准备，比起雷邵给他的疼，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不起，先生。”

他又没有听雷邵的话，还在这样的场合给他难堪。

穆子星抿住了唇，把衬衣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但紧接着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肩膀。
“唔……”

“啊——”

穆子星的闷哼与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惊呼一起响起，他疼得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旁边的转椅。

每个人进会场前都会被搜全身，谁都不能带枪，除了这里的主人雷邵，穆子星捂住肩膀抬起头，就看到对方握着格洛克，满面寒霜的绕过长桌走过来。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他看到雷邵走到他面前，语调冷沉地说，“要死你也只能死在荣兴。”

　　随即在冷汗涔涔中，穆子星听到雷邵对闯进来的保镖吩咐，“把他带下去。”

第三二章因为坚持不下去了
会场里的众人显然没想到雷邵就这样强制打断了穆子星接下来要干的事。

“这……”旁边有人出声道。

雷邵把目光从穆子星身上收回来，看了进来的手下一眼，手下会意，直接目不斜视的走上前把穆子星带了出去。

等大会议室的门一关，雷邵这才视线扫过全场，然后定在了刚出声的人脸上，“沈老有话说？”

一个留着地中海，身体微微有些发福，年过半百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按照规矩，谁想退出荣兴，只要能挨过三刀六洞，就算是身为掌权人也不能阻止他。”

“看得出来，穆子星想退出荣兴的意愿很强烈，小邵，你这么做，可有点不合规矩了。”

这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湖里，会场立刻响起了嗡嗡嗡的交头接耳声。

“对对对。”“确实不应该。”“太鲁莽了。”“老祖宗订下的规矩。”……

“不合规矩？”

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反问让周遭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雷邵冷淡的盯着姓沈的那位家主看了数秒，这才开了口。

“穆子星他首先属于我，之后才属于荣兴，要不要脱离荣兴，我的人，要由我说了算。”

估计现场有很多人想问你凭什么说人属于你？但看到雷邵的脸色，楞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沈老还有疑问么？”

沈长安腮边的肌肉抖动了两下，雷邵这个人，城府太深，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面上就是不露分毫，连反问都问的平铺直叙，公事公办。

这语气让人听了好像不是他在维护穆子星，反而是他沈长安在刁难人。

沈长安心里不忿，面上却道，“小邵既然解释的这么清楚了，那当然没有了，不过穆子星以后要是执意脱离荣兴甚至是叛逃……”

雷邵眸色微闪，知道这是沈长安故意拿他的话做文章。

片刻，他开了口，“我的人，我当然要负责。”

说着雷邵修长的指节把装着长刀的托盘往前一推，“他真要哪天叛逃了，这三刀六洞我来受。”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再无话可说，都悻悻地闭了嘴。

“既然没有问题，会议继续。”

雷邵说完，把枪收起来，回到主位上坐下，那双浅色眼眸中的霜寒已经散了，但依然冷。在胸口刺三刀，哪还有命在，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真当他不知道。

老派各家刚刚在穆子星手里吃了闷亏，现在他们都巴不得穆子星死了，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荣兴的这些人……

　　雷邵闭了闭眼，掩起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肃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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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辛文从病房里出来并轻轻带上门，然后转身对已经来了许久，一直等在外面的雷邵道，“刚打了镇痛针，已经睡了。”

雷邵点了下头，“伤势怎么样？”

“是贯穿伤，子弹没有留在体内，没有伤到骨头和组织神经。”辛文回道。

听他说完，雷邵面上一直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停留在病房门的玻璃视窗上。

“先生，您要进去看看么？现在可以探视。”辛文便道。

“不了，”雷邵收回目光，交代道，“我会多加派些人手到医院这边，穆子星的护理每天由你亲自经手，不能交给他人。”

穆子星刚刚才把老派得罪了个遍，现在自己却进了医院，那些人肯定会在暗地里反扑一波。

“我明白。”辛文道。

交代完雷邵没有多留，直接离开了医院，荣兴议会上提出来的需要迫切解决的事情很多，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辛文在楼上看着雷邵的专车走远，融入夜色，他推了推眼镜，进去又检查了一遍数据，这才拿着记录板回到了办公室。

外面人人都说颜逸是雷邵最爱的人，但作为那个人的私人医生，他觉得，对方深爱的应该是病房里躺着的这个。

早年，当他还是个实习助理的时候，雷邵总是会亲自送受伤的穆子星过来，然后彻夜的守在病房门外。

后来不知怎么了，那二人的关系似乎是闹僵了，变成了穆子星一个人每次拖着伤重的身体过来，雷邵连看都不会来看他一眼。

但辛文知道，关于穆子星每次受伤后的身体治疗状况，雷邵都会暗地里找他询问。

第三天傍晚，雷邵又来了医院，他脸上隐隐带着疲色，似乎是很长时间没好好休息过。

辛文刚刚查完房，半路碰到了他，便把人带了过去。

“今天怎么样？”

“前面睡着了，人还是比较虚弱，毕竟之前伤了元气，恢复起来会比较慢。”

雷邵唇角拉的平直，嗯了一声。

在议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坏了规矩，穆子星当时又不顾他的的反对，眼看着阻止不了，情急之下，只能那么做。

等进到病房，穆子星果然呼吸平缓，闭着眼睛。

“那先生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摁铃呼我。”辛文道。

雷邵颔首，等人离开后，他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穆子星睡的不实，整个人在浅眠状态，当床垫微微塌陷，他人就醒了。

不过当看到床边坐着的雷邵时，他的表情陷入了迷茫，似乎是觉得自己还没醒，在梦里。

“先生？”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抓住了雷邵的手腕，结果真的触摸到了一片温热。

先生来医院看他了，下一秒穆子星心想。

外面夕阳沉坠，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雷邵打开了床头的夜灯，如辛文所说，穆子星旧伤未好，又添了新伤，此刻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到了极点。

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雷邵真的来了，穆子星便不舍的放开了手并立刻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对不起，先生。”

雷邵没说话，揭开被子看了眼穆子星肩头裹着的绷带，而后问道，“穆子星，为什么要离开荣兴？”

　　听到他的问话，穆子星盯着雷邵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声说，“因为，坚持不下去了。”

第三三章还回来吗
在话说出口的后，穆子星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从决定要离开荣兴开始，这两个多月他一直闷不吭声的做着一切，人也是压抑而冷静的。

但随着话说出来，仿佛才发现自己放弃了什么，即将失去什么，无以复加的难过和痛苦霎时像汹涌而来的海一样淹没了他。

穆子星躲在被窝里的身体颤抖起来，心口传来一阵接一阵筋挛般的疼痛，他忍不住弓起了背，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可还是太疼了，无论怎么做，都抵消不了这无孔不入的万分之一痛苦。

“穆子星？”

雷邵皱了皱眉，他看着穆子星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以为对方是哭了，正微微拧着眉想着该怎么办？结果被窝下的人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雷邵眉心一皱，赶紧把被子揭开，这才发现穆子星手抵在胸口，脸上全是泪水，正痉挛着在剧烈倒气。

“穆子星，你怎么了！？”

雷邵吓了一跳，立刻按了呼叫铃，医生不到半分钟就赶了过来，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辛文道，“情绪波动过大，导致了呼吸紊乱，没事，缓过来就好了。”

雷邵看着穆子星，对方此刻正平躺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呼吸很轻，但确实是顺畅了。

“先生，您能不能帮我扶一下他，我看看他肩头的伤有没有裂开。”辛文道。

雷邵听闻靠坐在床头把穆子星半抱起来，辛文俯身一圈圈的揭开纱布。

整个过程里，病房里都很静默，穆子星情绪已经变得平静，正靠在雷邵的肩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发呆，雷邵不清楚。

他以为穆子星会继续说点什么，但没有。

那句话好像把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

雷邵记得上一次穆子星在自己面前情绪这么激动，几近崩溃还是在好几年前他把那张画了戒指的图纸要来给颜逸之后。

颜逸让人把戒指打造出来，他们戴上的那天，雷邵知道穆子星去了酒吧。

当手下说穆子星两天两夜没回来，一直在买醉的时候，雷邵最终还是不放心的找了过去。

穆子星已经醉的一塌糊涂，雷邵找到他后，他在雷邵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他哭着说，“雷大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我会改的，我什么都可以改，你能不能，喜欢喜欢我？”

雷邵承认自己当时是心软的，如果不是穆子星在醉酒中无意识的说出了另一句话，可能当时的他就会向他妥协。

“好想杀了他啊......”后来穆子星盯着雷邵梦呓似的说，“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一句话犹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使情难自控要吻他的雷邵猛然惊醒，也是在那时雷邵才发现，颜逸正站在酒吧包房的门口，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还好，没裂开。”辛文松了口气，然后让身后跟着的助手去取新的纱布，随即他看了看垂着眼的穆子星，又看向雷邵，沉吟几秒，还是道，“病人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雷邵点了点头，等重新替穆子星裹好纱布，其他人都离开了病房，他才开了口，“穆子星。”

穆子星眼睫颤了颤，抬了起来。

雷邵的话贴在他的耳边响起，“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让你好好休息，但……离开荣兴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穆子星没吭声，沉默着不知是拒绝还是答应。

雷邵也没再问他，他放开了穆子星，把人放到床上躺好，而后起身道，“你先休息。”

说完他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穆子星唤了他一声。

“先生。”

雷邵停下脚步，看向穆子星，他在等对方开口，但床上的人只是长久而静默的看着他。

　　

那样的目光让雷邵心里慌乱而又疼痛，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在穆子星无声的凝视下出了病房。

两边站岗的保镖替他关上了门，在渐渐变窄的视野里，雷邵回望向床上躺着的穆子星，他突然觉得，那个人看他似乎是在看最后一眼。

过了两日，穆子星坚持出院，要去家里休养。

雷邵答应了，但当他派车去接人的时候，才知道，穆子星回的是他自己的那栋白色小楼。

“老大，还有什么需要整理带走的吗？”顾一拍了拍行李箱。

穆子星坐在地毯上朝四周看了看，接着自己站起来，走到一个衣柜前拉开了门。

里面的衣服很少，有几条领带，几件衬衫，还有件西装外套……但它们同属于一个主人：雷邵。

穆子星的手从那些衣服上抚过，又拉开了一个内嵌式抽屉，东西同样很少，两三支坏掉的钢笔，阮宁送给他们的情侣表还有一只样式普通的打火机。

穆子星把表拿出来，又重新放进去，捡起那只打火机，他记得这是雷邵想抽烟，用过一次，后来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这里。

穆子星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火机也放了回去，他的目光缓慢的从每样东西上，然后阖上柜门，轻声说，“没有了。”

　“那行。”顾一关好了行李箱，“老大，那我先走了，我们在城南汇合。”

穆子星点点头，顾一提着行李箱，从后窗跳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穆子星一个人，穆子星走到床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已经看了无数遍视频的手机还有一个装着半截断指的液体瓶子。

他抿着唇把瓶子揣进了兜里，然后去了洗手间，把手机放进了洗脸池里。

水慢慢浸没机身，穆子星静静的在旁边看着。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他又奔过去把它捞了出来，连忙用纸巾擦干，但按开机键时，屏幕已经不亮了。

穆子星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他愣了一会，把手机又放回了原处，随即出了门。

“星哥。”外面站岗的保镖冲他打了招呼。

穆子星说，“我去外面转转。”

他开了车，在半路甩掉了跟着的保镖，一路朝南前行。

雷邵是在一个集团紧急会议结束后，知道穆子星失踪了的，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还是无法相信。

他拿着电话怔楞了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嗓子竟有些哑了。

雷邵没让人去追穆子星，他只是在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很久很久后，亲手拨了穆子星的电话。

“先生。”

“你在哪？”雷邵问。

穆子星沉默片刻说，“船上。”

雷邵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跟平时一样平静，“还回来吗？”

　

　　“不了。”穆子星缓声说。

第三四章为了你的小星星
电话是穆子星先挂断的，雷邵那边一直没有声音，两端的人无言的相对沉默着。

之后，穆子星叫了声先生，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堵了个硬块，难受的他眼眶发红，只好在对方压到很浅的呼吸声中闭上眼摁熄屏幕。

“老大，想好去哪了没？”顾一来到甲板上，迎着海风跟穆子星站在了一起。

穆子星把手机放进了兜里，盯着眼前被涡轮划开一道道波浪的海水看了很久，终于把眼中翻涌的热意压了下去。

“我想去找季浩东。”穆子星说，除了这个他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了。

“那我去给兄弟们说一声。”顾一道。

“你们……”

“老大，打住，你去哪我们就去哪，LA没了你，也不会认别人当老大。”顾一摆摆手说。

“……行吧。”穆子星无奈的笑了笑。

在穆子星走后的第二天夜里，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小白楼的门外。

雷邵降下车窗偏头看了眼黑着灯的小楼，沉默了几秒开门下了车。

“在这里等着，别跟进来。”他对身后的保镖交代，随即走上前，在门口的铁树花盆里找了找，找到了那串藏起来的钥匙。

木栏门被打开，雷邵走进去，他没刻意放轻脚步，如果穆子星在，那人一向警觉，此刻屋里的灯就会亮起来或者对方会藏在暗处的某个地方，等着给闯入的敌人致命一击。

但直到上了楼，都没有看到穆子星的身影。

雷邵抿唇，他换下鞋，赤脚走近客厅，手摁上墙上的开关，灯却没亮。

顿了顿，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穆子星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仿佛主人只是出门去遛个弯，很快就会回来。

但很多细节又告诉他，那个人是真的走了，比如家里所有的电源都关了，比如水也停了。

穆子星……

雷邵垂手站在客厅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怔然了很久，他说不上来此刻心里到底是何种滋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自心底漫开，但同时又有点庆幸那个人走了。

雷邵找到电源控制阀，把它掀了上去，屋子里的顶灯闪了闪，暖黄的灯光铺洒下来。

不算小时候，穆子星在雷家住了五六年，他的那间房子里却规整的没有丝毫人气。

在这里他呆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不到两个月，却到处都是他生活过的影子。

穆子星喜欢这样的家，雷邵一直都记得，但他从来没有给过对方。

雷邵一样一样的看过穆子星屋里的陈设，他发现了衣柜里小心翼翼珍藏的那些衣服和东西，也发现了抽屉里静静躺着的旧手机。

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开机键。

原本因为进了水而不亮的屏幕此刻却慢慢的亮了起来。

雷邵的指尖滑过主屏幕，里面安装的软件很少，实在不像是一个因为长时间使用，以至于让边缘微微磨损的手机。

点开那几个仅有的软件，终于当在翻到那段视频的时候，雷邵的目光微微凝住。

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跪在地上，为了穆子星不顾一切的少年，陌生的仿若隔世。

原来，我也曾这般在乎过他。

雷邵惶然，他把视频往后拉了拉，看过少年的自己与纪百川对峙的画面。

他常常恨穆子星把他心中的小少年丢了，可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变的面目全非。

换做以前的自己，无论穆子星做了什么，他又怎么舍得去折磨他，去恨他，让他痛不欲生？

视屏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坐在病床的角落，双眼空洞无神的脸上。

这段视频只有纪百川有。

雷邵大概能猜到纪百川给穆子星视屏的用意。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快赢了，纪百川跟他之间，最后是前者终于妥协。

多年前，在那间森冷压抑的房间里，当纪百川问谁是季浩东的儿子时，雷邵指认了另一个人。

当时的他也仅仅不过十六岁。

十六岁的年纪，他还没经历过风风雨雨，没在这血雨腥风的世俗中练就出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十六岁的他，情急之下，只能选择这样的办法。

因为雷邵知道，义父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如果不指出来一个，在场的三个小孩一个也逃不掉。

所以当时为了穆子星，他撒了谎，杀死了另外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这样的谎言太经不起推敲了，纪百川只要一查就会知道真相。

没多久，事情果然败露，纪百川抓走了穆子星，雷邵在外面跪了两天才见到了自己的义父。

漫长的拉锯战在父子两之间展开，最后是雷邵说，“您把他送走，就像阮宁一样，让他去念书，别让他参与荣兴的任何事情，以后他对我就不会有威胁，对荣兴也不会有威胁。”

纪百川知道再闹下去，可能真的会收不了场，他同意了雷邵的提议，不不过他说，“那你以后永远也不能见穆子星，想见，就等什么时候你能从我手里把掌权人的位置夺走再说。”

雷邵瞳孔紧缩，但他不敢反驳，只好无能为力的答应下来。

“邵儿，我知道，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的父母都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他们把你之前保护的太好了，可现在雷家只剩下你一个，荣兴的担子都在你的身上，你不够狠不够强，将来又怎么撑的起来？”

“以前你父母教你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从今以后把这些都忘了，靠善良和正直在荣兴活不下去，你只有变得足够强，强到让所有人都听命于你，诚服于你，你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否则……你一无所有，连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纪百川说这些的时候，雷邵只是沉默的听着，并不搭言，但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心里有了触动。

“所以，成长起来吧，”纪百川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是你的命，你逃不掉，十岁到十六岁，你不愿意跟我学，我强迫不了你，现在为了你的小星星，你愿意吗？”

　　时间仿佛过来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个瞬间，雷邵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第三五章失望的开始
可以说，纪百川是成功的，他用穆子星说服了雷邵。

在那之后，雷邵常常跟在他身边，跟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慢慢周旋。

与此同时，他也更为深刻的见识到了荣兴内部的肮脏和血腥。

　在那些煎熬的每每快要撑不住的日子里，雷邵都会拿着穆子星留下的东西，当作慰藉。

纪百川偶尔会透露一些穆子星的信息给他，表现好的时候还会带给他一两张照片。

有时候是在图书馆，有时候是在学校食堂，有时候在林荫道上.........

雷邵看着穆子星一点一点长大，想着以后只要能给他平稳安定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就都值得。

但七年后，他的憧憬和梦都碎了，当穆子星以荣兴新秀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雷邵一度失去理智。

那是压抑了多年之久后，他第一次跟纪百川歇斯底里的吵架。

“你不是说他一直在念书吗？！现在这是什么？！”雷邵手指戳着桌上的关于穆子星的资料，整个眼眶都红的嗜血。

当时的纪百川把穆子星带回来的时候，就知道雷邵会来这么一遭，所以当对方情绪失控的时候，他只是脸色铁青的在椅子里坐着，一言不发。

“我一直告诉您，我喜欢他，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他，可您却把他送上了死路，义父，您怎么能言而无信地骗我？”雷邵的一声声质问响彻在房间。

“屁！”纪百川忍不住怒道，“我怎么就把他送上死路了，这不活的好好的，多风光！”

“你把他训练成了一个杀人机器，”雷邵赤红着眼，目光却如寒冰利刃，“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荣兴要洗白，他这样的到时候就是被舍弃被推出去的对象，而荣兴要是像现在一样继续发展，您把他练成了刀，所有的杀戮他得冲在最前面，这样的人路能走多远？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纪百川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雷邵会看的这么透彻，这些都是事实，他无从反驳，最后只得沉着脸道，“路是他自己选的，走到哪一步那要看他自己的命！”

“自己选的？你敢说你没有强迫他？！”

“混账！当年你要他去念书，我给他选择了，是他自己要走这条道，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当，他跟他老子一样，够狠够冷血，没人比他更适合杀戮！”

那天父子二人在偌大的书房里吵翻了天，雷邵即便痛恨到想要杀人，但最终不得不接受穆子星早已走上另一条路这个事实。

后来雷邵知道，穆子星确实是自愿的，他配合着纪百川一起来欺骗他，在学校里拍照片，假装自己在读书的时候，其实他正在进行着一天天的训练。

而彼时，穆子星还没有跟着他，他由纪百川亲自带在身边。

也正如雷邵所料，穆子星的存在就像是荣兴的清道夫，几乎所有的血腥和杀戮都跟他有关。

也正是那时候雷邵才发现，穆子星本身没有一点是非曲直的判断，也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他真的像一台机器，只知道服从于命令，雷邵看着那样的他，心里最开始是迷茫，继而是愤怒，再是失望，最后变成了痛恨。

“穆子星，他们不是你死亡名单上的数字，他们是人，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你能感觉到吗？”

每每这样问的时候，穆子星总会很茫然，随即他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抓住雷邵的袖子问，“雷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雷邵总是沉默。

“那下次我不会了。”穆子星讨好地说。

但下次永远都一样。

直到有一天，荣兴下面的一个小家族的家主犯了事，纪百川让穆子星去清理，等雷邵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那里，没有一个人逃掉。

“穆子星，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邵现在都能想起来自己问那句话时，嗓音颤抖的有多厉害，可穆子星说，“因为纪先生说，斩草要除根，永绝后患。”

雷邵闭上眼，可能对穆子星真正的失望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当初季浩东杀了他全部的家人，要杀他的时候，说斩草要除根。

纪百川要杀穆子星的时候也说，斩草要除根。

在荣兴里，他更是不知道听那些老狐狸说过多少遍。

直到今天，他用别人的命救下来的小男孩，他费尽气力保下的那个“根”也对他说出了同样的话。

恍然回首，他这才发现，被纪百川教导出来的穆子星早已经变成了跟那些人一样的人。

后来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的童柯的死亡，让雷邵对穆子星的失望到达了顶点，他心灰意冷的看着对方在荣兴越爬越高。

　又过了很久，在非常偶然的一天，他遇到了颜逸，当对方在路边支着画架对他笑的时候，雷邵看着他想如果星星好好读书，普普通通的长大，就该是这样。

对穆子星越失望，就越执着于心里他本来应该成为的样子。

颜逸的出现可以说恰到好处的解救了雷邵，让他终于不用再在这种偏执里挣扎和痛苦。

颜逸对雷邵一见钟情，雷邵没拒绝他的示爱，他带颜逸做了所有曾经想跟穆子星一起做的事。

穆子星最开始会闹，会攻击颜逸，但渐渐的可能他自己意识到了雷邵跟他决裂的原因，就开始收敛。

雷邵日复一日的冷眼看着他笨拙地讨好，看着他学会忍气吞声，看着他努力的变乖，看着他不再滥杀无辜........不知不觉心渐渐也软化下来。

颜逸是名小有所成的画家，玩艺术的心思可能都比较细腻。

他应该察觉到了雷邵与穆子星之间的暗流涌动，心里也升起了危机感，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在雷邵看不到的地方暗地里挑衅穆子星。

颜逸最开始问雷邵，“你喜欢我吗？”

雷邵总是回答，“喜欢。”

后来再问，雷邵变成了沉默。

直到最后，当颜逸在酒吧里撞破他想亲吻穆子星的那一幕时，雷邵对颜逸说，“小逸，我们谈谈。”

　　

第三六章颜逸的死
颜逸可能知道，一旦两人坐下来，他即将面对的是雷邵的摊牌，所以他拒绝了雷邵想要谈谈的想法，并借故外出采风，先让彼此静一静。

而那时候，正好国外有个新的项目要谈，纪百川让雷邵去，雷邵只好先放下这些私人情感，先去忙工作。

可他出去没多久，颜逸跟穆子星就发生了意外——他们二人同时落入了季浩东的手里。

雷邵得知这个消息赶回去时，已是一天之后。

但季浩东藏匿的地方，他们却是花了整整三天才找到。

当往绑架现场赶时，雷邵接到了通过颜逸手机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镜头那边的人是季浩东。

雷邵以为对方会提条件，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去换人的准备，然而季浩东却只是笑眯眯地问，“穆子星与你那个叫颜逸的小情人只能活一个，你想保谁？”

穆子星，我要穆子星！

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脑子里的想法就已经下意识的冒了出来，可雷邵刚张嘴，季浩东就打断了他。

“我突然觉得让你选没意思，不如让我儿子自己选。”

接着便是镜头调转，雷邵的视野里出现了穆子星跟颜逸的身影。

颜逸被绑住瘫坐在一个小房间的地上，他不知道怎么了，样子看上去很痛苦，而穆子星手里拿着一管针剂，眼睛通红的走近了他。

雷邵的心剧烈的狂跳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笼上心头。

他看着穆子星死死的盯着颜逸看了一会，目光从冰冷渐渐变成了刻骨的憎恨，而后穆子星走过去抓住了颜逸的胳膊。

“你做什么？”颜逸虚弱而又惊恐道。

“做什么？”雷邵听到穆子星冷笑了一声，随即晃了晃手中的针剂，“这里是毒药，刚刚外面的人说了，咱俩只能活一个，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雷大哥爱你吗？但只要你死了，我还怕没机会吗？”

“你……”颜逸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哆嗦了半天，才想着要推开穆子星，往外逃，可他哪是穆子星的对手，很快就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制住了。

　　

“你杀了我，雷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生死之际，平日里再乖顺温柔的人也会变得声嘶力竭起来，穆子星却像是一个勾魂索命的恶魔，死死的禁锢着他。

“你以为他会知道？”

　　视频里传来穆子星的一声低笑，他从未那样笑过，像是撕裂了平日里伪装的所有表象，笑的狠毒而又仇恨，“只要你死了，三年，五年，十年……我总会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天。”

“不过，颜逸，你是看不到了。”

那时的颜逸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像条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雷邵眼睁睁看着穆子星说完后挑破颜逸的皮肤把针头刺进了他的血管。

“穆子星！”雷邵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季浩东关掉了声音，穆子星什么也听不到，随着透明液体注入颜逸的身体，不到一分钟，人就七窍流血而亡。

视频到这里便从那间小屋离开了，季浩东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头里，他的面容有些古怪，但紧接着又意味深长的大笑起来，“精彩精彩，比我预料的还要精彩。”

可雷邵什么也听不到了，颜逸惨死的样子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脑海里。

就在前几分钟，他还想着保穆子星放弃颜逸。

可现实，让他对穆子星好不容易重拾的那点爱怜之心悉数崩塌。

找到那间小房子的时候，痛恨和怒火让雷邵恨不得当场杀了穆子星，但被赶来的纪百川拦下了。

之后，穆子星辗转到了他的手下，而颜逸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雷邵因为对颜逸的愧疚和对穆子星的痛恨而饱受煎熬，偏偏穆子星又变得乖巧温顺，他讨好的对雷邵说，“颜逸死了，你还有我。”

雷邵痛恨极了穆子星一面残忍嗜血，一面装乖卖巧的模样。

在第二天，他就带回了一个跟颜逸长相相似的人，然后告诉他，自己永远深爱的是颜逸，跟他穆子星没有半分关系。

后来这样的风声不知不觉被传了出去，所有人都以为他深情不改，便想着法儿的找像颜逸的人送过来。

雷邵照单全收。

而后他报复性的看着穆子星一次又一次陷入深重的痛苦之中。

在最开始的两年，雷邵深深憎恨着这个让他的信念全部毁灭的人，他希望穆子星死了，能够让他结束这种折磨。

可是想让对方死的是他，当穆子星后来外出执行任务，连电话都不来了时，彻夜彻夜难眠等待的人也是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穆子星的恨里又开始有其他的情感死灰复燃，而且这些东西像颗种子，慢慢的在一天天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长大。

雷邵惶惑，他一边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穆子星，一边又开始害怕对方真的哪天再也回不来了，最终，他把穆子星调在了身边，不再让他去执行危险重重的任务。

可是人越在身边，心里的一些情感就越是压不住，他不仅厌恶穆子星也开始深深的厌弃这样对穆子星总是心志不坚的自己。

在这样的自我折磨里，雷邵遇到了蓝景。

所有人都以为蓝景是因为长的像颜逸而被雷邵看上的。

其实最开始注意到蓝景，确实是因为他像颜逸，但后来屡次接触他只是因为必须有一个人来分散他对穆子星的注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蓝景的品质，那个青年也是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却仍有一颗善良宽容的本心。

而穆子星偏偏把这些东西都丢了。

可是雷邵自己忘了，穆子星长到十二岁，经历过的最沉重的事情就是被母亲抛弃。

而在他被带到雷家，跟他一起生活的那六年，雷邵用所有的暖意去宠溺着穆子星，他让穆子星长成了一个无忧无虑，没见过人心险恶的小少爷。

因此小时候的穆子星心思单纯，内里一片白净，能任人雕琢，而不是跟他一样，已经经历过了家破人亡，见过了很多很多肮脏丑陋的东西，心性早已经定了下来。

纪百川培养穆子星的时候，目的明确，他教穆子星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杀戮跟服从。

重逢以后，雷邵看着冷酷残忍，毫无是非观念的穆子星，他对他有谴责，有失望，有恨其不争......

可是他独独没有去提醒提醒他，去帮帮他，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没有必要死那么多的人。

更不应该去牵连那些无辜者。


第三七章你去哪了
心里对穆子星的恨松动一分，对颜逸的愧疚就重一分，对自我的厌弃也就跟着深一分。

这几乎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雷邵挣扎在这样的桎梏里，可是在朝夕的相处间，那些刻骨的恨意还是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甚至后来，他忍不住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抱了穆子星。

跟蓝景认识一年多，虽然看起来是他在追蓝景，可是对那个青年，他从来没有过要跟对方发生点儿什么的想法。

　　他对蓝景没有关于性方面的欲望。

可对穆子星，他有。

所以当那次他扣下蓝景，穆子星又把人私自给放了之后，雷邵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在地上的穆子星，鬼使神差地说，“既然你放走了小景，那你就自己代替他。”

话脱口而出后，雷邵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但他面色沉肃，神情内敛，只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就把那一瞬间的错愕全部掩了起来。

并且他没有收回自己的话，之后穆子星顺从地脱光了躺在了他的床上。

那是他第一次抱穆子星，面对面不过咫尺的距离，他看着穆子星渐渐变的迷蒙的双眼里泅出泪光，心有一瞬间忘却了所有，变的柔软了下来。

但穆子星失神之际唤的一声雷大哥，却让两个人都猛然回神。

这个称呼跟十二岁的穆子星一样早已经成了雷邵心里的禁忌。

而雷邵同时恍然惊觉，躺在他身下的这个人，本应该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那一刻所有快要淡化的仇恨，都翻江倒海加倍地扑面而来，穆子星也知道自己触了雷邵的霉头，赶忙道歉。

雷邵还是毫无理由的惩罚了他，可是之后的日子里，他却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去抱了穆子星。

对穆子星的折磨仍在继续，然而他已经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穆子星怎么样？他跟穆子星之间到底该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直到阮宁跟穆子星这次一起出事，如果知道LA的人不会赶去救穆子星，当时的他可能也就不会那样干脆利落的去救阮宁。

在这段日子里，他眼睁睁看着穆子星九死一生，曾经对这个人所有压抑的，难以言说的，不想承认的情感终于不可遏制的爆发开来。

可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太多太多，痛恨了那么久，伤害了那么久，再回头时，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去喜欢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拿穆子星怎么办。

因此 当穆子星离开时，雷邵心里既痛苦又庆幸。

离开也好，这算是他替他们两个想过的最好的结局，那个人不用再遭受他的折磨，走了，离开了他，以后也会有新的人生。

然而痛苦还是一分不少的箍筋了心脏，雷邵关上手机，静静的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等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在眸底的最深处，才脸色平静地出了门。

他身处高位，周围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这些沉而重的情感只能在心里沤烂了，发酵成剧烈的毒，再一点点顺着心脏的脉络腐蚀下去。

跟穆子星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又能撑到哪一天。

前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先生，沈家那边又在偷偷打听星哥的去向，星哥离开的消息怕是压不住了。”

一个月后，在卧室里，庄时顶着一张跟颜逸长相相似的脸，恭敬地向雷邵汇报道。

雷邵坐在沙发椅中，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边翻阅一边问，“穆子星现在在哪？”

“昨天收到的消息，星哥人去了F国的多佛市。“庄时道。

雷邵皱了皱眉，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出国了？知道去做什么了吗？”

“还不清楚，LA的人全部都跟着一起过去了。”

全都走了？雷邵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一些，默然片刻，他说，“我知道了。”

“那……关于星哥的事，各家族那边要怎么交代？”庄时迟疑的问道。

“回避，先拖着。”雷邵面容平静地说。

“可是……”庄时话音顿了顿，还是道，“先生，您在集团会议上立过军令状的，要不……还是把星哥叫回来吧。”

“这次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雷邵听闻，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盯着眼前的资料看了几秒依旧道，“先压着。”

庄时还想说什么。

雷邵看他一眼，“照我说的做。”

庄时不敢再多话，应了声是。

“你去休息。”雷邵道。

庄时听闻，微微欠了下身，“先生也早点休息。”

言罢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把墙角的沙发床打开，又翻了条毯子出来在上面睡了下来。

雷邵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只伸手拿过遥控关了房间里的大灯，然后把手边茶几上的阅读灯打开，继续翻阅手中厚厚的一摞资料。

等天刚蒙蒙亮时，庄时醒来，才发现雷邵又一个晚上没睡。

“这些东西，留一份原稿，然后把我圈出来的全部删减掉，送去给夏警官。”

庄时收拾好被子走过来，接过雷邵已经看完的所有文件，藏进衣服里，随即离开了雷家。

等人一走，雷邵掐了下眉心，略有些疲惫的慢慢呼出一口气，接着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昨夜好像下过雨，外面的绿植花木都带着些许湿意，雷邵打开窗户，把手机拿过来。

解锁后，屏幕上的界面依然停留在通讯录中穆子星的名字上，迎着外面吹过来的带着紫藤花香的风，雷邵按下了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拨出去的号码。

F国的多佛市是另一个人的大本营，穆子星去那里，等于是羊入虎口，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意外的，电话通了，雷邵抿唇，他以为穆子星会换掉号码。

“先生。”时隔三十七天，穆子星的声音重新响起在耳边，那一瞬间，雷邵不得不承认，比起穆子星的离开，他其实还是更希望这个人能在自己身边。

但等开口时，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淡漠疏离，“你去哪了？”

穆子星老实地报了自己所处的地名，跟雷邵手下得到的消息一样。

“去那里做什么？”雷邵问。

　　“季浩东在这一带出现过，我就过来看看。”穆子星说，声音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嗯。”雷邵应道。

第三八章我不需要
电话两端陷入了沉默。

雷邵没什么感情的一个单字回应，让穆子星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雷邵为什么打电话来，只觉得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之前的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穆子星眼眶发热的站在多佛市繁华的街头，在雷邵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压抑而又痛苦。

在异国他乡，因为心里一直装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他的心依然压抑又痛苦。

“先生，你最近好吗？”

穆子星眨了眨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想问的话，而后忐忑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突然从有只骨节修长，带着薄茧的手从斜对面伸过来捏住了穆子星的下巴。

　

穆子星猝然回神，才发现自己面前拦了三个人，其中正中间为首的一个正掐着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朋友，你很像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穆子星，“……”

他第一反应是躲开来人对他的禁锢，但很明显，穆子星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穆子星眸光骤冷，下一秒手上的刀刃就朝着对方的咽喉划去，来人为了躲开致命一击，不得不松手向后退了一步。

　　

“还挺暴躁。”那人搓了搓手说。

穆子星冷冷的看着他，眼前说话的男人高大英俊，身材魁梧，上身套着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裤加军靴，脸上戴着一副太阳镜，阳光下的他正透过镜片笑着与穆子星对视。

这是穆子星第一次见对方，但穆子星却知道他——季邵泽，季浩东名正言顺唯一正室所生的孩子，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诶，你爸妈是谁？遇上就是有缘，说不定我们还真有点血缘关系。“那人说道。

穆子星才不信这是巧合，他警惕的退了两步，与季邵泽的人拉开距离。

来之前，他就调查清楚了这里的地下极道谁做主，恐怕当他跟LA踏上多佛市边界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你不说话，那我就只能把你带回去问了。”季邵泽朝身后跟着的两名手下抬了抬下巴。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对方扑过来的时候，对他们当街就敢动手穆子星还是感到吃惊。

早就听说多佛市乱，没想到这么乱。

穆子星躲开迎面而来的肘击，周围人很多，他没敢掏枪，好在敌人也没疯到要这样做。

双方都是肉搏，对面的两个男人肌肉虬结，块头高大，穆子星在他们面前就显得很是纤细了一些，好在他身体灵活，腿弯和手臂的力量比他看上去的要大的多。

于是，本以为碾压性的制服，竟然打的有来有往。

季邵泽抱臂在一旁看着，镜片后的眉毛不禁挑了挑。

街道上实在不是一个适合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方，而且他还是初来乍到的生面孔，穆子星不想惹事，出手时都收着。

季邵泽似乎是想要活的，企图抓他的两个手下也明显的留了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穆子星心念电转，他迅速往两边看了看，而后借着对方袭过来的推力身体猛然向外弹出。

等那二人反应过来时，穆子星已经窜入了人群，朝远处跑了。

手下想追，旁边的季邵泽这才开了口，“别追了。”

他盯着穆子星逃走的方向，半晌嗤笑了一声，“很强，难怪季浩东差点死在他手上。”

跑过一条街道后，穆子星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上来，他停了脚步，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赶忙低头去看在打斗中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上面沾着他掌心流出的血迹，穆子星用袖子抹了两下，摁下开机键，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打架的时候避开了那二人的拳头，虽然外屏碎了但好在还有画面。

跟雷邵的通话已经断掉了，穆子星抿了抿唇，正想着要不要回拨过去，电话就响了。

“你有没有事？”雷邵问道。

穆子星摇了摇头，想到雷邵看不见便轻声道，“没有，刚刚遇到季邵泽了，我身边没帮手，所以就先跑了。”

对于季邵泽的存在，穆子星以前调查季浩东的社会关系时，就告诉过雷邵。

雷邵这几年也暗地里在关注着这个人。

在听穆子星讲完后，雷邵嗯了一声，道，“我记得季邵泽在多佛只手遮天，你去那边找季浩东应该没有胜算。”

他的语气客观而又平静，穆子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一句关心。

“我会小心的，季浩东的踪迹很难查，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穆子星道。

雷邵那边有一会儿没说话，穆子星以为又断线了，刚要看手机，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穆子星，既然离开荣兴了，就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事。”雷邵说。

穆子星怔然，他咬了下唇，轻声道，“可是我答应过先生，会替您报仇的。”

“穆子星，我不需要。”

穆子星被雷邵语气里的冷漠噎住，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很久，才低声说，“那我还是要找他，我也要为我妈妈报仇啊。”

他的回答换来的是长久的静默，而后屏幕闪了一下，等穆子星看时，通话已经结束了。

交谈再一次无疾而终。

穆子星垂眼盯着电话看了很久，这才把它揣进兜里，进了一家大型商场。
离开C市，离开雷邵并没有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痛苦依然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他只是换了个地方默默品尝这些滋味。

不过LA里有人说，这种日子最开始是最难熬的，等时间足够长了，就会慢慢变得麻木，继而会慢慢忘掉。

穆子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做到，但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做到。

因为确实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每每午夜梦回，脑子里全都是雷邵的影子。

　　只是对方的一个电话，让他知道，可能往后余生，在死之前，他都无法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出去。

第三九章去救人
挂断电话后，雷邵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知道穆子星去追季浩东真正是为了谁，但当对方说出要替母亲报仇的话后，他也再不能反驳。

因为穆子星的母亲也是死在季浩东手上的，但这其中有纪百川的推波助澜。

这件事情的真相是雷邵暗中调查荣兴的一些秘密时，被意外查了出来。

为了确保穆子星永远不会回到季浩东的身边，纪百川便设计让季浩东杀了穆子星的生母。

当时这些东西在翻出来后，雷邵陷入了两难，纪百川待他恩重如山，而那时候他虽然心里痛恨着穆子星，可对方有权利知道真相，毕竟死去的是生了他，养了他六年的人。

最终，雷邵没有瞒着穆子星，但他说，“虽然告诉了你真相，但如果你要找义父报仇，我会拦着。”

那段时间，正是颜逸死后没多久，两人关系最为紧张，穆子星不知该如何称呼雷邵的时候，他听闻无声地站了一会，而后只是笑了笑说，“请放心，我不会去找纪先生，毕竟他已经是肺癌晚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雷邵默然，他得到了穆子星的答案，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轻松。

原本雷邵就对纪百川情感复杂，这个人是自己的恩人，形同父亲，一生都在为雷邵筹谋，但对方的做事手段，他却一直无法认可。

后来出了穆子星的事，雷邵与他的关系就越走越远。

穆子星母亲死亡的真相，让父子两几乎变成了陌路，之后纪百川因为肺癌住进医院，雷邵从来没有去看过他，直到对方去世的前一天，才前去尽了自己的孝道。

不过当时的穆子星以为，是因为颜逸的死亡，雷邵想杀他，纪百川却力保了他，才导致了这二人关系的决裂。

“先生。”

有人敲了敲门，雷邵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然后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手下正拿着两份请帖，“这是昨晚沈家送来的，其实一张是给您的，另一张是给星哥的。”

雷邵接过看了一眼，原来下一周是沈家老爷子沈元胜的八十大寿。

这人跟雷邵爷爷是平辈，算是荣兴的元老级人物，就是纪百川掌权的时候，也要礼让对方三分。

偏偏到了雷邵这里，却丝毫面子也不给人家。

两年前，沈元胜的一个孙儿背地里买卖bing毒，坏了荣兴的规矩，老爷子原本是想保他，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雷邵就已经把人处置了。

有了这层恩怨，老爷子过寿都不会请雷邵，没想到这次却送了请帖来，还是他跟穆子星两个人。

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请人是假，试探他跟穆子星的关系才是目的。

雷邵打发了来人，然后把请帖放在了桌子上，穆子星的出走让他措手不及，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应付那帮虎视眈眈的老派。

　　

而远在千里外的穆子星不知道雷邵所面临的困境，他在商城里按照LA众人的需求采购好了东西，然后抱着回到了暂时的住所。

这些事情本来不需要他做，但一整个月穆子星几乎不怎么说话，LA的那帮人怕自家老大闷出个好歹，便把人推了出来，结果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季邵泽。

“我靠，老大，你没事吧？”

在LA中排行老三的Roy凑到了穆子星跟前，穆子星说没事，随即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亏我还觉得咱们行踪够隐蔽的了，”一旁的顾一啧了一声，“结果人家早就盯上了我们。”

前些天，他们听到风声季浩东就呆在多佛市，但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便想来探一探。

　然而那个季邵泽好像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穆子星拧起眉，神情之间多了几分恹色。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警惕一些，”顿了一会，穆子星叮嘱道，“不要单独行动，等摸清季邵泽的底再说。”

　但没过几天，还是出事了。

LA中有三个人没听穆子星的话，擅自行动，去闯了季邵泽住处，结果被人发现，其中一个还没逃掉，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对不起，老大，”排行最小的十六回来的时候神情看上去快要内疚的哭了，“是我怂恿他两去的，Roy被抓，都是我的错。”

“老大，您别怪十六，”旁边另一个逃回来的参与者讪讪道，“我们是看你这些日子太疲惫，想帮你做些事儿，结果太轻敌，大意了。”

“不过我们抓了季邵泽的一个小情人，那家伙说季邵泽很喜欢他，或许可以拿他把Roy换回来。”

穆子星心中懊恼，但这几个人确实是为了自己，也不好真的去怪他们，只能严肃警告道，“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退出。”

“老大，我错了。”十六白着脸说了一句，另一个也跟着认了错。

“没有下次。”穆子星说。

二人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们绑来的人呢？”穆子星问道。

“在隔壁街的酒店。”十六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浅白色的房卡。

穆子星点点头，他倒是不介意使用这些卑劣的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把人带过来，然后联系季邵泽。”

穆子星话音刚落，他们住所的固话就先一步响了起来，在场的几人对视一眼，随即就近的顾一接起了电话。

“星哥，找你的。”顾一捂住话筒说。

穆子星从他手里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很醇厚的男声，“我是季邵泽，想要人的话，你亲自把艾勒送过来。”

言罢也不给穆子星开口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挂断。

穆子星抿了下唇，回过头对众人转达了季邵泽的意思，“我带着人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那怎么行？！”“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

LA的成员立时都急了，穆子星抬手，然后往下一压，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消了音。

“就这么定了，我一个人去。”穆子星说。

他抽过十六手上的卡，朝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道，“还有，如果我回不来，别来救我，LA就地解散，你们想去哪就哪。”

　　说完，穆子星没看身后众人的表情，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第四十章哥哥（一更）
多佛市是一个没有四季的城市，空气里永远裹着黏糊糊的热，街上的人都喜欢穿背心和裤衩转悠。

穆子星却是长衣长裤，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他进了对面的酒店，然后把季邵泽那个叫艾勒的小情人带了出来。
艾勒是个有一头栗色短发，长相漂亮精致的白人小帅哥，但很爱哭，从穆子星把他放到车上起，就一直边哭边说着穆子星听不懂的话。

不过看他的神情，穆子星也知道，无外乎求饶，让自己把他放了之类。

穆子星被他吵的头疼，索性一个手刀直接把人劈晕了过去。

季邵泽的住处在多佛市的最北边，穆子星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你是谁？哪来的？”铁门前，有站岗的守卫抱着冲锋枪走过来问道。

穆子星下了车，然后把刚刚转醒的艾勒拎下来，用枪抵着他的脑袋对问话的人说，“我要见季邵泽。”

那人一听，拿出通讯器汇报了几句，而后冲对穆子星道，“我们头儿让你进去。”

穆子星推搡了艾勒一把，示意他往前走。

“亲爱的，救我！”艾勒哭着喊了一句。

原来这人会说中文，穆子星看了艾勒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

季邵泽正站在不远处的路中央，身后依然跟着两名手下，这次对方没戴太阳镜，锐利又带着玩味的眸子正好整以暇的看着穆子星。

“Roy呢？”穆子星冷声问道。

“在里面，”季邵泽抱臂笑道，“小朋友，能把我的人先放了么？”

“不能。”穆子星说，枪口又往艾勒的脑门顶了顶。

艾勒好歹也是一方大佬的情人，没吓的腿软，但一直在哭，见到季邵泽更是情绪激动，直喊着让对面的人救他，然后把穆子星打成筛子。

“闭嘴。”穆子星在他颈侧的穴位上捏了一下，艾勒吃痛，霎时收了声。

但没几秒，他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愕然惊叫，而后艾勒低头抹了下嘴巴，穆子星看到有黑红色的血从对方的鼻子里冒了出来。

随即艾勒的身体从他手里滑了下去。

穆子星皱了皱眉，等探对方的脉搏时，人已经气息全无了。

“小朋友，这下你没有筹码了。”季邵泽眯缝了一下眼睛道。

穆子星猛然抬头，他不知道是对面人搞的鬼还是有人给他下了套，现在艾勒一死，他完全处在了被动地位。

有七八个手下围了过来，穆子星神情戒备的盯着他们。

“我劝你乖乖的不要动，别忘了，你的伙伴还在我手里。”

穆子星听闻咬了下唇，然后把手里的枪丢在了地上。

有人拿着一副手铐走了过来，穆子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霎时处在攻击的状态，但想到当下对己不利的形势，又硬生生忍住了。

　穆子星被带上了车，他这才发现季邵泽的住处还要往里走很久才能到。

一路过来，他看着外面几乎十步一岗的保镖，心彻底沉了下来。

在车里的时候，季邵泽坐在副驾驶一直没有说话，等到了目的地，他把穆子星从后座拉了下来，然后扛在肩上，上了楼。

穆子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闷不吭声的等待着，准备伺机而动。

结果季邵泽把他带进了房间，然后直接丢在了床上。

“我的艾勒死了，”季邵泽压制住穆子星的双腿，然后俯下身笑道，“你得赔我一个是不是？”

穆子星瞪大了眼。

季邵泽似乎是被他的表情取悦了，哼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扯开了穆子星的衣服。

穆子星伤痕累累的身体让季邵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手伸向了他的皮带。

“哥！”穆子星闭了闭眼，叫了一声。

季邵泽的手停下来，“终于承认了。”

他拍拍穆子星的脸，从床上下去，慢条斯理道，“不过，你要是不承认，我们还能继续，但你承认了......”

季邵泽声音故意拖了一会，这才逗弄似的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季浩东在外面的私生子的么？”

穆子星睁开眼看着季邵泽，他听说过，季浩东在外面风流成性，私生子女不知道有多少个，但凡是撞到眼前人手里的，都被对方给杀了。

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穆子星垂眸，他还没替先生报仇。

“季浩东呢？”穆子星突然开口问道。

“走了，你们到这里的第一晚，他就跑了，”季邵泽笑着补充道，“秘密的。”

说完，他叫人把穆子星带了下去，跟之前的Roy关在了一起，说是先不杀他，等把LA的人全部钓来了再杀。
不过这边穆子星被抓，隔日消息就传回了C市，雷邵得知这件事情时，正坐在餐厅里吃晚饭。

“他什么时候去找季邵泽的？”

“昨天晚上，抱歉先生，星哥行动太严密了，那边的人现在才探到情况。”

雷邵脸色有些难看，默了几秒才问道，“还活着吗？”

一旁的手下额头冒出了冷汗，“不......不知道。”

申请私人飞机航线太耗时间了，雷邵拿过手机查了下飞多佛市的航班信息，而后站起身大步往外走，“买最近的一班飞机，我要去多佛。”

手下差点被他的决定吓个跟头，他急急忙忙追上雷邵，“先生，多佛那边很乱，您亲自去太冒险了，营救星哥我看还是......”
雷邵猛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那手下对上他的目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我马上去安排。”

“动作小点，你和庄时跟我过去，其他人不用跟。”雷邵道。

手下一听，又差点给雷邵跪下，那多佛市就是个狼窝，先生竟然只带两个人去？这不是白白给人去送人头么？

还有，之前也没见先生对星哥有多上心啊？这回是怎么了？

那人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问，更不敢劝，只能带着满脑袋的忧心和问号赶紧去办事。

　　二十多个小时后，雷邵终于站在了F国的地面上，但他来迟了一步，有人捷足先登，把穆子星从季邵泽手里带走了。

第四一章擦肩而过
多佛市没有民用机场，雷邵只能先到邻市，然后再坐车过去。

这样一来又耽误了不少功夫，结果到了季邵泽的地盘之后，才知道穆子星跟LA的人全部都已经离开了多佛。

双方的车说不定还在路上擦肩而过过。

“雷先生，敢只身前来这里，我挺佩服你的魄力，不过穆子星确实已经不在多佛了。”

季邵泽坐在一个用来训练的钢筋铁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懒洋洋的对面前的雷邵说。

说起来，他小时候也在荣兴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八九岁就跟母亲移民到了国外，当时雷邵还没有出生，所以没见过，不过他跟对方的哥哥雷浩关系挺好。

雷浩常常隔着太平洋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给他发消息炫耀说自己有一个多么可爱乖巧的弟弟。

为此季邵泽还被迫看了近千张宠弟狂魔发过来的雷邵小时候的照片。

不过现在看着眼前西装革履，面对数十把脉冲面不改色，气场一点不输给自己的雷邵，季邵泽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如果这个人的哥哥还活着，看到弟弟长大后的样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能信你的话么？”雷邵与季邵泽对视了一会，而后开口问道。

季邵泽耸了下肩膀，站起身一步一步从铁架上下来，随即偏头看着人笑了，“你好像没有选择。”

雷邵抬起眼，他站在季邵泽的作训场中，背后是山，周围是一帮穿着迷彩拿着脉冲虎视眈眈对着他的佣兵，但他似乎对眼下的处境毫不紧张，听闻季邵泽的话，只是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道上传言，你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会赶尽杀绝，我不信你不知道穆子星的身份，你能放过他？”他盯着季邵泽的眼睛直白地问。

季邵泽挑了挑眉，把匕首扔给旁边的手下，而后迈开长腿往住处走。

雷邵跟上他。

“他们两留下。”季邵泽转过头来朝庄时跟雷邵带来的另外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庄时想哭，虽然他跟着雷邵大风大浪都见过，过的也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这被十几支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脑门还是头一遭。

他有点腿软，看旁边白着脸的同伴估计跟他同样的感受，偏偏自家先生神色镇定，面无表情的交代他们在原地等着，然后跟着季邵泽走了。

　　

事实上，没来之前，作为雷邵的心腹，庄时其实更希望穆子星交代在了这里，老派家族现在逼的很紧，先生又不愿意把穆子星叫回来。

如果穆子星在外面死了，便能以出任务发生意外堵上那些人的嘴，但直到到达多佛市，他们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而且，以庄时平时对雷邵的了解，对方是一个沉稳冷静，发生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的人，然而这次的行为却可以称得上莽撞。

甚至到了这里后，雷邵连保镖都没有雇佣，更没耐心去了解情况就直接找上了人家的门。

不知道他们今天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庄时抹了把脸，觉得自己非常有可能死在异国他乡。

自己手下的担心雷邵是感觉不到了，但来之前他也不是真的毫无准备。

“你说错了，并不是每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让我有动手宰人的欲望，事实上，我挺喜欢他的。”

“倒是你，作为荣兴的掌权人，这么贸然前来，不怕有去无回么？”

　　季邵泽边走边说，他今年三十九岁，身材却没有像一般中年人那样发福走样，依然精悍利落，紧身背心下的肌肉线条优美又流畅，看着就很有力量感。

“你跟季浩东很像。”雷邵说。

季邵泽脚步顿了一下，哦？了一声。

“但他是疯子，你不是，”雷邵脸色平静的看着停下来的季邵泽道，“否则你早就叫人杀了我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那么，既然不想杀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他顿了顿，继续道。

季邵泽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如果说之前他觉得雷邵只是胆子大，有魄力的话，此刻对方的冷静睿智，审时度势便让他多了几分欣赏。

“谈什么？”片刻，季邵泽问。

　雷邵道，“我跟你没有利益牵扯，据我所知你又跟季浩东早就断绝了关系，所以你没有杀我的必要，相反，如果你把穆子星还给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我弟弟对你很重要？”季邵泽突然问道。

雷邵微愣，面部表情冷了几分，说，“这是我的事。”

“好吧，”季邵泽摊手，“那么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荣兴到科伦纳的走货渠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开拓国内市场，这条线我可以让给你。”雷邵说。

季邵泽听闻，锐利的眼睛眯缝了一下，继而笑道，“条件的确很诱人。”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非常抱歉雷先生，你要的人的确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连季邵泽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人找上了门来，点名要找穆子星。

巧合的是，这世上季邵泽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独独那个人，他一定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雷邵沉默，季邵泽的话他并不是百分百相信，但现在除了相信也别无选择，所以半晌后他说如果季邵泽愿意提供穆子星的去向，那条运货线路照样可以送给对方。

“带走穆子星的人是谁？”

季邵泽有些心动，想想那人临走前也没强调必须要瞒着，便告诉了雷邵。

“束明城，不知道这个名字雷先生有没有听过？他替儿媳来要人，我就给他了。”

雷邵听闻，心里紧绷的那条弦终于缓缓地松了下来，束明城是丛朗的父亲，那么他口中的儿媳就是蓝景了。

　　不知道季邵泽是如何跟束明城相识的，但穆子星被那个人带走，应该是安全的。

从季邵泽那里出来，雷邵又连夜要赶回国内，但买机票的时候，他想了想说，“去G市。”

穆子星目前在这个城市，他想过去亲自看一眼，确认那个人真的安全。


第四二章见面
“您好，欢迎光临。”

位于G市最繁华地段的私人酒庄里，迎宾的侍者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站在大堂内对推门进来的青年打招呼。

“你好，我有预约。”穆子星报了自己的名字。

侍者听闻欠了欠身，“穆先生这边请。”

穆子星跟着侍者穿过大厅，进入郁郁葱葱种满樱花树的庄园，这个时节，樱花开的正盛，有清淡的香气裹在风里迎面吹来。

“蓝少预留的位置在这里。”侍者带穆子星走了一段，在一处露台上停了下来，“丛少跟蓝少还没到，需要我为您先把酒取来么？”

“不用，等他们来了再拿。”穆子星说。

“好的，那您先坐，我们为每个客人准备了甜品，稍后会送上来。”
“谢谢。”穆子星点头，等侍者走后，他往四周看了看，蓝景选的位置极佳，不但环境清幽，还能欣赏到半个庄园内的美景。

突然身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穆子星转过头，就见两个气质不一，却同样俊美帅气的男人并肩走了过来。

“丛少。”穆子星先冲左边挑着一双桃花眼，看着风流多情，却并不使人觉得亲近的丛朗打了招呼。

而后他看向另一个姿态懒洋洋的，浑身犯着松劲，正挑着眉盯着自己的青年。

“好久不见。”他对蓝景笑了笑说。

“是挺久不见了，”蓝景手插在裤兜里打量着他，“我感觉你怎么比之前更闷了？”

穆子星听了只是笑，蓝景打了个响指接着拉开椅子跟丛朗一起坐下来，有侍者拿了酒过来，然后打开了倒进了醒酒器里。

“这次谢谢你们，还有上次，谢谢你们出手救我。”

穆子星说着把醒好的酒给二人亲自各倒了一杯。

“这么隆重？”蓝景呲牙，“下面是不是就要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那不行，你两打起来我也不知道帮谁。”

丛朗勾唇捏了下蓝景的后劲，然后接过酒杯对穆子星说了声谢谢。

“啧，这还是第一次跟你这么坐着喝东西。”蓝景盯着穆子星时唏嘘了一句。

之前两人每次见面，穆子星要么是替雷邵来传话要么就是替雷邵来请他或者每次蓝景去雷家跟雷邵吃饭，穆子星永远都是低眉顺眼的在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穆子星对雷邵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有时候蓝景都替他憋屈。

不过，真正算起来，其实之前蓝景跟穆子星关系不深，顶多算个认识，还因为雷邵对蓝景有好感的关系，穆子星很长时间里都暗暗地把蓝景当成情敌和威胁，结果两人互相救了对方几次后，就莫名的变成了朋友。

上次他还差点连累蓝景在火场里丧命，每次想起，穆子星心里都有些愧疚。

“你也救过我，咱俩扯平了，这次也不是我帮的忙，是他，”蓝景朝身边的丛朗抬抬下巴。

丛朗手上有一张很庞大的消息网，前两天他几乎跟雷邵在同一时间得知了穆子星被困的消息。

蓝景本来想去救人，结果丛朗说他家老子跟这个季邵泽还挺熟，可以拜托他跑一趟。

“熟到什么程度？”蓝景当时还好奇的问。

丛朗只是暧昧的眨眨眼，“或许可以不费一颗子弹就把人带回来。”

说来也巧，当时丛朗的父亲束明城恰好就在F国，所以他比雷邵先一步跟季邵泽手里把人给要走了。

以至于雷邵不但白跑了一趟，而且为了换得穆子星的行踪，还把荣兴很重要的一条运货线送给了人家。

“你要想谢，下次可以请我们两吃饭。”丛朗说。

“好的。”穆子星笑着点点头。

喝完丛朗珍藏在酒庄的一瓶白葡萄酒，三人就离开了那里，丛朗跟蓝景今天本来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但听说穆子星被接回了G市，蓝景便先约了他见面。

“G市好玩的地方很多，我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你要想出去转转，可以打电话给我。”蓝景说。

穆子星答应下来。

临分别的时候蓝景扶着车门又叫了一声，“穆子星。”

穆子星转过头来。

蓝景看着他，在他的印象里穆子星一年四季的穿着都是板正严肃的西装，里面配套的衬衫扣子永远寄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瞧着总是给人一种压抑又冷冽的感觉。

“喂，把你的外套脱了。”蓝景忍不住道。

　对他的要求，穆子星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蓝景却还是不满意，他走过去直接伸手把穆子星白衬衫的扣子扯开了几颗，露出一小片胸膛，这才道，“嗯......现在凑合了。”

旁边的丛朗清咳了一声，把自家媳妇的爪子从穆子星身上扒拉了下来。

“别闹，我这儿说正经的呢。”蓝景啧了一声。

“说可以，别上手。”丛朗握住他的手道。

“......行吧。”

　

蓝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而后看着穆子星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他说，“既然离开了荣兴，就不要那么拘着了，你或许可以尝试着换套新衣服，换一个新的人生。”

“好。”半晌，穆子星笑着说。

　目送蓝景他们离开后，穆子星到路边拦了辆出租，等坐进车里，就盯着窗外发呆。

但很快，他注意到后面落后他们好几辆车的那辆黑色SUV好像盯上了自己。

穆子星瞬间警觉，微微绷紧了神经，通过出租车的倒车镜仔细观察着对方。

常年面对危险练出来的警惕心简直刻在了骨子里，穆子星用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确定，那车虽然跑法很隐蔽，但确实是在跟踪自己。

穆子星眸光微闪，等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时，他看到对方的车子停在了距离他三十米远的地方。

下车的之后，穆子星戒备的把手探到身后，握住枪托，然后站在原地没动，他不动声色的等着看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

但好半晌，那车都没什么动静，穆子星装作无意的撇了一眼，只是对方的车子上装着单面可视玻璃，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难道我弄错了？穆子星目光冷沉，他的视线不再遮掩，直直的盯住不远处的那辆SUV。

无声的僵持在穆子星跟车内的人之间展开，最终后座的车窗缓缓地降下来，露出了雷邵那张棱角分明但没什么表情的脸。

“先生？”穆子星惊讶的愣住了。


第四三章想回去吗
雷邵在降下车窗后，其实心里有些后悔，他没准备见穆子星的，只打算看看就走。

但当穆子星一直长久的盯着他的车子，站那儿不动时，雷邵没忍住自己先露了面。

“先生？”穆子星迟疑的走过来，等到了近前时，眼睛里还带着明显的吃惊。

他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雷邵，眼前的人让穆子星觉得这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甚至他都怀疑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但下一秒雷邵开口叫道，“穆子星。”

“先生。”穆子星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继而当他终于清醒地明白雷邵的是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个事实时，紧接着，对这个人疯狂想念的痛苦让穆子星定在原地寸步难行。

在他眼眶发红，像是要哭了的目光中，雷邵推开门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眼眼前的酒店，问，“你住这里？”

穆子星下意识的点点头。

“进去开间房。”雷邵微微侧了下脸，对身后的手下说。

手下应下，拿了雷邵的身份证去做登记，另一个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穆子星，别发呆了。”雷邵回过头来看着穆子星道。

穆子星猛然回神，他听见了雷邵跟手下的对话，急忙道，“先生！”

　　

结果出口的声音太哑，后半句直接没说出来。

“这里太危险了。”穆子星尴尬地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以往雷邵基本不怎么出C市，但凡出去一次，穆子星都是早早的安排妥当一切，确保对方的安全。

而这里只是他随便找的一家酒店，环境和条件都一般，主要是人太杂太多了。

雷邵却没说话，直接迈步朝酒店大门走去，穆子星只好赶紧跟上。

等电梯的时候，雷邵的那两个手下都来了，穆子星看见顶着颜逸脸的庄时，嘴唇抿了抿，垂下了眼。

手下给雷邵开的是顶层的套房，跟穆子星不在一个楼层，但穆子星没有去按电梯里的层数按钮，默默的跟着雷邵来到了刚刚开好的房间。

把雷邵的行李放进房间后，庄时跟另外的那个手下就都退了出去，套间的起居室里只剩下穆子星跟雷邵两个人。

穆子星微微低着头，不敢看雷邵，眼睫忐忑不安的眨动着。

怎么说，他偷偷逃跑，就算是荣兴的叛徒了，此刻有点儿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家先生。

“你喝酒了？”雷邵问，他从穆子星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穆子星点点头，实话实说道，“我今天去见了蓝景跟丛少，跟他们喝了一点。”

雷邵嗯了一声，垂眼静静的看着穆子星，对方的西装外套正抱在手上，衬衫纽扣开了几颗，裸露出来的那一片胸膛因为沾染了酒气，肌肤终于不再是冷白的颜色，而是泛着点粉。

雷邵伸手挑开穆子星的衬衫领口，看向对方的肩膀，那里被子弹贯穿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个很淡的疤痕。

“没再做祛疤手术么？”雷邵拇指指腹在那块疤痕上摩挲了一下。

穆子星身体微颤，而后肢体僵硬的站在了原地，瞧他这样，雷邵把手收了回来。

“我明天就去预约手术时间。”

身体里那种像是有细小电流乱窜的感觉没了，穆子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穆子星，你现在可以不听我的。”雷邵突然说道。

穆子星愣了愣，茫然的抬起头。

雷邵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浅色瞳孔里的情绪复杂的叫人难以捉摸。

“你已经离开了荣兴，离开了我，想不想祛掉疤痕，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跟我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听雷邵这样说，穆子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好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对不起，先生。”

雷邵没再说什么，沉默良久，穆子星才听他道，“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穆子星原本想守着雷邵，但想起对方刚刚说的话，又把这个想法忍住了。

但出去后，他还是安排了LA的人守在雷邵房间的外围，以确保里面人的安全。

不过一整天雷邵都没有出过房间，只有庄时出来替他叫过两次送餐服务。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来这里做什么，那个人没说，他也就不敢问，只好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向。

第二天中午，雷邵依然没什么动静，穆子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十六就推门走了进来。

“老大，先生带着行李下了楼，看样子是要走。”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庄时站在门口道，“星哥，先生请您下楼一趟，十分钟后我们将去机场。”

穆子星一听，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他闷不吭声的跟着庄时下了楼。

从酒店旋转门里出去后，穆子星看到了站在车前的雷邵，他走过去，轻声问，“先生，你要走了吗？”

“嗯。”雷邵说。

穆子星抿紧了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无措的站着，心里难过又不舍。

雷邵目光专注的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穆子星，他想给穆子星自由，让他去找寻新的生活，可心里另外有个声音却迫使他开口说，“穆子星，我正式问你一次。”

“你还想回荣兴吗？”

穆子星听到问话咬住了嘴里的软肉，很久都没有做声，等抬起头时，眼泪已经不争气的从眼眶里落了下来，纵然心里有千般万般不舍和痛苦，他还是摇了摇头。

“好。”雷邵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往身侧看了一眼，庄时会意，把手上的卡跟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穆子星。

“这是你送给那些家族的所有资产，我折合成了现金让人放在了这张卡里，现在还给你。”雷邵说。

　　穆子星怔然，他讷讷的看着雷邵，鼻音很重道，“先生？”

“你为荣兴做了这么久的事，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你该得的。”

说完，雷邵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无法自控的抬手用拇指揩去了穆子星面颊上的泪水，声音里少了一丝冷漠，“你叛出荣兴的消息过几天可能会放出来，以后去哪儿都可以，别再回C市了。”

穆子星嘴唇颤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雷邵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引擎发动，穆子星看着黑色的SUV开出去，汇入车流，然后在自己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直至再无法看见。


第四四章交代
雷邵回到荣兴没几天，穆子星叛出集团的消息就再也压不住了，老派的那些家族都开始暗暗给雷邵施压，逼他出来给个交代。

眼看着刀快要架到了脖子上，庄时跟雷邵其他的一些心腹纷纷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替穆子星受过的话是自家先生当着所有荣兴高层的面亲口说出来的，如今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偏偏雷邵一如往常，面上丝毫不见忧心之色。

庄时看着这样的雷邵，以为对方像去多佛市一样藏了什么后招或者握着什么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结果当他试探着去问的时候，雷邵淡漠地说，“没有。”

庄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又过了两天，雷邵在家里会议室秘密召集了所有心腹来开会。

当听他一条一条的交代日后的安排和部署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沉。

“先生，只要把星哥劝回来......”

“这个不要再提。”有人刚开口雷邵就打断了他。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另外一个手下先看了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其他人，然后看向首位的雷邵，迟疑地说，“先生，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虽然还不能把荣兴连根拔起，但只要放出来，就足以对它造成重创，到时候各个家族都自顾不暇，谁还会......”

“我三分钟前交代的东西，你现在就忘了？”雷邵突然问道。

那人话音顿时噎住，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干巴巴地闭上了嘴。

雷邵没再出声，他坐在长桌的首位上，目光扫过全场，而后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今晚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希望日后各位能够严格遵守并去完成它们，能做到吗？”

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在坐的人有的很早就跟了雷邵，知道对方在荣兴这个充满腥风血雨的角斗场里，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遇到过多少危险和困境。

但雷邵每次都能够解决，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可以让他倒下。

　

然而这回......

其实跟以往相比，这次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牺牲掉穆子星一个，雷邵就可以保全自己。

但众人想起雷邵先前对他们关于穆子星所有的叮嘱和交代，又不约而同的隐隐明白了些内情。

现场的沉默在雷邵的预料之中，他耐心的等着，神情冷淡而又平静。

良久，右手位的庄时终于第一个开口道，“您放心，先生，如果您......”

他有点说不下去的停了几秒，然后才道，“……我会尽自己所能完成您交代的事情。”

其余的人也跟着纷纷表明了态度。

雷邵颔首，跟之前一样，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叫所有人都散了。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很快变得空空荡荡，雷邵在椅子里静坐了一会，随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人的电话。

“出来见一面。”等对方接通，他说道。

“地点。”电话那头的人说。

凌晨两点，雷邵避开暗中窥探的所有耳目，人出现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而后没多久，另外一个人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里。

“听说你那个叫穆子星的助理叛出了荣兴，底下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交代？”夏寅见到雷邵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就是我约你见面的原因，明天家族聚会，三刀六洞我避不开。”雷邵坐在会所包间里，没什么表情地说。

夏寅皱了皱眉，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这么严重？”

“老一辈订下的规矩。”

“会死么？”

雷邵默了一瞬，客观道，“如果动手的人手法够巧，避开脏器要害，止血及时，有百分之二三的可能活下来。”

那相当于没有，夏寅脸色微沉，半晌没出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雷邵也没急着开口，邻座这个面容英挺，正皱着眉的名叫夏寅的男人，是C市刑侦大队的正支队长。

表面上雷邵跟这位鼎鼎大名的队长没什么交情，实际上私下里他们关系还不错。

毕竟二人已经暗中合作了好几年，并且目标一致——摧毁荣兴，把它所有的势力从C市彻底连根拔除。

“明天我带人去阻止聚会的进行。”片刻，夏寅出声道。

雷邵却没什么反应，只平静的陈述出一个事实，“这样做，你我关系会暴露，可能之前的所有辛苦都会前功尽弃。”

作为合作伙伴，雷邵很清楚夏寅的性格，在这位刑侦队长的眼里，破案把坏人绳之以法是第一准则，他不会为了一个人，而不去顾全大局。

所以雷邵找他，没想过要开口寻求帮助。

“没有其他办法了？”夏寅看着他道。

雷邵没答，而是道，“关于荣兴所有的信息，以后有人会继续向你传递，你我的合作不会终止。”

“若是你……”夏寅皱了皱眉，“他们可信么？”

雷邵点头，“可信。”

今晚被叫来开会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受老派家族残害被雷邵所救，然后又花了很多年时间暗中培养起来的亲信。

他们对雷邵有绝对的忠诚，雷邵对他们也足够信任。

夏队长跟雷邵一样，都是非常克制又冷静的人，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两人便就如果雷邵熬不过去，荣兴将会发生的一系列权利更迭和形势变化，做了分析和探讨。

但临分别的时候，夏寅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你真没有自救的法子？”

因为雷邵看上去实在太过镇定了些，好像明天将要赴死的人不是他一样，怎么能有人对自己的生死漠然到这种程度？

雷邵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下楼坐进了车里。

深夜的C市，街上依然车水马龙，雷邵看着窗外，闪烁的霓灯在他浅色的眼眸里留下成片的光影。

他并不畏惧死亡，从穆子星离开C市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没什么可怕的，所有未做完的事情，庄时那帮人会替他完成，但想起穆子星，对这个世界……心里依然会有不舍。


第四五章回来
“即便是掌权人，也不能搞特殊，既然上次雷邵说穆子星是他的人，并且打过保票，如今穆子星叛逃，他就应该负责！”

“笑话！荣兴从来没有代人受过的规矩！”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能有！”

“那行，既然规矩能改，那今天也把这个三刀六洞的规矩改改，起码要跟上时代的进步，是吧？”

“一口唾沫一个钉，更何况是荣兴的掌权人，怎么能做言而无信的小人？这样以后怎么服众！？”
“呵！命都没了服个屁的众！”

……

次日傍晚，荣兴集团的议事大厅里吵成了一锅粥，空气中都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平日里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两拨人马此刻站在地毯中央，正争的面红耳赤，放佛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给对方的脑门上来一枪。

但很快，随着大门被推开，所有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全部瞬间消失。

雷邵站在门口，浅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过全场，而后缓步进了大厅，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其中一人的手上拿着一个方形托盘。

聚拢在一起的人们立刻散开，自动的分出了一条路看着雷邵走到前面正中的首位上。

随即他像是没察觉到厅内严肃紧绷的气氛似的，只淡声道，“坐。”

僵持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数秒后，各自哼了一声，纷纷在两边的椅子上落座。

雷邵抬起眼，老派的各家家主在他的右手边，由纪百川培植起来的新势力在他左手边，泾渭分明。

而靠近他下首的位置还端坐着三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他们是荣兴集团辈分最高的元老，其实按理说，雷邵进来之后应该先向他们问好，

然而他却完全无视了他们

　此刻那几人满是褶皱的面容上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看着雷绍，半晌，其中一人终于笑了，转头对在场的所有人道，“我们三个老家伙很久都不参加家里的聚会了，但今天的事，关乎荣兴未来的安危，又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

他顿了顿心平气和地说，“从创下荣兴的那天起，雷老爷子就立过规矩，集团成员凡要叛出荣兴者，必须受三刀六洞之刑，一直以来大家都恪守着这条家训，是也不是？”

在场的新势力闻言面色阴沉，老派的人纷纷点头。

“那么我想问掌权人几个问题。”得到回应，那人又回身看向雷绍。

雷绍表情淡漠，没作声。

老者自顾自地问，“在荣兴，掌权者有没有不守规矩的特权？”

“没有。”大厅里有人说。

“确实没有，”老者闻言笑了一声，“荣兴一向讲究公平，任何人犯错，都要付出同样的代价，包括掌权人也一样。”

说着，老者话锋一转，又对雷绍道，“这次穆子星叛出荣兴，按理说这惩罚应该他来受，但上次在家族会议上，你向大家承诺，穆子星如果叛逃，你便代为受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雷绍看他一眼，说，“没错。”

“那么，小邵，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另一个老者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雷绍没有理他，只抬手打了个手势，随即一直拿着托盘的属下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揭开了上面盖着的黑布。

三把明晃晃的长刀霎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嘶——” “先生！”

有人忍不住先站起了身，直接厉声道，“先生，你不能受这个罚！”

“戎放，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老派有人喝道。

“哼！你们这些老家伙们简直欺人太甚，明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戕害先生！”

“你不要血口喷人！”

新旧势力再一次陷入争吵，他们一方想保雷邵，一方想借此机会把雷邵置于死地。

雷邵不同于穆子星，他是荣兴的掌权者，也是新势力的直接领导者，他一死，集团势必会陷入内乱，相比于老派家族在C市的树大根深，新势力在这场较量中几乎没有胜算，到时候只有被吞并毁灭的份。

所以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雷邵送死。

争吵很快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甚至有人直接拿出了枪，一直冷眼观看的三个元老这才厉声喝道，“雷邵，你是想让他们造反不成！？”

同样冷眼看着的雷邵终于偏了下头，身后的保镖举起手枪，朝空中砰砰开了两枪。

空气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重新都聚拢在雷邵的身上。

雷绍却没看他们，直叫人把首位的椅子撤了，换了张实木桌上来。

“三位说话请注意分寸，我从未说自己不接受这个惩罚。”他这才开口道。

“先生！”新势力的那帮人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

“请雷老爷子的灵位。”三位元老中的一人说道。

雷邵听见，眼皮动了动，没阻止。

等把荣兴创始人雷老爷子的牌位放上桌，雷邵便脱下西装在桌前跪下，然后淡声说，“来。”

但众人又在谁来动手上发生了争执，最后雷邵说，“我自己来。”

自己动手，因为痛苦，原本一下就能穿胸而过的刀刃，可能会需要好几次。

那样遭受的痛苦更多。

而且往往很多人坚持完第一刀，后面就没能力自己继续了，三个元老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点点说，“可以。”

雷邵做为荣兴的掌权者，手下有一大批替他卖命的人，他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去做什么，但当他握上刀时，那手很稳。

甚至刀尖刺入身体的动作都很干净利落。

血先从胸口蔓延出来，疼这才紧跟其上。

雷邵身体晃了晃，但当他腕间要加力的时候，议事厅的大门被人突然撞开，穆子星跟一帮身穿制服的警察同时出现在了门口。

“先生！”

看到跪在桌前的雷邵，穆子星瞳孔骤缩，他没管现场的众人，直接三两步奔到雷邵身边，当看到对方身前的血迹和刀时，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辛文！”穆子星朝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早等在外面的辛文跟助理拿着急救箱跑了进来。

“刀是齐头的，刺进去了大概有五寸，这个位置应该没有伤到心肺，但出血量很多，”穆子星眼睛死死的盯着雷邵的伤口，声音颤抖地对辛文道，“你有没有准备手术室？先生需要手术。”

　　而雷邵却看着他，再也移不开眼了。

第四六章不走了
在这场会议开始前，辛文早就把医院里的器材搬来了一套，提前准备好了无菌手术室。

他们想把雷邵送过去，雷邵却没有动，只目光专注的看着穆子星，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中问道，“不走了吗？”

穆子星本来在帮辛文拿剪刀剪开雷邵的衬衫，闻言抬起来头，通红的眼眶这会儿已经带了几分湿润。

“不走了。”穆子星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先生。”

在得到消息赶来之前，穆子星想无论如何不能让先生替他受过，他要自己挨，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但当雷邵这样问出口后，穆子星却差点哭出来，心里要坚持离开的想法就塌了，取而代之的胀满心口的疼。

怎么能让先生在众目睽睽下跪在这里遭受这样的痛苦。

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保护他的雷大哥的，如今却让他因为自己被伤害。

听到他的话，雷邵点点头，低声应了个好字，而后握住刀柄，在辛文来不及阻止时，一把把它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鲜血跟着喷涌而出，雷邵皱了下眉，从地上站起来，辛文赶紧先让人把他扶到了椅子上，然后匆忙地给他止血。

穆子星帮不上什么忙，红着眼让到了一边，随即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冷冷的环视过全场所有的人，而后捡了把长刀走到那三名元老跟前，“谁逼先生的？”

“是你们吗？”他冷声问道。

三名元老齐齐后退了一步，眼前穆子星的气势太过冰冷寒彻，直接冻的人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仿佛在对方的眼里，他们已经成了死物。

“你……”其中一个元老往后看了眼，压着声音强自镇定道，“警察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穆子星却盯着他们，目光丝毫没有转移。

“穆子星，”雷邵的声音在厅内响起，“过来扶我。”

穆子星握着刀没动，通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过来。”雷绍又说了一遍。

穆子星这才指尖动了动，片刻，他扔下刀，转身回到了雷邵身边。

雷邵抬起手，穆子星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闷不吭声的扶着人站了起来。

“三位既然想主持公道，”雷邵看了眼面有菜色的那三个元老，又看向挤在门口的一帮警察，道，“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让穆子星扶着自己，带着一帮医生和手下，从侧门离开了大厅。

闯进来的警察也没拦着他们，就那么看着他们走了。

临关门的时候，穆子星听到为首的那个中年警察说，“据市民举报，这里有非法聚会活动，我们过来查看，请诸位配合。”

雷邵的伤辛文已经给他做过了简单的处理，血也止住了一些，暂时危机不到性命。

几个跟随的医生一经商量，便建议雷绍能够去医院治疗，虽然家里都准备好了设备，但到底不比医院里全面。

雷绍同意了这个提议。

救护车就停在雷家的门外，等雷邵上了车后，穆子星本来打算把空间让给辛文和护士，让他们就近照顾先生，雷邵却拉住了他，说，“上来。”

穆子星便听话的跟上了车。

等躺在担架上的时候，雷邵有些痛苦的微微闭着眼，穆子星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拉住他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

一路无话，救护车呼啸着驶进雷家名下的私人医院，然后是一系列紧锣密鼓的检查和手术。

等穆子星站在雷邵的病房里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雷邵做手术的时候，没有让医生打全麻，这会儿人还清醒着，但到底是挨了一刀，精神有些不济。

他阖着眼躺在病床上，听着穆子星一趟一趟进来又出去的脚步声。

“先生身上的血迹没有擦干净，如果你方便的话......”

外面辛文的声音模糊的传进来，雷邵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片刻，门开了，进来的依然是穆子星。

“先生？”穆子星走到床边叫了一声。

雷邵闭着眼，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没应声。

而后他听到了穆子星翻柜子的声音，应该是拿出了遥控，调高了病房里的温度。

随即卫生间里传来了隐约的流水声。

过了一会，雷邵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揭开，床垫微微塌陷，有双手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他病号服的衣扣。

紧接着空气中微微的凉意跟毛巾温热的触感一起贴到了皮肤上，雷邵眼睫微颤，原本想睁开眼。

“对不起......”穆子星却突然说道，带着很重的鼻音。

雷邵想，他一定又哭了。

“......我不该连累先生的。”穆子星又说。

温热的毛巾擦过身体后离开了，衣扣被扣回去，被子重新回到身上......病房里陷入了安静，雷邵不知道穆子星接下来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离开。

半晌，房间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的手被握住，穆子星带着湿意的面颊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先生为什么要替我挨罚呢？”他听到穆子星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迷茫。

这话雷邵知道他不敢当面问自己，他怕自己说他自作多情，于是只能闷在心里默默的困惑着或是这样偷偷的问出来。

雷邵却回答不了他，他伤害了这个人那么久，他们之间走到现在的这一步，喜欢两个字事到如今，他没脸说出口，也真的说不出口。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辛文带着助理走进来，穆子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有放开雷邵的手。

辛文看见了却只是笑了笑，说，“我来看看先生。”

穆子星点点头，不好意思的从床边下来。

辛文看了一圈数据，又替雷邵量了体温，做好记录说，“先生的身体状况都很稳定，修养一周就可以出院。”

“对了，先生晚上可能会翻身压到伤口，我觉得应该找一个人守着，你看......”

“我来就可以。”穆子星说。

　　

第四七章谢谢先生
辛文走后，穆子星又回到了床边，这次雷邵没有听到他再说什么。

在漫长的静默里，雷邵精神不济，不知不觉便沉睡了过去，等再醒转过来时，穆子星正在用棉签蘸了水给他浸润嘴唇。

见雷邵睁开眼，穆子星手顿了顿，脸上带着很克制的开心，说，“先生，你醒了。”

“几点了？”雷邵看了眼窗外问。

“凌晨两点，”穆子星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雷邵摇了摇头，看着穆子星，不知是不是虚弱的缘故，穆子星觉得先生的目光不似以往那么淡漠。

“你还没去休息。”雷邵说。

穆子星道，“我守着先生，辛文说您有点低烧。”

　雷邵默了片刻，随后看着穆子星说，“上来睡。”

穆子星微愣，表情因为没听懂而有点呆。

“上来，在这里休息。”雷邵又说了一遍。

穆子星这回明白了雷邵的意思，其实外间有休息的地方，卧室里也有沙发床，但他一向听雷邵的话，便没有开口推脱，只顺从的应下来，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医院给雷邵提供的是最高级的护理套房，各种配套设施应有尽有，穆子星冲了个澡，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消过毒的棉质白色睡衣换上。

等他出来时，雷邵自己已经往旁边挪了些地方，给他让出了一半的床来。

穆子星从外间抱了枕头和被子，雷邵躺的这张床足够大，但同样的相配的被子也很大，如果另外加一床，就显得拥挤了一些。

“只拿枕头上来。”雷邵说。

穆子星便把手里的被子放了回去，然后掀开雷邵的被子，动作很轻的躺在了对方的身边。

房间里变的安静下来，穆子星压着呼吸，心理其实有些紧张，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跟雷邵躺在一张床上。

之前刚重逢，关系还没闹僵的时候，他倒是跟雷邵这样一起睡过。

那时每次受伤住院，雷邵来陪他，虽然他们之间很多东西都不太一样了，但穆子星当时还有胆子开口求他，“雷大哥，你来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他一躺进医院，雷邵的脸色总是很沉，但最终还是会妥协的上床来。

穆子星没有雷邵这么好的待遇，一米二宽的病床上躺着两个大男人，其实很难受。

但穆子星很开心，他总是会不顾疼痛的把脸贴在雷邵的劲窝里，听着这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沉入睡眠。

现在的床足够大，穆子星跟雷邵并排躺着，中间还能空出很宽的距离。

过了很久，根据呼吸的频率来判断，雷邵还没有睡着，穆子星不敢先睡，但他有点困了。

得知雷邵被老派逼迫要替他受过的消息时，穆子星其实人已经追着季浩东的踪迹又跑到了国外，紧赶慢赶的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到C市。

期间他根本没有休息过，在医院又照顾了雷邵半晚上，此刻病房里响着的电子医疗设备细微的滴滴声就跟催眠曲一样，穆子星躺着躺着，终于还是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慢慢陷入了沉睡。

　　

雷邵倒是一直清醒着，他听到穆子星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缓，又过了没多久，对方窸窸窣窣的从平躺改成了侧躺。

雷邵转过头，穆子星正面对着自己，蜷缩在自己身边。

他的双手抱着抵在胸前，那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雷邵看着穆子星，平日里的穆子星可能因为低血糖，脸色和唇色总是偏于冷白，再加上性格的缘故，眉眼看上去总是有些寡淡。

此刻安安静静睡着了，暖光灯下，乖的近乎无害的脸上，五官猛然变得浓丽鲜明了起来。

雷邵忍不住伸手揉了下穆子星柔软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却没想到穆子星还是被惊醒了。

几乎是在半秒钟之内，穆子星抓住了雷邵的手腕，同时身体从床上弹起，满脸戒备的瞪过来，却因为低血糖产生的眩晕感而微微皱了下眉，一下子跪到了床边。

“谁？”

穆子星刚说了一个字，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放开雷邵的手，急声道，“先生，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刚以为是别人。”

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雷邵有些心疼，这条件反射不知道是面临过多少危险才形成的。

五年前穆子星还不这样。

是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把这个人逼成了惊弓之鸟。

“没事。”雷邵收回手，敛了眸中神色，声音平静的叫穆子星上来睡。

穆子星却不敢在雷邵旁边睡了，这段时间，在外面他其实遇到过几波暗杀，以致于心里比较敏感。

他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伤了雷邵。

雷邵却说没事，他嗓音里还是带着些冷淡，但态度很坚持。

穆子星没法，只好重新爬上了床，然后在离雷邵尽可能远的地方躺下。

雷邵终于没再说什么，他关掉了床头唯一亮着的应急灯，然后伸手过来握住了穆子星的手，说，“睡吧。”

房间里陷入黑暗。

黑暗有时会使人恐惧，有时却会让人安心。

穆子星躺在床上，感觉着手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渐渐的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早上医生查房的声音吵醒了穆子星，两天多没睡觉的后遗症这时候就显现了出来。

他有些痛苦的把手臂搭在额头上，头晕的感觉比以往严重的多，心里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躺着不对，应该起了，身体却四肢无力，根本不听使唤。

“先生，给星哥的糖水我先放这里了，待会我会叫人送早餐过来。”

辛文放下杯子，又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温声说，“您还得忍一忍，今天暂时还不能进食。”

“嗯。”雷邵应下，等人走后，他看向苍白着脸坐在身来的穆子星。

“把这个喝了。”雷邵把桌上的杯子拿过来递给他。

穆子星这会儿让低血糖的反应弄的很不舒服，脑袋也混混沌沌的，他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糖水，状态终于好了些。

　　而后想起辛文刚刚说的话，穆子星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微哑，软声道，“谢谢先生。”

第四八章不要对我这么好
喝完糖水，穆子星下床整理好被子跟枕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又想起什么，返回卧室问道，“先生，待会要挂点滴了，您现在要去洗手间吗？”

雷邵点了点头，自己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穆子星赶快伸手过来扶他。

到底是在身上捅了一刀，走路的时候雷邵的眉心微微皱着，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额头上就疼出了冷汗。

穆子星偷眼瞧见了，有些心疼，扶着他的时候，更加的小心翼翼。

等把人送进卫生间，穆子星不放心，就在门口守着。

过了几分钟，里面传来了马桶的抽水声，穆子星推开门走进去，雷邵正在系裤子的细带。

到盥洗台边洗手的时候，雷邵透过镜子看了眼身后挂着的淋浴头，他其实很想洗个澡，昨晚低烧，出了汗，身上黏腻腻的，很是让人难以忍受。

但身上的伤不能见水，他也不好开口求穆子星帮忙，只能先忍了。

两人出去时，有个大眼睛的护士送了药来。
“白色的先吃，蓝色的这颗胶囊两个小时后吃。”她叮嘱道。

穆子星一一记下，点头道了谢。

护士走后，穆子星把病房的门暂时反锁上了，随即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对半靠在床头的雷邵说，“先生，我给您擦一下身体吧。”

虽然雷邵看淋浴头的那一眼收回的很快，但穆子星还是细致的看到了。

雷邵没有立时吭声，只是抬眼看着穆子星。

“擦一下，可能会舒服一点。”穆子星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

雷邵这才伸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衣服的扣子，穆子星单膝跪在床边，仔细的避开绷带的位置，帮雷邵把身上擦了一遍。

等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雷邵却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嗓音低沉地说，“穆子星，闭上眼睛。”

穆子星乖顺的照做，随即他感觉到唇上一暖，带着很淡的消毒水味道的气息侵入了鼻间。

先生吻了他，穆子星怔然。

直到雷邵离开，把自己的脸压在他肩头的时候，穆子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只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穆子星。”

跟以往雷邵叫他的时候他听过的任何一声都不一样。

“先生？”穆子星想看看雷邵此刻的表情，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难过的厉害。

就好像是曾经那个疼他护他的雷大哥在叫他，好像这一声让他本能的生出委屈的叹息他已经等了好多好多年。

但雷邵说，“别动，让我抱一会。”
穆子星便没有再动，他静静的靠在雷邵的肩头，好一会儿后，雷邵放开了他，穆子星站直身体，此刻却不敢看床上的人，只轻声道，“我去放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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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穆子星一直都在照顾雷邵。　　

雷邵住进了医院，荣兴却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对于穆子星的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老派的那些人还在等他给出一个交代。

　　但雷邵这个掌权人，对众人提出来的举行第二次家族聚会，再讨论这件事情的提议都给冷淡的否决了。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警察最近密切关注着荣兴的动向，让各家族都低调点。

白白错失了这么好的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整死雷邵的机会，老派们本来心里就纷纷有气，收到他这么敷衍的理由，简直是咬牙切齿了，偏偏还反驳不了，谁叫他们刚刚被警察查过。

但老派们依然不死心，他们紧咬着穆子星叛出荣兴，又回来了这件事情不放，逼着雷邵把穆子星交出去，说集团没有出去又进来的道理。

穆子星如今就是荣兴的叛徒。

“包括沈家在内的三个元老跟其他家主都想来看您，被我们拦下了。”手下在电话视频里说道。

雷邵坐在病床边，点点头，说知道了。那些人看他是假，探他的口风给他施压才是目的。

“那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就说荣兴得到的消息有误，穆子星并没有叛逃，”雷邵淡淡道，“如果有人问，这段时间穆子星去了哪，就说去休假了。”

手下，“......”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家先生也会睁眼说瞎话，但各家主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雷邵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穆子星叛出了荣兴。

穆子星走的时候也没带走和破坏集团的任何利益。

主要他现在人回来了，也不打算再走了。

那么这长达几十天的消失，就有无数种理由可以解释。

“好啊，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如果穆子星真去度假，他还在这里挨什么三刀六洞！”身为元老之一的沈家老爷子嘴边的两条法令纹抖动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爸，消消气，”沈家现在的家主沈长安坐在沙发的对面安抚道，“他要真这么说，也没办法，我们没有证据证明穆子星真的叛逃了。”

而且反过来，拥护雷邵的那些人完全可以说是因为荣兴提供的错误消息和各个家族的逼迫才使得掌权人受辱，还差点送命。

雷邵立马就可以转为受害者。

“什么叫没办法！没办法就去想办法！三年了，他还活着，我孙子已经烂成一堆骨头了！”老爷子气的又朝着大理石桌面啪啪拍了几巴掌。

沈长安赶紧把手边的水杯递给他，“爸，您消消火。”

看着对面的大儿子，老爷子心里的火气不降反升，“都是你们几个兄弟太窝囊，一味的就知道退让，怕是我死了，也看不到他倒台！”

沈长安听了，满是横肉的脸上却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说，“不，爸，我们的机会来了。”

雷邵跟别人接视频电话的时候，穆子星就在旁边呆着，他听了全程，此刻心间五味翻涌，不知到底是何种滋味。

“谢谢先生帮我。”他轻声说。

默了片刻，他抿了抿唇，又小声道，“先生。”

这两天雷邵能够下床活动了，此刻他正坐在床边，听到穆子星叫他，便偏过了头。

“不要对我这么好。”他听到穆子星说。

雷邵没吭声，只目光深深的看着穆子星，好半晌才问，“你觉得我对你好？”

　　“现在很好，”穆子星抬起头，笑了笑，“好到，我怕我会再对先生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四九章你想要的都给你
时近初夏，C市的空气骤然燥热了起来，从半开的窗户间吹进来的风都裹着灼人的温度。

雷邵把房间里的气温调低了一些，而后看着穆子星。

我怕我会再对先生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的出来，眼前的人想尽量用轻松的语言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嘴角抿出的笑容却那么的勉强和苦涩。

雷邵眸色渐深，‘先生对我现在很好’这几个字更是像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穆子星，你想要什么？”良久他低声问道。

“想要先生。”穆子星诚实地说，他不敢跟人争，不敢跟人抢，但在雷邵面前他对自己的心思从来没有过遮掩。

“好，穆子星……”雷邵伸手抬起穆子星的下巴，平日里淡漠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底此刻竟带了几分暖意，他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从今以后，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

穆子星眨了眨眼，雷邵的话对他的冲击太大，明明都听清楚了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可好像就是不能理解它的意思。

但他的心已经不可遏制的狂跳起来。

雷邵在穆子星片刻后猛然抬头，微微瞪大眼的震惊中，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次不再是藏着诸多心思的浅尝辄止，他顶开穆子星颤抖的唇瓣，舌尖探入里面。

“张嘴。”

穆子星听到雷邵含糊的声音，配合的松开了紧咬的牙关，他无法思考，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另一个人清冽的味道完全浸染。

半晌，在徒然变得急促的喘息中，雷邵稍稍退开，他用拇指抹去穆子星嘴角的一点水渍，低声说，“不会换气么？”

穆子星怔怔地看着雷邵，胸膛起伏着很久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叫了声，“先生？”

“嗯。”雷邵看着他。

穆子星想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是不是以前的事情都不怪我了？但带着明显的颤音问出口的话是，“您说的是真的吗？”

从雷邵来G市给他那张银行卡，到替他挨罚，再到这几日的同床共枕和可以说算是温馨的相处……穆子星能够感觉到雷邵对他态度的变化。

但他不敢问这些温柔是因为什么？

只是在这样的温柔里，原本荒芜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他怕极了这样心志不坚，无法自控的自己。如果再一次沉溺其中，又什么也得不到，到时候他真的会去毁掉雷邵的一切，把这个人关起来。

比起无望，他更害怕希望。

所以他对雷邵说，别对自己这么好，可眼前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说他想要的，什么都可以给。

“真的吗？”穆子星又问了一遍，眼睛已变得有些湿润。

“嗯。”雷邵说，随即再一次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

雷邵出院那天，南街一家娱乐会所出了事，穆子星前去处理，没来得及赶来接他。

晚上，家里的厨师为了给雷邵补充营养，做了一大桌轻淡可口的饭菜，穆子星赶回来的时候，碗筷刚刚端上桌。

　　

“过来吃饭。”雷邵看向他。

穆子星愣了愣，这才发现在雷邵对面的餐桌上也放着一副碗筷。

他听话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佣人想帮穆子星盛汤，雷邵却把人打发了，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雷邵拿过汤勺，舀了一碗汤递给穆子星。

“谢谢先生。”穆子星小声说，他心里其实很紧张，虽然那天在医院，雷邵话里的意思是想要重新开始，但他对雷邵的胆怯已经刻在骨子里了，面对他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尤其此刻坐在这里，让他很是有种不真实感。

雷邵若是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他就是一个很体贴的人，他看出了穆子星的局促，便开口引出一个话题，“南街的事情怎么样了？”

然而穆子星一听，就放下了筷子，坐直身体汇报道，“已经处理了，有个异地来的客户突然心脏病猝死，家属来闹，那人应该有点社会背景，另外还来了一帮兄弟……”

“穆子星，吃饭。”雷邵打断了他。

穆子星适时打住了话头，说，“……好。”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餐厅里只有筷子轻轻碰撞碗碟的声响，雷邵知道要穆子星消除对他的害怕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好在，这个人活着，让他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吃完饭，厨师上了一道甜品，穆子星刚小心揭开白瓷盅的盖子，外面就有人进来对雷邵道，“先生，庄少来了。”

穆子星拿着盖子的手一顿，垂下了眼。

　　“让他在角亭等，”雷邵道，随后站起身，看向动作停住的穆子星，神色微软，“把这个喝完，然后去书房帮我把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整理出来。”

“好。”穆子星应下。

作为颜逸的替身，庄时算是跟着雷邵时间最长的人了，等雷邵离开后，穆子星搅动着白瓷盅里的西米露，觉得这甜突然没了滋味。

“先生，夏警官在暗中调查星哥。”角亭里雷邵一到，打发了其他人，庄时便压着声音说。

雷邵听闻，眸色转冷，问道，“他查到什么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他的线人跟我们的人碰到一起了，”庄时脸色有些难看地说，“夏警官也应该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约了您在上次的会所见面。”

这实在算不上一个好消息，雷邵面色微沉，顿了几秒才道，“交代你们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庄时摇了摇头，神情不太乐观，“进展很缓慢，星哥以前……替荣兴做下的事情太多，想要抹掉他参与过的所有痕迹，把他完全摘出来，很需要时间。”

“你们继续，”雷邵默了一瞬说，“我跟夏寅谈谈。”

庄时点头应下。

谈完事情，雷邵想起刚刚在餐厅里穆子星听到庄时名字时的神色，道，“今晚不用留在这里，我叫人送你出去。”

“好的。”庄时道。

　　“还有，找个时间，把你的脸整回来。”雷邵说。

第五十章他会永远活在阳光下
庄时是雷邵那批心腹手下的组长，主要负责给雷邵传递消息，因此出入雷家的次数就比较多，为了掩人耳目，他便把自己的模样整的跟颜逸有六七分相似。

作为雷邵的一个替身情人，暗处也就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出入雷家会方便的多。

但雷邵现在让他恢复原貌，庄时没问为什么，只笑道，“终于可以以真面目见人了。”

第二天晚上，雷邵支开了穆子星，又跟夏寅在市中心的那家高级私人会所见了面。

　

夏寅来的比他早一些，雷邵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两人见面没什么寒喧，跟往常一样直奔主题。

“你过界了。”雷邵说，声音很冷。

夏寅看他一眼，锐利的黑眸里是猜透了一切的欣然。

“穆子星作为荣兴的一把屠刀，我一直以为你是忌惮于他的势力，而不敢轻举妄动，只伺机等待着合适的机会一举把他拿下。”

夏寅慢悠悠道，“所以你这两年给我的所有材料里，没有跟穆子星有关的任何记录时，我没有怀疑过你。”

“他害死了你心爱的人，据我所知，你对他也说不上好，”夏寅指节扣了下茶杯，“我以为你想让他死，不过现在看来，雷先生，事实恰好相反对不对？”

“你在保他，毕竟三刀六洞你都愿意替他挨。”

雷邵没否认，只冷着脸在一旁的沙发里坐下，“所以，你就开始自己查他。”

夏寅看着雷邵道，“我想你应该清楚，穆子星手上沾着多少人的血，荣兴要倒，他跑不掉。”

“证据呢？”雷邵薄薄的眼皮抬起，他瞳色天生就浅，总是给人一种薄情感，而现在泛着冷意看人的时候，更是淡漠幽寒。

“把他犯罪的证据拿出来。”

夏寅到底也是刑侦大队的支队长，面对房间内迫人的压力，他神色自若的与雷邵对视片刻，而后说，“证据我没有，但你有。”

“我也没有，”雷邵道，“夏寅，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才想要毁掉荣兴，荣兴要倒可以，穆子星我要留下。”

“你怎么把他摘干净？”夏寅眯了眯眼，“我不查，还会有跟我一样的人去查，只要他做了，无论他跑到哪里，都躲不掉。”

“所以你是要插手到底了？”雷邵面无表情地问。

　　

夏寅没做声，表示默认。

“那没什么好谈的，”雷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临走前他看着夏寅道，“穆子星不会跑，也不会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会永远活在阳光下......别人我管不到，你如果手伸太长，我不介意换个合作伙伴。”

说完，雷邵出了门，离开了会所，夏寅在茶室里静坐了一会，而后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喝完了整壶茶。

穆子星到家时，雷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起居室里等他。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但在穆子星进去后，神色缓和了几分。

“先生。”

“过来。”雷邵伸出手，等穆子星走近时，把他拉进了怀里。

穆子星脚下没站稳，直接坐在了雷邵的腿上。

他慌忙想要起身，雷邵却禁锢住了他，说，“别动，让我抱一会。”

穆子星便不敢动了，他身体僵硬的靠在雷邵的肩膀上，雷邵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从后颈摸上来，修长的指节插、进了他柔软的头发里。

随着后颈那只手带着安抚性的意味力道缓慢的按揉和抚摸，穆子星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他慢慢地伸手回抱住了雷邵。

雷邵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偏了下头，嘴唇蹭到他的耳根处亲了亲。
“今晚睡我房间？”过了会儿，雷邵嗓音低沉地问。

“好，”穆子星忍着体内乱窜的酥麻感，乖顺道，“那先生，我去洗澡。”

雷邵却在把人放开后，直接牵着他到了卧室，说，“在这边洗。”

穆子星便主动从衣柜里找了件浴袍，然后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雷邵在他之后进去。

但出来时，穆子星依然如过去一样，调暗了室内的灯，在床边乖乖的等着。

“穆子星，”在穆子星要起身的时候，雷邵走过来按住他，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以后不用这样，”他说。

穆子星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说，“好。”

雷邵按亮了卧室里的大灯，头顶明亮的灯光洒下来，穆子星立刻有些不自在的拢了下豁的太开的浴袍领口。

雷邵却握住他的指尖，慢慢的把浴袍的带子挑开，当这具瘦削的身体上所有的疤痕都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穆子星的脸明显的白了几分。

　他咬住唇努力克制着，才没无助的想要伸手遮一遮。

太丑了，别看了。

穆子星身体微微战栗起来，这种强光，无异于是对他的公开处刑。

见他这样，雷邵又伸手把光调成了暗色，随即俯下身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穆子星，”雷邵低声道，“我没有厌恶你身上的这些，我只是......”

他把解释的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只低下头，按到穆子星，嘴唇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肩颈吻下去。

之前，他把穆子星推进刀山火海里，让他每一次背着一身的伤痛回来，可是每次跟穆子星做的时候，这个人身上的累累伤痕，他自己却有些不敢看。

所以他们的每一次做、爱，都在昏暗中。

　

就像他抱穆子星时，不喜欢正面进入他一样，看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这一身伤痕，他会心软。

“唔......”

随着雷邵温热的嘴唇越来越往下，穆子星没忍住哼出了声音，而后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雷邵没抬头，但却知道穆子星做了什么一样手伸上来拉开了他的手，声音含糊道，“忍不住就出声。”

虽然穆子星被雷邵抱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调情，他的反应青涩而又敏感，体内像是烧着了一把火，滚烫却无处释放。

穆子星的眼睛里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终于，很无助的叫了声，“先生。”

　　“我在，”雷邵侧身躺下，从后面抱住穆子星，把人扣在怀里，手摸到他腿间，一边吻他一边道，“我帮你。”

第五一章活体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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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章一直会这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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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章意外
洗完澡，穆子星又换回了西装长裤，他晚上还要带人去港口接一批东西，得穿正式点。

趁着雷邵在浴室里吹头发的空档，穆子星把床上的衣服都整理好放进了衣柜，而后拿出手机，打算向蓝景道谢，结果发现对方老早之前就给他发来过消息。

——估计你自己根本不会去买，就顺便买了，结果你人跑了，还得打包又给你送过来，麻烦！

第二条是一串很长的账单，末尾是金额汇总，然后加粗写了两个字：付钱！
穆子星失笑，给他把钱转了过去。

蓝景秒收，随即发消息道，“有时间叫你去玩。”

穆子星笑着回了个好字。

“最近怎么样？”蓝景又问道。

“挺好的，”穆子星犹豫了一下，给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分享了自己隐秘的开心，“我跟先生在一起了。”

这条消息估计冲击力挺大，蓝景好半晌才回道，“挺好，恭喜你达成所愿。”

“谢谢。”

穆子星刚发完消息，雷邵就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在做什么，这么开心？”

“跟蓝景聊天，”穆子星笑着解释道，随即又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雷邵。

“怎么了？”雷邵伸手帮他把翘起的几撮头发压好。

“就是……”穆子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点不敢问，迟疑了好半晌才小声说，“您……还喜欢蓝少吗？”

“我只喜欢你。”雷邵自然而然的在穆子星额头亲了一下。

估计是没想到雷邵会这么说，穆子星眼睫微颤，继而细白的手指抓住雷邵的袖子，小声央求道，“先生，能再说一遍吗？”

雷邵垂下眼看了穆子星片刻，而后他抬起眼前青年的下巴，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穆子星，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先生，”穆子星仰头亲上雷邵的唇角，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闪过，他轻声说，“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先生。”

这么多年，对雷邵说过喜欢的人很多，唯独穆子星说出口的喜欢让雷邵心里有种沉而重的疼痛感。

他抱紧了穆子星，又细细的吻过对方的眼角眉梢，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今天雷邵没什么外出的安排，两人便直接去了书房，雷邵让人在书房里加了张办公桌，他会把一些简单的东西丢给穆子星做。

“先生，”等雷邵停下来喝咖啡休息的空档，穆子星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那您反对我跟蓝景做朋友么？”

“不反对，交朋友是你的自由，”雷邵头也不抬道，“不过以后买东西买衣服这种事情我来，不要收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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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晚八点，穆子星跟雷邵打过招呼，便带着几个人去了C市最大的港口接货。

自从雷邵上位后，荣兴每年会举办一次慈善拍卖晚宴，所得的资金全部会捐赠出去，这次的货就是为下个月拍卖晚宴准备的一批拍卖品，价值不菲。

按理说，这批东西都是从正规渠道而来也不是违禁品，应该不会出事，但偏偏就发生了意外。

穆子星出发没多久，雷邵的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先生！”有人在警笛呼啸的背景音中声音急切道，“我们的货被海关扣下了，星哥他们也被警察带走了！”

雷邵眉心猛然皱紧，沉声问，“货有问题？”

“对！”那人慌张地说，“船上装的拍卖品中混进了两箱毒品，公斤以上，但我们上船之前都检查过，没有任何差错！”

“我们被人给阴了，船上有内鬼！”

　　相比于电话里人的慌张，雷邵的反应要镇定的多，他面色冷沉如水，声音却平静道，“我知道了，统计一下被带走了多少人，包括装货卸货的工人在内做份名单报上来。”

等挂断电话，雷邵便快速的拨了几个号码，吩咐手下心腹立刻去跑关系。

运送拍卖品的货船属于清远货运公司，清远又隶属于雷家，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上门来。

果然，十多分钟后，警车已停在了雷家大宅的门外。

不过雷邵不是直接参与人，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运送毒品的主谋，所以雷邵只被请去警局配合调查并录了份笔录，人就被送了回来。

倒是穆子星，雷邵找了好几条关系，竟没把人保出来，暗中一调查，才知道是夏寅强行把人扣下了。

“无凭无据，你顶多能拘留他二十四小时，夏寅我奉劝你，你最好别动歪主意。”

听着电话里雷邵几乎含着冰碴能冻住人的声音，夏寅长腿搭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低笑道，“正常问话而已，我能动什么歪心思。”

“最好是这样！”雷邵挂断了电话，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夏寅审讯手段很厉害，在可控范围内又是个不介意触碰红线的警察，很多的人都扛不住最后会摊牌交代。

穆子星落在他手里，如果可以，雷邵一分钟都不想让他跟夏寅多呆。

另外LA的成员里，有一个今晚跟着穆子星也一起被带走了。

雷邵越想脸越沉，在一旁的属下瞧着大气都不敢喘。

而市警局内，一个实习的小警察颠颠的跑过来问夏寅，“头儿，现在审吗？”

“审。”夏寅扭了下脖子，把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然后站起身道，“这样的机会不多，得抓紧时间，我不一定能扣住他。”

夏寅猜的没错，七个多小时后，因为来自于各方的压力，他不得不提前放人。

看着停在警察局门外，前来接穆子星的那辆黑色奔驰，夏寅眯了眯眼，遥遥的与下车来的雷邵对望。

凭借常年培养出来的敏锐和直觉，他知道雷邵对他起了杀心。

穆子星出来时，状态还好，只是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直到见到等在外面的雷邵后，他紧绷的神情一松但又很快下意识地认错道，“对不起，先生，我......”

　雷邵却打断了他，“回家再说。”

而后他又对跟在穆子星身后的十六道，“你也一起回去。”


第五四掌警告
众人回去后，雷邵让穆子星把当时货轮被扣的情况和他们在警察局的情况都描述了一遍。

他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十六几个问题。

十六的脸色有点苍白，原来夏寅在七个多小时里，突审的十六，而不是穆子星。

这么短的时间，十六不至于自乱阵脚，被突破防线，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被夏寅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一个又一个砸下来的问题弄的他此刻精神有点不好。

雷邵眸色暗了暗，叫人把十六送了回去。

运毒进港，麻烦不小，接下来还有一堆问题要处理，这些事情穆子星帮不上忙，雷邵便让他冲个澡去休息，穆子星却道，“我陪着先生。”

雷邵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该亮了，他知道穆子星的性子，自己不睡，对方也不会休息。

“算了，等白天再说。”雷邵把手机收起来，拉着穆子星进了卧室。

一周后。

夏寅从市局门口出来，迎面就碰到了缉毒队队长汪世，“老汪，你们查的清远货轮运毒的案子怎么样了？”

正捧着份香辣鸡腿堡边走边吃的汪世定住脚步，瞪起眼，“又来打听什么，上回你把人强行扣下，害我也被领导骂，还写了三千字检讨！”

　

一说起这个汪世就来气，手里的鸡腿堡都不香了，明明是他们缉毒队的案子，这隔壁刑侦的家伙偏偏要来掺合一脚。

“上次的事对不住，”夏寅笑着把一盒软中华塞进汪世的衣兜里，而后道，“别吃这个了，我给你们缉毒队点了十份小龙虾，很快就会送过来。”

本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缉毒大队长一听这话，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做势要去揽夏寅的肩膀，“真的，没骗兄弟？”

“什么时候骗过你，”夏寅避开了他油乎乎的爪子，笑道，“那清源货轮的事......”

“嗐，”汪世大手一挥，“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谢了，兄弟。”夏寅在对方胳膊上拍了一下，“那我走了，明天见。”

打过招呼，夏寅取了车开上了主路，他原本打算回自己家，但想起一个人，又转了方向盘，把车开到了一片别墅区的外围。

随即他熄了灯，一边拿着手机给缉毒队加班的同事订小龙虾外卖一边下车给自己点了根烟。

大概半支烟的功夫，远远的有车灯晃了过来，夏寅眯眼看了看，判断出应该是席润尧的房车。

于是他把烟头碾灭在脚下，打算回车里，而正当他拉开车门，微微低头要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一颗子弹呼啸着穿透了他的肩胛。

夏寅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扑向车内，随即他忍着巨大的痛苦快速起身，反应迅速的把脚收进车里，哐一声合上了车门，在身后房车过来之前，把车开了出去。

　“艹......”

驶离别墅区后，夏寅忍不住嘴里吐出一个脏字，踩下了刹车，冷汗争先恐后的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而后顺着侧脸往下。

仰头靠着椅背粗喘了几声，接着他咬牙把手伸进裤兜里去摸手机，结果车窗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夏寅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张时常出现在各大电影屏幕上长相俊逸的脸，只是那脸上的表情此刻有点冷。

夏寅开的车上安装的是单面可视玻璃，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不想以现在的状态见人，但外面站着的人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又敲了两下车窗。

“晚上好。”夏寅无奈的把车门打开。

席润尧皱着眉，面容清冷地刚要问他每天来这里做什么，冷不防却被车内的血腥气冲了满脸。

“你受伤了？”他脸色一变问道。

夏寅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电话递过去，随即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车外已经拿过好几个影帝奖的青年，“麻烦帮我打120......”

　

他顿了顿道，“或者你可以不打，我大概能撑一个小时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正好算是替你叔叔报了仇。”

“先生，夏警官进了第一市医院，按照您的吩咐，子弹没打在要害。”庄时在电话里说道。

　　雷邵避开穆子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浓稠夜色冷淡的嗯了一声，“十六最近有没有异常？”

“没有，LA的人包括十六在内最近都待在南街，很安分。”

庄时说着话音停了会儿，又继续道，“星哥的事，进展差不多有一半了，先生，LA.........”

后面的话庄时没有说下去，其实早在雷邵决定替穆子星掩盖做下的所有事情的痕迹的时候，LA的存在就已经是个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

　

庄时一直没提，雷邵潜意识里也知道，但也从来没有开口告诉过众人他打算拿LA怎么办？

可走到现在这一步，雷邵不得不做出决定。

“下一周，有批钻石生意我会让LA的人去，”雷邵闭了下眼，语速缓慢地说，“你联系一下Harriet，其他的见面说。”

等挂断电话，雷邵忍不住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用火机点上。

尼古丁的味道从口腔进到肺里涤荡一圈，然后再从嘴边悠悠的吐出来，雷邵抱臂站在原地，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很轻的敲了两下，穆子星闻见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烟味，愣了愣，叫道，“先生？”

“别开灯，”雷邵转过身来看着他，“过来让我抱一会。”

穆子星便把按在大灯开关上的手收回去，走到雷邵身边。

雷邵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窗户开着，夏夜的风携着白天未消的暑气吹进来，穆子星不知道雷邵抽了多少烟，但对方刚刚说话时能听到他的嗓子有点哑。

穆子星敏感的感觉到雷邵心情不好，就好像这个男人被什么沉而重的东西给压着。

在他面前，雷邵从来没有这样过，穆子星顿时有点无措，他回抱住雷邵，轻声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雷邵没说话，只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然后叹息似的叫了声，“穆子星。”

“我在。”穆子星说。

雷邵亲了下他的耳朵，下巴抵在穆子星的肩头又陷入了沉默。

“是货轮的事吗？”穆子星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最近荣兴遇到的比较棘手的事情也就这一件。

雷邵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我能帮到先生吗？我能为先生做什么？”穆子星道。

　　“陪我这样待一会儿就行。”雷邵说。

第五五章LA出事
六月中旬，天气越发热了起来，柏油马路晒化了似的腾着阵阵扭曲的热浪。

“M国比较乱，诸位到了目的地后要多加小心，我希望货和人都不要出现差池。”

顾一从雷邵手下手中接过装货的箱子，代表LA的成员道，“先生放心。”

雷邵点点头，看着LA的众人微微躬身，而后带着箱子离开了雷家。

箱子里装的是价值数十亿的裸钻。

明天这些人就会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去M国，把它交给当地的一个富商。

任务很简单，但因为M国正陷入战火之中，到处都比较乱，这批货的价值又很高昂，雷邵选择让LA的人护送就在情理之中。

但其实私人飞机上早就安装好了由电脑程序控制的微型炸弹，当飞机途径马罗但湾或者松海的时候，庄时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引爆。

到时候除了十六之外，LA的所有人都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十六，这两天他突发急性肠胃炎，正在卧床休养，无法成行，雷邵只能另外想办法再去除掉他。

等LA的众人走后，雷邵垂眼，把所有晦涩沉重的情绪压进眸底，而后神色如常的对旁边站着的穆子星道，“这几天你带人盯一下沈家，上次货轮上运毒的事，我怀疑是他们家做的手脚。”

穆子星一愣，问道，“沈家？他们是不是跟季浩东......”

“不排除这二者勾结的可能，”雷邵揉了下穆子星的头发，“所以得盯紧一点，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穆子星听闻仰头亲了亲雷邵的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领了吩咐而去。

第二天，雷邵一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虽然已经决定好了要走这一步，但事实上他心里依然纠结的厉害。

　LA的六个人加上机长乘务员，数十条人命就要在他手上消失。

雷邵一直很厌恶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人命不当回事的行事风格。

甚至曾经因为这个他对穆子星失望透顶。

他生在荣兴这个内里藏污纳垢，满是黑暗血腥的集团，却从未伤及过无辜。

如今却要当一个刽子手。

杀还是不杀，两种想法在脑子里相互冲撞的他头痛欲裂，雷邵扯开几颗衬衫的纽扣，撑着额角，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先生，LA的人出发了。”

庄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时，雷邵抽烟的动作一顿，半截烟灰掉在了衣服上，他沉默良久，才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大概三个小时后，他们会到达松海。”庄时说。

“等我的消息，”雷邵咬着烟，顿了顿道，“没我的命令，别动手。”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慢的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从做出要除掉LA的决定后，这么久以来，他以为自己能够平静。

可越到最后一刻，雷邵的心却越发摇摆不定，纪百川活着的时候一直说，他并不适合做荣兴的掌权人。

作为一个领导者，他不够狠，如果不是雷家实在没人，他绝对不会扶持雷邵上位。

雷邵闭上眼，道德这一关折磨的他已经身心俱疲。

而本来他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临了，还是更怕自己做了之后，将来被穆子星知道真相。

如果万一被穆子星发现那些人都是因为他而死，他还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先生，飞机已到达马罗但湾。”庄时的声音再一次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雷邵睁开眼，靠在椅背上盯着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了很久，说，“再等等。”

很多原本在心里自我纠结的事，越到临门一脚就越发犹豫，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雷邵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眉心，而后开口叫了声，“庄时。”

“先生。”庄时应道。

雷邵，“到哪里了？”
庄时，“快出马罗但湾了。”

“关掉炸弹的引爆程序，我再另外想办法。”雷邵说。

庄时没问雷邵为什么到最后一刻放弃了，只在两秒钟之后说，“先生，已经关掉了，炸弹不会被触发，他们会平安抵达。”

雷邵有些疲惫的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弹掉身上沾染的烟灰，而后把一堆烟蒂全部用纸巾包了扔进了垃圾桶，随即去浴室洗了把脸。

短短几个小时，他神情之间多了几分憔悴，下巴上也零星的冒出了几根胡茬。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雷邵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随即给穆子星打了电话。

他突然很想见穆子星。

叫穆子星现在回家后，雷邵脱掉衣服，站在了花洒下。

当冷水兜头浇下，流过肩胛，所有混乱复杂的情绪终于渐渐归为平静……突然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雷邵关掉淋浴，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随即走过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庄时。

“先生，”庄时的声音带着即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的慌乱，“出事了，LA他们乘坐的飞机爆炸了！”

雷邵瞳孔骤缩，沉声道，“怎么回事？”

庄时语气不稳地说，“我确定把炸弹的触发程序关了，但进入M国后，飞机却还是突然爆炸坠毁了。”

雷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人呢？人怎么样？”

“不知道，目前情况还不清楚。”

“立刻去查，”雷邵沉着脸，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情绪，叮嘱道，“还有，按照我之前的交代，这件事的真相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穆子星。”

挂断电话后，雷邵匆匆换了衣服，而后转身出了门，却在院子里与回来的穆子星打了个照面。

　“先生，”穆子星很开心的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走过来，“蓝景说这家店里栗子味的蛋糕很好吃，我来的时候就给先生买了一个。”

雷邵笑了笑把蛋糕接过，随即牵住穆子星的手把人带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穆子星......”雷邵坐在床边，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狠狠心轻声宣布出残忍的真相，“......我刚刚得到消息，飞M国的飞机意外失事坠毁，LA的人现在生死不明。”

　　穆子星愣了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他怔怔的看着雷邵，良久才嘴唇颤动地问，“什......什么......”

第五六章去找他们
飞机上无人生还。

穆子星躺在床上，红着眼睛，不断有泪水从眼眶里滚落，距离事件发生整整过去了一天，当知道LA的人全部都遇难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

LA的人有四个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另外三个是回到荣兴后收的，他们对他来说是能够托付性命的伙伴，是能够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们一直走在刀尖上，彼此心里也都清楚，每一次的任务危险都离他们很近，所有人都有自己赴死或者昨天还在说笑的人今天就再也回不来的心理准备。

穆子星记得，有次喝酒的时候，顾一还笑着说，要是哪天他死外面了，如果尸体能收回来，就拜托各位兄弟跑一趟，把他骨灰洒进大海。

如果收不回来就算了，忘掉顾一，迎接新兄弟。

可是没人告诉穆子星，他们的死来的这么突然，都还没到战火纷飞的M国，他都还没来得急开始担心他们，人就全都没了。

穆子星悲痛的蜷缩起身子，把所有的哭腔都极力的压在喉咙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被推开，继而一双有力的手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箍在了怀里。

“想哭就哭出声来，别憋着。”雷邵揉了下穆子星细软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道。

　穆子星靠在雷邵的肩头，起初没什么声音，慢慢的有了呜咽。

雷邵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别怕，我在。”

呜咽变成了低低的啜泣，继而心理的难过悲痛再也压抑不住，穆子星脸埋在雷邵的脖颈间，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他紧紧攥着雷邵的衣服，眼泪打湿了对方的领口和肩头，雷邵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此刻所有的言语安慰都是苍白的。

雷邵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心里也很乱，明明关掉了触发程序，飞机为什么还会爆炸，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原因。

他让庄时已经联系了卖给他们微型炸弹的那个人Harriet，对方再三保证他做的东西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飞机还是坠毁了，难道是它本身出了故障？

雷邵眉头在黑暗里深深拧着，穆子星哭了一会，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他抽着鼻子离开雷邵的肩膀。

雷邵摸了下他的脸，摸到了一把潮湿的水汽，他打开床头灯，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穆子星，

这么强的一个人，其实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难过了就先偷偷的躲起来哭一场。

“煮饭的李阿姨刚刚做了宵夜，午饭和晚饭你都没吃，现在去吃一点？”雷邵轻声问道。
穆子星点了点头，他闷声哭的时间太长，此刻不光眼睛通红，鼻子也红，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雷邵去洗手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给他擦脸，而后换下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衬衫，带着人去了餐厅。

　或许是雷邵特意叮嘱过，煮饭阿姨做的几样宵夜都是按照穆子星的喜好来的。

雷邵盛了碗海鲜粥给穆子星，等盯着对方一勺一勺的吃下去，他才开口道，“我们的人已经到了M国，正在跟那边交涉，很快会有消息。”

穆子星握着汤勺的手一顿，“他们的......”

不想说尸体这么冷冰冰的字眼，穆子星默了数秒，才又开口，“先生，能把他们接回来吗？”

雷邵嘴角微抿，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穆子星解释，炸弹加上飞机坠毁爆炸，那些人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他们被埋葬在M国的那片深山里，注定有去无回。

“爆炸让机身损毁百分之八十以上，客舱是被波及最严重的部分......”

穆子星眼睫微颤，一颗滚烫的泪珠落进了面前的粥碗里，“他们......回不来了是吗？”

雷邵站起身，绕过餐桌在穆子星面前蹲下，随即伸手揩了下他面颊上的泪珠，轻声道，“对不起。”

穆子星摇了摇头，带着发抖的哭音道，“不是先生的错，我就是、我就是......”

穆子星捂住了脸，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突然之间除了十六，一个没有剩下，他接受不了。

　“不能再哭了，”雷邵拉开穆子星的手，然后打开手机的摄像头递给他，“看看眼睛哭成什么样了？”

“现在要么我陪你去休息，好好睡一觉，要么我叫辛文来，给你打支镇定针，你想要哪个？”雷邵声音平静的问他。

穆子星选择了前者。

第二天，穆子星的精神好了一些，他收起所有的难过开始跟进飞机失事的进展。

甚至提出自己要去M国的想法。

雷邵没有阻止，他知道穆子星不走这一趟，心里一辈子都难安，所以他答应了穆子星，但说自己要跟他一起去。

“先生，那边太危险了。”穆子星听闻雷邵的决定，先是愕然随即很快变成了焦急。

荣兴在那边除了跟当地的几个商人有生意来往外，在M国没有任何的产业和势力，去了简直就是钻进了龙潭虎穴。

穆子星不敢让雷邵冒险，雷邵却安慰他说不会有事。

等到了M国，穆子星才发现接应的人竟然是季邵泽。

季邵泽依旧是黑背心加迷彩裤，他懒洋洋的蹲在武装越野的车顶上，头上顶着副墨镜，手上拎着个火箭筒，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穆子星。

“弟弟，眼睛瞪这么大做什么？你们雷先生跟我做生意你好像跟吃惊？”

　穆子星确实是很吃惊，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跟季邵泽有了来往，但雷邵没有多解释，只说自己雇佣了季邵泽的势力保护他们的安全。

众人先去事发现场看了一圈，正如传来的消息那样，现场除了几块飞机的残骸确实什么也找不见。

穆子星状态一直不好，那样残忍的画面雷邵没让他多看，停留没多久便带他回了季邵泽早就安排好的住处。

唯一能知道飞机上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的驾驶舱话音记录器和飞行数据记录器被当地的一个武装势力捡走了。

季邵泽在这边有些人脉，他替雷邵跟穆子星去与对方交涉。

但那些人却拒不归还，即便是花高价也赎不回来，最后经过几次讨价还价，对方终于告诉了他们一条最关心的信息。

“最后的记录是因为飞机上早先就被安装了炸弹，炸弹爆炸，导致客舱严重受损，飞机失衡......”

　　　听到季邵泽的转述，雷邵眸色沉了沉，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第五七章我后悔了
相比于雷邵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穆子星的脸当场唰然变得惨白。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LA乘坐的是雷邵的私人飞机，上面被安装了炸弹，那么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先生？

如果不是LA的人坐了，那么在某个时刻可能死在某个地方的人就是雷邵.......穆子星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心跳却仿佛失了速，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撞的他耳膜生疼。

他完全无法思考，只怔怔的看着雷邵，隔了良久，他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抱住了对方，声音颤抖地说，“他们是冲先生来的。”

季邵泽挑了挑眉，想起看到的飞机残骸上扭曲变形的那个L标识，问雷邵道，“是你的私人飞机？”
雷邵点头，他回抱住穆子星，手不小心从对方空旷的T恤下摆摸了进去，结果摸到了一手冰凉的冷汗。

穆子星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抱歉，稍等一会我们再谈。”

雷邵对季邵泽转身说了一句，随即拉着穆子星直接进了他们暂住的房间，然后把人压在墙上，俯身吻下去。

他的吻并不温柔，舌尖顶开牙关后就是霸道的吮咬，穆子星哼了一声，没有躲开。

津液在彼此口中交换，穆子星伸手抓住雷邵的衣服，在这种直观的带着血腥味的掠夺中，他所有的恐惧和后怕反而都渐渐消散开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变得平静，雷邵的吻也跟着变得轻缓下来，过了一会，他稍稍退开，问，“好点了吗？”

“嗯，”穆子星很轻的应了一声。

揩掉穆子星嘴角的一点湿渍，又揉了把他的头发，雷邵嗓音低沉地安抚道，“没事了。”

两人挨的很近，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穆子星喘息着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浅色的眼睛，雷邵也正垂眼看着他。

“那我们出去？”

“先生不能有事。”

两人同时开口，雷邵放开了穆子星，而后站直身体，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柔和。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等返回众人所在的客厅后，季邵泽瞧着穆子星红润的嘴唇哼笑了一声，而后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至于是什么样的炸弹，我得带专业的人过来查看过事故现场后分析了可能才能知道。”

季邵泽抱着臂看向雷邵，“现在我的建议是，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而且还很危险，不如先回去，我留下人在这边，有结果了就告诉你们。”

“现场我看被当地人破坏的很严重，能分析出来炸弹类型么？”这次跟着雷邵一同前来的庄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季邵泽倒是没闲他多话，好脾气道，“不一定，看运气，我已经叫人把飞机坠毁的那块地方保护起来了，防止二次破坏。”

庄时，“......”

他其实很想说破坏了才好，最好是来场暴雨或者泥石流什么的，把证据给全部冲刷的干干净净。

如果雷邵没有收手，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根本不会让飞机在陆地上爆炸，这样会留下太多的证据。

所以原本他们选择的最好的引爆地点是松海或者马罗但湾，这样爆炸后飞机残骸掉进海里，连黑匣子打捞起来都十分困难，

如此这般就不会留下线索和痕迹，完全可以当成一次意外事件。

　

然而现实却让庄时暗自直冒冷汗，他不由得偷偷去觑自家先生，但见雷邵脸上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雷邵答应了季邵泽离开M国，先回去的建议，临走之前，穆子星找到季邵泽看着对方道，“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么？”

季邵泽当时正在拆卸一把大狙，听闻穆子星的话，他抬起头玩味道，“来，叫声哥哥就给你。”

穆子星抿着唇不吭声。

季邵泽好整以暇的瞧着他，眼前的青年头发细软，眉目精致，抿紧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明明身上也留着季浩东的血，模样却跟他老子一点儿也不像。

主要这小孩儿不跟其他季浩东在外面的私生子一样，老惦记着认祖归宗，继承家产，穆子星倒是头一个天天追着自己老子想要他命的。

季邵泽不禁失笑，穆子星脸色冷了几分。

“不好意思，没忍住，”季邵泽舔了下嘴唇，而后抬抬下巴，“把你电话给我。”

穆子星从兜里摸出手机丢给他。

　季邵泽输了一串数字进去，“这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

他知道死的人都是穆子星的兄弟，这小孩儿心里不好受，季邵泽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水果糖逗猫儿似的递过去。

穆子星没接，面无表情的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转身说了句，“谢谢。”

回到C市后，穆子星去见十六，庄时趁着他不在的时间急急忙忙跑来见雷邵。

“先生，季先生他会查到卖给我们炸弹的Harriet身上么？”

“如果现场残留痕迹够多，”雷邵默了几秒说，“查到Harriet是迟早的事。”

庄时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要不把Harriet……”

他顿了顿道，“Harriet若是死了，就彻底的死无对证了。”

“我没打算杀他。”雷邵说。

“可是若是星哥查到了他身上，那很快就会顺着线摸到我......”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把你杀了？”雷邵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庄时一眼，“这样才能算是斩草除根。”

庄时顿时哑了声音，说不出话来。

“先生，您......是不是......”

半晌，庄时观察着雷邵的神色迟疑地蹦出了几个字，他想问您是不是想让星哥查出来？但到底是没敢问出口。

“我不该让他们走这一趟，”雷邵却主动开口，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转身看着院子里地灯发出的点点亮光，眸色深处的平静好像被什么打破，起了波澜。

“我后悔了，庄时。”

　　庄时听到雷邵这样说。

第五八章你就没有怀疑过先生？
庄时半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他跟随雷邵多年，这是第一次在某件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后，雷邵向他吐露自己的情绪。

庄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过惊讶。

其实他也有点后悔。

　　

雷邵虽然坐着荣兴的头把交椅，可是他知道眼前的人跟那些掌权者不一样——他不滥杀无辜，更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否则他们这些人也不会聚集在雷邵的身边。

杀LA的成员，本就是一件跟雷邵的处事方式相违背的事，然而平日里庄时遵从雷邵的命令已经养成了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无条件执行的习惯。

所以即便知道这件事与雷邵本心相背，他还是一声不吭的做了，他以为自家先生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而且要想把穆子星摘干净，确实除掉那些人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然而现在，站在窗户前，从来处变不惊的男人却叹息似的说，“我后悔了。”

庄时不知道压在雷邵背上的那十多条人命到底有多沉重，才能让对方忍不住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想他应该拦着先生的。

如果当时他拦着他，大声告诉他这样做先生你可能会后悔，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可能就会不一样？

“若是穆子星有一天查出了真相……”

沉默半晌，雷邵背对着庄时道，“他如果要报仇，别拦着。“

庄时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看着站在窗户边，半边身体陷在阴影中的男人，最终点头应了声是。

穆子星从手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躺在床上，正两眼发直瞪着天花板的十六。

十六刚刚哭过一场，鼻头和眼眶都通红一片，他接过递过来的纸胡乱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偏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穆子星，鼻音很重地问，“你说飞机上有炸弹？”

穆子星点点头，随即把湿纸巾的盒子全都拿给十六，面容沉郁道，“应该是有人想害先生，结果顾一他们先用了飞机，这才……”

十六听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盯着穆子星。

“怎么了？”

“老大，你就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吗？”十六说。

穆子星神情猛然一凛，“什么可能？”

“飞机是先生的……”十六话音顿了顿，撑起身往门外警惕的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对穆子星道，“……所以这炸弹会不会是先生叫人放的？”

穆子星一愣，继而道，“不会是先生，先生不会做这样的事。”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十六眼神微闪，说，“为什么不会？先生为什么对你突然变得很好？为什么突然要让LA乘他的私人飞机去执行任务？老大，这些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话音刚落，穆子星的态度倏然转冷，他强调道，“以前我们执行任务也用过先生的私人飞机，不是仅此一次，我相信先生，十六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诋毁先生的话。”

“你相信他的依据是什么？因为你爱他？”十六的情绪猛然变得激动起来，“老大，死的是我情同手足的兄弟，六个人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先生害死LA的可能是存在的，我为什么不能怀疑？”

“而且如果不是我生病住院，我也会在那架飞机上，LA全军覆没，下一个，他就会对付你！”

“够了！”穆子星猛地站起身，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但下一秒他看着十六发红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又软下来，“你刚出院，别太伤神，我会调查出真相，给顾一他们一个交代。”

说完，穆子星让十六好好休息，自己起身出了门。

等他走后，刚刚还陷入悲愤不可自抑的十六表情一收，赤脚跑下床，偷偷的掀起窗帘一角。

目送穆子星的身影从大门离开，上了车，他又跑回去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手机，然后拨了上面仅存的号码。

“喂，LA的那六个人确定全部都已经死亡。”

听筒里传来一声略有些沙哑的轻笑，“干的不错，穆子星有没有怀疑到雷邵身上？”

“没有，”十六在穆子星面前装出的所有难过此刻褪的干干净净，他阴沉的脸道，“穆子星对雷邵绝对信任，我刚试探过了想要借着这件事挑拨离间不太可能。”

“行，”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除掉穆子星的左膀右臂，挑拨他们只是顺带，成不成功无所谓。”

　“嗯，”十六道，“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先待着，过段时间我会联系你。”

因着十六的话，穆子星回去时，一路上心情都不好。

一般人知道这件事后，首先会想到两种可能，一有人要害雷邵，却错杀了LA的人，二就是其实这一切都是雷邵的安排。

但在穆子星这里，他根本不会想到第二种情况，在他的心里，雷邵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他不可能伤害无辜。

就像十六说的，他对雷邵有绝对的信任。

所以当听到十六那样怀疑雷邵时，穆子星心里十分不爽，甚至回到家时，情绪都没有调整过来，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冷的。

“怎么了？”雷邵洗完澡出来，抬起穆子星的下巴瞧了瞧，“不开心？”

坐在床边等他的穆子星无言的伸手环住雷邵的腰，脸贴住眼前紧实的腰腹这才声音闷闷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

这样就没有人再污蔑先生了。

雷邵没说话，在穆子星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好半晌，他抬手揉了下穆子星的发顶，回道，“嗯。”

季邵泽办事效率很高，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他把调查的成果每次都给雷邵跟穆子星分别传一份。

　　

——现场能采集到的有用的东西不多，但我从客舱的座椅底下找到了一块触发器残片。

季邵泽拍了张照发过来，雷邵看到那残片只有两个硬币大小，边缘焦黑，上面有些不甚清晰的纹路和电子元件。

　

不懂的人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专业人士却能通过它研究出很多东西，从而发现很多线索，庄时再一次扼腕，为什么这架飞机不能掉在海里？

——这种由电脑控制，高精密微型炸弹能做出来的人不多，应该很好查，过几天我给你消息。

穆子星道了谢，平静的等待着，他其实有初步的怀疑对象——沈家。

上次货轮被扣的事就是沈家搞出来的，后来那些人没占到便宜，怀恨在心，来打击报复再正常不过。

　

　　但之后的调查辗转一圈最终却定在了雷邵身边的庄时身上，穆子星听到这个结果时，眼皮顿时一跳。

第五九章揭开
拿着分析出的有用信息往下查的时候，季邵泽找了束明城帮忙，两人凭着自己广阔的人脉顺线索摸下去，先摸到了Harriet，最终查到了庄时身上。

知道庄时是雷邵身边的人，季邵泽想到一种可能，便把这个结果只告诉了穆子星。

穆子星拿到消息时反复跟季邵泽确认了好几遍，直到对方把所有的证据都打包发过来，他才选择了相信。

接下来便是吃惊和震怒。

庄时跟着雷邵的时间很长，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受宠情人，直到对方换了张脸，穆子星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在为先生做事。

然而现在，庄时就是安装炸弹的凶手。

穆子星原本精致的眉眼间突然像是浸上了一层寒霜，他转身出了门，不到一个小时，又去而复返，只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人。

今晚雷邵不在，接到夏寅约见面的电话后他便找借口出了门。

LA众人的死亡，夏寅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当私人会所包间里的气氛正剑拔弩张之际，雷邵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不好了先生，星哥把庄时拖去地下室了。”

雷邵心里猛然一沉，等挂断电话，他丢下夏寅，匆匆往回赶。

“谁派你来的？”
庄时躺在水泥地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断了，耳朵里灌了血，穆子星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隔了一层膜。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身上的血快要流干了，冷从骨头缝里像刀似的一寸寸刮进来，当然也可能是被眼前人周身那恐怖若鬼的气势吓的。

“说不说？”穆子星把刀从庄时肩头拔出来，鲜红的血也跟着滋出来一小股飞溅在了他的脸上。

庄时哼了一声，瞪大眼急促的喘息着，穆子星抬起胳膊蹭了下自己的面颊，然后又把人提起来，随即雨点般的拳头不要命似的砸在庄时的肚腹上。

雷邵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穆子星！”雷邵走过去抓住穆子星的手。

穆子星这才从快要失控的边缘稍稍回了神，他强自压了压眼里翻涌的戾气，扔开手上奄奄一息的庄时，看着雷邵道，“先生，我找到放炸弹的凶手了。”

“是这个人，”穆子星指了指地上的庄时，“不知道他是哪家派来的卧底。”

“穆子星。”雷邵叫了他一声。

穆子星没回应，兀自说道，“先生，这里太脏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他马上就要招了。”

甚至还催促似的把雷邵往外推了推，先生要是在这里多呆一会，他怕自己心中的暴戾再也压不住。

连身边的属下都存着异心，那么雷邵岂不是天天处于危险之中？而他一直以来却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后怕再一次爬上脊椎。

再加上害死同伴的深切仇恨，此刻穆子星体内的暴虐因子疯狂的在血液里乱窜，他急于发泄，但又不想让雷邵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然而雷邵却站在原地没动。

正当穆子星强行克制着自己，两颊的咬肌都快蹦断的时候，雷邵忽然语调沉沉道，“别问了。”

他顿了几秒，说，“穆子星，炸弹是我让他放的。”

穆子星推雷邵手臂的动作顿住，他的大脑像是忽然断了电似的停摆了思考。

“先生，您......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听叉了。

雷邵看着脸上略带迷茫的穆子星，喉口涩疼，但还是说道，“庄时是受我指派......”

“不可能！”穆子星却猛地打断了他，震惊和无措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嘴角却硬是提了几个度，努力笑着道，“我知道庄时跟先生关系好，先生要护他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不用找这样的...”

“穆子星。”雷邵抬手揩掉眼前人面颊上的血迹。
穆子星倏地住了口，他嘴唇颤抖着近乎乞求的看着雷邵，求他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可雷邵似乎是在于心不忍的闭了闭眼后，终究还是把一个血淋淋的残忍事实摊开在了穆子星面前。

“我没骗你，Harriet是我让庄时联系的，炸弹也是我让他买的，杀LA的人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

穆子星没了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从雷邵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扎在他的心上。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啊。

穆子星往后退了一步，无法承受的真相使他突然感觉自己一脚踩空跌进了深潭里，窒息让他胸腔剧痛，眼球肿胀，额筋暴起，耳鸣般的锐响在脑中炸开。

接着五脏六腑开始跟着痉挛，火烧似的灼痛从胸腔烧到喉咙口，穆子星疼的弯下腰，手掐上自己的脖颈，他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在视野里扭曲变形。

“穆子星！？”

等一切声音重新涌入耳朵的时候，穆子星大睁着眼，急促的倒气让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或塌陷，他感觉到有人在掐他的人中，耳边是一道十分好听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别屏气，张嘴呼吸！”

接着他的衬衣领口被扯开，一只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过他的胸膛。

　　

穆子星眼睛迟滞地转动了一下，男人熟悉的眉眼撞进他的视线，下一秒，穆子星瞳孔紧缩，挣脱对方的怀抱，站起了身。

而与此同时他手中冰冷漆黑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人。

周围的保镖看到这一幕立刻去掏枪，雷邵却喝止了他们，随即他看向咫尺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青年。

雷邵指尖动了动，伸出手想去擦掉穆子星两腮的泪水，穆子星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空气陷入了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紧紧盯住对峙的二人。

室内光线昏暗，穆子星眼中闪烁的晶莹泪光却十分清晰，刺的雷邵心脏生疼。

“穆子星……”

他想到他的近前，但脚步钉在原地，挪不动寸许。

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狠狠闭了下眼，而后腕间微动，在众人的如临大敌的防备目光中他单手拆了枪支，把一堆零件丢在了地上。

随即雷邵听到他说，“请您也杀了我。”

声音像被带着铁锈的网滤过，沙哑又含着满口的血腥气息。


第六十章狙杀
没有人动弹，也没有人说话。

地下室里对峙的一幕像一出沉默的哑剧，雷邵看着穆子星，双眉下压，浅棕色的眼眸中翻涌过很多复杂的东西，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对上穆子星的脸，喉咙口就像被钝刀划过，疼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请您也杀了我。”

眼前的人在说出这句话后，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瞬间如潮般褪去。

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地上的庄时突然呛了口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终于凝滞的气氛，穆子星动了动，眼睛看着雷邵，哑声说，“你不杀我，日后我会替他们报仇。”

雷邵瞳孔微颤，没出声。

穆子星死死地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周围站着的手下看他想走，下意识的去拦。

当第一只手落在穆子星肩膀上的时候，就像是触发了他身上的某个开关，所有的暴虐再也压不住，狂风骤雨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穆子星抓住那只手腕，猛然一拧，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水泥地上，膝盖紧跟着朝他的胸骨狠狠砸下，不到十秒钟，一个经过严格筛选的保镖就失去了战斗力。

随即他抬起头，招式狠辣的攻向离他最近的另一个人，冰冷沉黑的眸子里再也照不进任何光彩。

当雷邵带进来的所有人都倒下的时候，穆子星粗喘着呼吸直起身，在数米开外与雷邵对视。

他身上沾了不少的血，整个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处，仿佛地狱而来的修罗。

“穆子星……”

雷邵无声的叫了遍他的名字，而后他看着穆子星拿走一个保镖腰间的配枪，转身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铁门开合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雷邵闭上眼，穆子星临走前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像一道布满荆刺的鞭子抽在了他的心上。

他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冰冷，空寂，毫无感情。

“先生，星哥打伤了两个兄弟，开着车要离开大宅，要拦截吗？”有手下拿着通话器跑进来汇报道。

雷邵定了定神，说，“别拦着，先让他走。”

穆子星这会儿情绪不稳，强行留下他，只会让他越发失控。

而且如今的局面，他又有什么资格留下他。

但人就这样走了，雷邵也无法放心，他交代道，“安排些人盯着，有任何动向都及时报给我。”

然而以穆子星的能力，想要盯住他实在是难上加难，雷邵只知道他连夜去接了十六，而后两人便失去了踪迹。

“先生，要不要加大搜查力度？”

雷邵摇了摇头，说，“不用。”

穆子星说过他会替LA的人报仇，那么对方一定会来找自己。

不过他来的速度比雷邵想的要快。

第三天晚上，雷邵刚刚下车，一颗子弹呼啸着射进了他的胸膛。

“保护先生！”有人吼了一嗓子。

雷邵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在剧痛里想抬头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一眼，但第二颗子弹已经紧接着带着仇恨的怒焰破空而来，千钧一发间，有人扑倒他，随即耳边传来保镖中弹的闷哼声。

“先生，进车里！”几个心腹训练有素地围住雷邵，有人打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把雷邵弄上车，然后一脚踩下油门，轰进了雷家大院。

身后的防弹玻璃被子弹打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雷邵转头看向灯光之外的无尽黑夜，他喜欢的人就藏在那里，正通过冷冰冰的狙击镜注视着他。

“老大，他会死么？”在雷家的手下追过来前，十六跟穆子星收拾了装备，已经逃离现场，跑到了安全区域。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片丛林的边缘，十六抱着枪盒，黑暗里，他脸上的神情很是难看。

他们只有一枪打中了雷邵，偏偏从不失手的穆子星并没有射中对方心脏的位置。

穆子星没说话，从扣下扳机到现在，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唇角更是抿成了一线。

远远的有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十六往雷家大宅的方向看了看，意味不明地再次开口道，“老大，即便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你下不了手对不对？”

“没有。”穆子星说，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刚开口干涸的嗓子眼里就窜上了一股血腥味。

“那你为什么不照着脑干打？不照着心脏打？”十六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出来。

穆子星垂下眼，面上一片冷白，哑着声音道，“我下次会瞄准。”

“还有下次吗？”十六烦躁的一脚踢飞了一个土堆，火气已经有些压不住，“这次不管雷邵死不死，接下来我们要面临的是来自全荣兴的追杀，就凭你我，还有机会杀掉他吗？”

“我没谈过恋爱，我不懂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我只知道顾一他们是陪你我出生入死十来年的兄弟，你陷入困境，生死一线的时候，是他们不顾危险来救你，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先生！”

十六的话如同一个个巴掌甩在穆子星的脸上，穆子星哑口无言，过了良久，才开口艰涩地说道，“对不起。”

“你是我老大，我不该这样冒犯你，”十六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枪盒拎起来，看着穆子星，“但如果兄弟死了后，我们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LA也就没必要再存在了，反正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顿了数秒又低声道，“老大，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钻入树林，率先离开了那里。

穆子星坐在原地没有动，他听着救护车越来越远的声音，慢慢的把子弹一颗一颗重新填满了弹夹。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有滚雷传来，穆子星站起身，把枪背好，沿着树林的边缘往外走。

前面有条隐秘的辅路，他跟十六开过来的车就停在那里，今晚他虽然手抖的近乎握不住枪，打出去的子弹也偏离了轨迹，但射中雷邵的时候，也离心脏的位置不远。

那个人是死是活，他必须去看一眼。


第六一章恨
凌晨两点，一场暴雨刚收，穆子星透过车窗远远的看着辛文从医院出来后，脚步轻快的绕过路面上的水洼，进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快餐厅。

看他的样子，穆子星知道，雷邵应该没有危险，伤势甚至比他预想中的要轻，否则辛文这会儿肯定食不下咽，哪还有什么心思溜达出来吃饭。

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狙击枪的威力，穆子星抿唇，雷邵的身上当时应该是穿了防弹衣之类的东西。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雷邵晚间出门的时候，几个心腹就怕路上遭到袭击，求着他把防弹背心套在了身上。

结果警惕了一路都相安无事，到了自家门口，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穆子星的子弹就穿破夜色呼啸而来。

“万幸，是小口径弹头，留在体内的时候没有造成太大程度的破坏。”

一个理着寸头的青年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看着护士给雷邵换上新的吊瓶，而后想起什么，转头问身边的同伴，“庄时怎么样了？”

“也安排进了加护病房，伤势比较重，估计得缓个三五月。”另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青年说道。

寸头叹了口气，“先生昏迷前说让把今晚的事压下来，别漏出去风声。”

“已经叮嘱下去了，星哥跟十六的行踪依然找不到。”眼镜说。

车内穆子星指间转动，把手上格洛克手枪里唯一的子弹取出来揣进了兜里，然后面无表情的发动了引擎，雷邵没死，这颗子弹他暂时用不上。

窗外霓灯的光影从眼中快速倒退，穆子星抿着唇，忽地转了方向盘，朝着城南最混乱的街区而去。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胡同口，而后往里走了一段，踹开了一扇嵌在砖墙里，十分不起眼的铁门。

铁门连接着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下面还有一扇玻璃门，推开就是一家规模挺大的台球厅。

“哟！星哥？”坐在蓝色塑料椅里嘴边正叼着根烟打牌的矮胖男人转过头来时愣了愣，而后眼睛猛然瞪大，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穆子星点了下头，拒绝了递上来的烟，说，“今晚有局吗？”

“有，”矮胖男人看着他试探地问，“您是要赌输赢还是上去玩两场？”

“上场。”穆子星说。

男人点点头，十分客气道，“那我带您过去。”

穆子星跟着矮胖男人绕到台球厅的背后，又往深处走了一段，再推开一扇门时，眼前已然换了副情境。

口哨声、呐喊声、咒骂声、尖叫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冲向中央台子上正在殊死搏斗的两个男人。

这里是地下黑拳赛场，穆子星往台上看了一眼，体型比较瘦弱的那个男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比赛三分钟之内就可以结束。

“星哥，你要是准备好了，下一个就可以上。”

穆子星点点头，绕过人群走到台下。

过了两分钟，台上分出了胜负，裁判举着胜利者的手全场欢呼，而失败的那个人趴在地上，显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等上面清了场，穆子星抓住围绳身手敏捷的跃上了台。

底下的观众看到是这么一个身形瘦削，模样俊俏的青年，先是静了一瞬，而后立刻响起了一片嘘声。

穆子星没理现场的起哄，只垂眸站在台中央一声不吭的等待着。

没多久，有个左右胳膊各纹着一条青龙的花臂男人上了台，他看着穆子星粗声粗气道，“喂，小白脸，你不会是走错片场了吧？你知道我这一拳头下去……”

话没说完，穆子星抬起了头，花臂男举着拳头对上他沉黑的眸子，猛然闭了嘴。

“可以开始了吗？”穆子星问。

话说的客气，出手却一点儿也没留情，当拳头撞上对面人皮肉的时候，穆子星身上所有的克制都悉数瓦解。

离开雷家后，这两天，他一直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脑子里什么都没法想，空荡荡的。

直到今晚，随着第一颗子弹射出，彻心彻骨的恨开始在体内疯长。

又一个人倒下，穆子星站起身，甩了把手上的血，沉黑如点墨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在场的人，哑声问，“谁还来？”

就近的观众被他气势所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台上的青年原本俊秀的眉目间此刻是压也压不住的浓重戾气，他们看着看着明白过来，这个人来这里似乎纯粹就是为了发泄。

前面已经废了七个人，而穆子星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毫发无伤。

原本要打算上场的选手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怯意，有人咽了口唾沫，说，“还是算了吧。”

可是前面倒下的人越多，奖金的累计也就会越高，有人还是忍不住上了擂台。

暴虐好像将穆子星整个人都控制了，他毫无理智的一拳又一拳砸在对手的身上，飞溅在脸上的鲜血仿佛要把他心里的恨都给煮沸。

穆子星的眼睛里都漫上了一层血色。

之前的五年他从未得到雷邵的正眼相看。

后来突然得到了那个人的喜欢，他天天如履薄冰，生怕一切都是空梦一场。

是那个人用温柔和耐心一点一点地让他相信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让他开始期待未来。

然而现在，他却让他全部都失去！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句曾经令他心动不已的话，到如今却成了莫大的讽刺。

突然响起的尖锐的哨响把穆子星拉回了现实，有人急匆匆赶上来，胆战心惊道，“星哥，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求您给我这场子留点活路！”

穆子星没动，肾上腺素过快飙升，使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太阳穴更是像被钢针刺过......好半晌，他的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奖金我不要，给他们当做补偿。”

穆子星闭了闭眼，松开了抓着人领子的手，起身时说道，然而他嗓子哑的其实根本没能发出声音。

而后他下了擂台，离开了地下赛场。

到了外面，穆子星从台球室的柜台边顺手拿了盒烟。

吸进肺里的第一口，就呛出了满脸的泪。

　　穆子星仰起头，自我折磨般又狠狠吸了一口，他知道他刚刚在擂台上，一拳拳砸碎的是留存在心底他最珍而重之的那个人曾经所有温柔的笑脸。

第六二章达成合作
藏身的地方在一家农家小院里，穆子星下车后，脚步猛然一顿，从腰后摸出手枪，随即缓缓地推开了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昆虫的声音在夜晚此起彼伏，雨后月亮重新冒出了头，正异常明亮的挂在天空。
视线范围内没有人，但穆子星能感觉到藏在暗处的窥视。

他不动声色的踩上楼梯，随着木质踏板发出的吱呀声，上面亮着灯的堂屋像是在专门等他似的传出了一道带笑的声音，“哟，我儿子回来了。”
这声音让穆子星的眸底霎那变得冰寒，他加快脚步上了楼，然后一脚踹开了堂屋半阖的门。

入眼便是季浩东坐在摇椅里，笑眯眯看过来的脸。

农家院的堂屋面积不大，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全貌，穆子星冷洌的目光从季浩东脸上掠过看了眼屋内的情形。

六个保镖站在季浩东的左右，还有两个压制着十六，十六跪在地板中央，胳膊上正汩汩流着血。

见到穆子星，十六猛然抬起头，嘶声道，“老大，救我！”

穆子星拎着枪进去，站到了季浩东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季浩东今年已年近六十，但除了眼角笑起来时堆积的皱纹和略有些松弛的皮肤，还有两鬓泛白的头发......岁月可以说很是善待于他，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衰老的痕迹。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悍利，笑眯眯看着人的眼睛里永远闪烁着锐利的精光。

“怎么着？儿子，见到爸爸不开心？”

穆子星把枪口对准了他，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十六闷哼了一声。

“不要轻举妄动，儿子，”季浩东用食指拨开穆子星的枪，笑眯眯地瞧着他，眼里所含的恶意残忍而又直白，“否则，吃苦的可是你的小伙伴。”

穆子星看了一眼正痛苦地伏在地上弓腰咳血的十六，而后转回头冷声问，“你想怎么样？”

季浩东指节在扶手上扣了两下，折磨十六的人暂时停了手。

“想和你谈个合作，”季浩东道，“听说你跟雷邵闹翻了？这样，你帮我拿下荣兴，到时候我把雷邵交给你处置，如何？”

“休想。”穆子星说。

季浩东耸了耸肩，“那很遗憾，你的小伙伴跟你今晚都得死。”

穆子星偏移的枪口重新对准季浩东，冷声道，“你也别想活。”

“老大，我不想死！”一直跪在地上的十六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神情激动地说，“我还没有给兄弟们报仇，我不想死，我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老大，如果就这样到了地下，我们有什么脸面见他们？！”

他面容本就狼狈，再配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悲哀表情，戏演到恰到好处。

穆子星果然白了脸色，这话非常稳准狠的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十六飞快的看了眼季浩东，又继续道，“老大求求你，等报了仇，我这条命随你处置，现在请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能死。”

说着，十六的声音哽住，“没人再会记得他们，顾一，江乐，胡洛……他们所有人连尸体都找不回来，老大，你怎么忍心放任仇人逍遥在外，让他们死不瞑目……”

如果要不是时机不对，季浩东都想给十六送点掌声，哭的连他差点都信了害死自己兄弟的凶手不是他，而是雷邵。

不过，也对，十六往钻石里放了炸弹，雷家小子往飞机上装了炸弹，半斤对八两，两个人都是凶手。

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时，季浩东当场就大笑了好一阵，觉得天都在助他，穆子星与雷邵闹翻，两人弄个两败俱伤，会省去他不少麻烦。

而且穆子星在荣兴的地位不低，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是再利用十六把他拉到己方阵营，他要回归荣兴完全指日可待。

季浩东哼笑了一声，看着穆子星的枪口在十六殷殷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垂下去，心情大好。

“我答应你，”穆子星道，“放人。”

等他话音刚落，季浩东便大笑着站起身，揽住穆子星用力拍了几下，“现在可不能放，等我们拿下荣兴的那天你的小伙伴就自由了。”

穆子星让开他的手，冷眼看着他。

季浩东抬着胳膊自己晃了晃，“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他。”

穆子星听闻，垂下眼狠狠咬了下嘴里的软肉，不管他跟雷邵成什么样，如果只有他一个，季浩东找上门，即便拼个你死我活，他也不会跟对方合作。

可是现在十六在季浩东的手上，他仅剩的兄弟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不能不管。

“合作愉快，儿子。”

“滚。”穆子星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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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消息属实，季浩东确实已到了C市，而且与沈家几个老派的大家族均有过接触。”

病房里庄时把最新获得的消息一条一条全都汇报给雷邵。

雷邵靠在床头，没什么精气神的微微闭着眼。

“接下来估计他们会有大动作，先生，我们不得不防……”

“穆子星呢？”雷邵突然截断他的话，睁开眼，“有他的消息吗？”

“有，”庄时道，“星哥这几天一直呆在南区。”

“南区那边有部分娱乐会所，商场突然停止了向总部提供财务数据和运营报告，我怀疑……”

“穆子星要反，”雷邵把庄时没敢说出来的话补完，眉心猝然皱起，“他跟季浩东或者沈家接触过了。”

“不会吧？”庄时有些吃惊，“我们没收到这样的风声。”

雷邵却十分笃定道，“要是穆子星一个，他根本不会想到去控制南区，除非他与季，沈达成了协作，有人要他这样做。”

“庄时，准备车，我要去南区一趟。”

与那些人合作，就是在与虎谋皮，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穆子星身处危险之中。

庄时一听，顿时急了，“可是先生，您这刚刚才能下床，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星哥看到你，直接动手……”

“去安排。”雷邵又重复了一遍，人已经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庄时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躬身道，“是。”

第六三章别哭
城南，ME会所。

雷邵下车后，打发了送他过来的庄时，然后推开了眼前的玻璃门。

“先生。”会所的经理微微有些惊讶的迎上前。

其实雷邵到达南区后他们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但看到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还是止不住的吃惊，毕竟星哥控制南区，要反荣兴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雷邵这时候来，无异于羊入虎口。

“穆子星在哪？”雷邵问道。

经理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回答，“星哥在楼上，您……您先在这里稍等，我通报一声。”

雷邵点点头，面容平静的站在原地。

经理拿着通话器往远处走了一点，压着声音把这边的情况说明，不多时又神情尴尬的走回来，“抱歉，先生，星哥他……他不想见您。”

雷邵垂眸，脸上没什么反应，他沉默片刻，问道，“穆子星在哪个房间？”

“顶楼，2001房。”经理回道。

雷邵点头，而后让过经理往里面走。

“额，先生，先生！”经理赶忙追上来拦在雷邵面前，“先生，星哥既然不想见您，我就不敢把您放上去，您就别为难我了。”

“他有让你拦着我，别让我去找他么？”雷邵平静地问道。

经理愣了愣，“这……”

电梯来了，雷邵摁下上升键，道，“让开。”

经理下意识的挪开了身体。

等雷邵进了轿厢，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眼前阖上时，经理又着急忙慌的赶紧去打电话。

一路上到二十层，雷邵从电梯里出来，然后按照墙上的指示牌拐向左边。

2001就在走廊的尽头，雷邵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

也没人来开门。

试着自己拧动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雷邵走进去，随即皱了下眉，里面落地窗上所有的遮光窗帘全都被拉了起来，房间里昏暗一片，不像有人呆的样子。

雷邵没有贸然开灯，他凝神往偌大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一个团在沙发里的模糊的人影轮廓。

呼吸猛然一滞，雷邵抬步走过去，软厚的羊绒地毯吸纳了脚步声，他悄无声息的来到的团着的人影面前。

人影没有动。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沙发上的人是不是睡着了，雷邵俯下身，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钳住，随即一股大力拽着肩膀，把他甩进了沙发里。

后背砸到沙发背上的时候，雷邵用另一只手撑了一下，但身上的伤口还是被震的猛然抽痛。

　

雷邵没忍住，很低的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感觉到有锋利的刀刃抵上了咽喉。

“来做什么？”耳边有声音响起。

雷邵抬起眼，黑暗中穆子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眸子里正翻腾着刻骨的恨意。

心口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雷邵喉咙涩疼，看着这样的穆子星，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说过，我会报仇。”穆子星手中的刀压紧了一分，鲜血立刻从脖颈处涌出来，如果再用力一些，锋利的刀刃就可以切断脆弱的喉管。

但当雷邵放弃反抗闭上眼，穆子星却把刀收了回去，并且放开了他。

“为什么不杀我？”雷邵坐起身，看向站到一边的人影。

穆子星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呼吸很重，虽然离得远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雷邵能感觉到他浑身躁动的戾气和杀意。

“有人不让。”穆子星哑声说道。

听闻他的话，雷邵压下心头的情绪，平静地问，“你跟季浩东、沈家他们联手了是吗？”

“是。”穆子星说。

季浩东要回归荣兴，要“光明正大”地在荣兴各家主面前从雷邵手里把掌权人的位置抢过来，所以雷邵暂时不能死，他得活着。

穆子星把刀攥进掌心，他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克制着自己不把刀捅进沙发上正坐着的这个人的心脏。

雷邵有近半分钟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穆子星面前，垂眸看着眼前嘴唇紧抿的青年，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请求。

“穆子星，跟我回去可以吗？”

“你想报仇，想杀了我，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别跟他们合作，别再牵扯进荣兴的纷争里，好不好？”

“你怕我把你从高位上拉下来？”穆子星突然问道。

雷邵微愣，继而摇了下头，目光沉沉道，“不是，跟他们合作太危险，季浩东绝对会过河拆桥，你想报仇，我就在这里，没必要冒那样的风险。”

“我不信，”穆子星却往后退了一步冷声说，“先生的虚情假意，就不用在我面前演了。”

雷邵从不知道穆子星的嘴里也能说出这么尖利的话来，隔了好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穆子星，不是这样。”

“先生陪我去M国，看着飞机坠毁现场的时候在想什么？”穆子星又问了一句。

雷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穆子星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恨意自眸底崩裂而出，他忍不住一肘击磕在了雷邵的下巴上。

雷邵踉跄而倒，刚想挣扎着起身，穆子星的手就十分准确的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身上聚起的力气霎时泄了个精光，还没长好的伤口生生被撕裂开来，当穆子星手撕开他的衣服，指尖直接掐进肉里时，雷邵霎时疼的眼前发黑，连呼吸都顿住了。

“顾一他们走的时候，我告诉他们，先生安排的任务一定要好好完成。”

“他们出事的时候，你陪我去M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感动？“

“十六怀疑你的时候，我跟他翻脸，说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

穆子星低头靠近雷邵，身上一直敛着的，把自己包裹起来的那股狠劲悉数释放开来，就像那天在拳台，甚至他此刻的状态比当时更可怖，语气也更加危险。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先生，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们杀了太多的人？还是因为他们妨碍到了你？还是因为什么？“

“你说啊，你告诉我！”

最后一句几乎是混和着破碎的哽咽从喉咙里嘶吼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眼泪一颗颗砸下，穆子星的手在裂开的伤口里残忍的翻搅，逼着躺在地上的人说出一句实话。

　　然而身下的男人在临昏迷之际，只是抬手用拇指蹭了下他的面颊，轻声说，“别哭。”

第六四章权利更迭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病床上。

雷邵眼睛缓缓睁开，又因为太过虚弱而沉重的闭上。

好一会儿，迟钝的五感终于能扑捉到来自外界刻意放轻的说话声、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和胸膛伤口炸裂似的疼痛......

雷邵手动了动，使得胳膊上的输液管碰到输液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病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有人惊喜道，“先生，你醒了！”

三四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而后雷邵听到有人说，“辛文，你快看看。”

辛文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听诊器走上前盯着雷邵看了几秒随即试探性的叫了声，“先生？”

雷邵睁开眼。

“您感觉怎么样？”

疼盖过了一切其他的感受，雷邵皱了皱眉，没出声。

十分钟后，等辛文坐完检查，雷邵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变得清醒。

但他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我怎么回来的？”雷邵问。

辛文道，“是星哥把您送到了医院楼下。”

雷邵眼中微微有了丝亮色，“他人呢？”

“还在南区。”辛文小声回道。

穆子星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就走了，如果不是他们的人留心着周围的动静，及时发现了伤重晕厥的雷邵，此时此刻怕是已经在举行荣幸掌权人的追悼会了。

听到人并没有回来，失望自眸底一闪而过，雷邵没再问穆子星，转而道，“荣兴怎么样了？”

在场的几个心腹互相看了看，推出了一个把当下的情况给雷邵做了说明。

自从季浩东回来C市后，各家未与之接触过的势力也或多或少的听到了点风声。

加上穆子星突然控制了南区，人人都觉得，荣兴可能要变天。

“季浩东与三个元老应该达成了一致，在您住院的这段时间，他利用他们拉拢了不少势力，而且整个南区现在彻底脱离了总部的掌控，还有其他区的一些都跑到了星哥那边。”

这样下去可能过不了多久，雷邵这个掌权人会完全被架空。

“先生，我们要做什么？”

雷邵叫辛文把自己扶起来，忍着痛靠坐在床头，沉默片刻，说道，“跟他们一样积极拉拢势力。”

其实他已经坐够了荣兴掌权人这个位置，季浩东虎视眈眈的想要，那就送给他，正好可以把人留在C市。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人来抢，他必须表现的急切一点，季浩东跟那些老狐狸各个都是人精，不做些垂死挣扎，反而会让他们起疑。

于是没多久，有人探查到当雷邵人还在医院养伤的时候，他的亲信已经偷偷的去拜访荣兴的各方势力，试图把那些人都拉入己方阵营。

“不自量力。”沈家家主沈长安端着茶杯听着手下报上来的消息很轻蔑的笑了一声，看向在座的另外一个人，“我倒要看看，有季先生在，下周的集团议会上，谁敢保他。”

“话不要说太满，”坐在沈家客厅沙发里的季浩东笑眯眯把玩着一串佛珠说，“年轻人有无限可能。”

沈长安不认同的摇摇头，“要是没了穆子星的帮扶，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耍不起威来。”

“对了，季先生，穆子星可靠吗，”沈长安皱了皱眉，想起穆子星以前对雷邵死忠的程度，不由担忧道，“不会临时反水吧？”

“反水又如何，LA的人已经全没了，他充其量也就是一条可怜巴巴的丧家犬。”

沈长安一想，这话说的很对，不由舒心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鸷都被勃勃的野心冲淡了几分。

在雷邵出院的当天，他收到了集团议会的邀请函，由三个元老联合发起。

捏着那烫金的帖子，雷邵的指尖不由发颤，一天，只要再等一天，他就能从荣兴掌权人的这道枷锁中解脱出来。

次日晚八点，所有人都准时到了议会现场。

穆子星推开大厅的门往里走的时候，不少或带着探究或意味不明的目光都悄悄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冷冷的在周围的座椅上扫过，而后找到沈长安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径直过去坐下。

会议室内装纳了近百人，但却没有一点声音，气氛凝重而又安静，最前面坐着的三位元老神色更是严肃冷沉。

在落针可闻寂静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雷邵走进来，目光先扫过坐在沈长安身边的季浩东，而后定在了穆子星的身上。

穆子星却微微垂着眼，始终不曾与他对视。

“沈叔，召集大家来，是有什么事？”雷邵率先打破了沉默，不冷不淡地问道。

其实今天要做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沈长安的父亲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目光把参会的所有人都扫了一圈，这才缓缓道，“今晚之所以把大家聚到一起，是对荣兴的未来做一个讨论。”

“想必大家有目共睹，这几年荣兴的收益大幅下降，在坐的各位日子都不好过......”

老头先从集团的经营收益切入，长篇大论了一大堆自从雷邵上位后，荣兴出现的各种问题，而后道，“......我觉得这跟掌权人的能力脱不开关系，小邵还是太年轻，领导者的位子还是应该让给有能力的人来坐。”

众人没想到这沈老一上来连迂回都没有，直接就打直球，会场里立刻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而首位上的雷邵如众人所料般，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沈老，你什么意思？”他问。

沈长安的父亲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这是我们三个老家伙的决定，小邵啊，你还是得多磨练几年。”

“什么时候，荣兴由你们三个说了算了？”雷邵冷冷的往另外两个老头的身上扫了一眼。

“集团当然不由我们三个老家伙说了算，得由大家说了算，所以......”
沈老扣了下桌面，等到会场静下来，才继续开口道，“把小邵换下来，是我们三个人的想法，如果大家有跟我们想法一致的，请举一下手。”

雷邵冷笑了一声，似是胸有成竹地沉声道，“凭着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想下了我手中的权力，是不是太玩笑了一点？”

“在场的谁会这么轻率？”

话音刚落，穆子星的手就举了起来，其他有相当一部分人也举起了手。

　　雷邵见状，脸色恰到好处的彻底变得冷沉似水。

第六五章被带走
在场举手同意换掉雷邵这个掌权者的人很多，但支持他或者中立还在观望的也不少，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沈老，那您觉得换掉雷先生，谁来坐这个位置合适？”有人问道。

沈老没说话，他旁边另一个老头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快入土了，肯定不行，要挑就要挑一个有声望的，能担当起重任的，能让荣兴的发展越来越好的。”

“我这里就有一个人选，”那老头终于把手指向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季浩东施施然地站起来。

老头继续道，“这个人想必在座的荣兴老人们都很熟悉，不过后来加入我们荣兴的恐怕对他有些陌生，我在这里介绍一下，这位名字叫季浩东，是曾经创立荣兴的雷老爷子最得力的手下干将，雷老爷子很器重他，一度把他当亲生儿子来看待，甚至曾经想把荣兴掌权人的位子交给他。”

场内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

有人朗声道，“可是齐老，集团里不是一直传这位季先生是荣兴的叛徒么？”

齐老看了眼提问的人，笑道，“这件事还是由长安来给大家解释。”

沈长安闻言站起来，先对三位元老躬身问好，而后面向众人，“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或听说过，二十年前荣兴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夺权事件，导致集团元气大伤，花费了好多年时间才恢复过来。”

“在这次事件里集团掌权人惨死，小邵的父母和哥哥也惨遭杀害，而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季浩东季先生，但我们最近才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

一直垂着眼没出声的雷邵终于抬头看向说话的沈长安。

他知道季浩东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来夺位，这些年肯定没少做准备，接下来对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雷邵大概都能够猜到。

沈长安看了眼雷邵，等场内再次静下来后继续道，“雷老爷子除了有个独子外，还有三个得力门生，分别是季浩东，纪百川和阮浮。”

“当年所有人都说是季浩东谋害了雷老爷子，但真正害死老爷子的是他的独子和儿媳！”

现场立刻哗然，就连始终默不作声的穆子星都抬起了眼，雷邵倒是很平静，但他刚出院，气色不好，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倒更像是被真相给吓住了。

“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话可不敢乱说！”

“因为我看到了，”季浩东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众人立刻收声，全都看向他。

接下来就是一个令在场的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故事。

据季浩东所言，雷老爷子的独子娶的女人，也就是雷邵的母亲其实是一名来荣兴卧底的警察，后来有一天她被雷老爷子识破，为了保住妻子，儿子便跟儿媳合谋杀害了老爷子。

这一幕恰好被前去找老爷子的季浩东偷偷看到，事关重大，季浩东没敢声张，先把这件事告诉了关系最亲近的纪百川跟阮浮。

没想到那二人在听说老爷子死后，便各自起了夺权的心思，最后阮浮失败，纪百川获胜，他便杀了雷邵全家又嫁祸给季浩东，逼得季浩东出逃，而纪百川自己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掌权人的位置。

故事之精彩，连雷邵都忍不住想给他鼓个掌。

这么冠冕堂皇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的说辞也能编得出来，但确实有用，当年的参与者死的死，被灭口的灭口，现在完全是死无对证，不管大家信不信，季浩东需要这样一个故事，“堂堂正正”的回归荣兴。

“空口无凭，这全是你的一己之言，如果真是上任掌权者所为的话，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杀掉雷先生？”

会场里死寂了将近五六分钟，终于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不留下一个，怎么显得他仁义？”季浩东笑眯眯的看了雷邵一眼，不急不缓道，“大侄子当年只有十岁，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动乱的过程，随便哄一哄，什么都就信了，留下他比杀了有用。”

雷邵抿唇，当年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父母惨死的现场，季浩东深夜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睡觉，卧室的隔音很好，装着消音器的手枪一枪枪收割人命的时候，他依然沉浸在睡梦里。

是住在家里的阮浮夫妇冲进来，抱着他往外逃……

“季先生，你说，雷先生的母亲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季浩东敲了敲桌面，会议桌正前方的投影仪打开，一张年轻漂亮富有活力的女性二寸免冠照出现在了屏幕上。

隔着经年日久的岁月与照片中的人对望，雷邵只看了一眼，就瞳孔抖颤着收回了视线。

季浩东编造的故事里，所有的都是假的，只有这一点是真的。

照片里的女人名字叫冯茵，是雷邵的母亲，她曾经确实是一名警察。

之后季浩东说了什么，雷邵陷在回忆里并没有听清楚，直到提到另一个名字的时候，他才重新把注意力聚集起来。

说话的人已经又换成了沈长安，“……而冯茵的哥哥，也就是咱们掌权人的舅舅公安局局长，请问雷先生，您为何从来没有向大家提起过？”

屏幕上冯茵的照片旁边多了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其他各项可证明他们身份的材料正在被众人传阅。

雷邵抬起头，盯着沈长安看了一会，说，“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沈长安冷笑了一声，“上次你受三刀六洞之刑，闯入会场的警察是谁派来的？”

“四月份，你货轮上藏公斤以上的毒，却什么事都没有，谁在保你？”

“我并没有沾毒，那本来就是贼赃陷害，”雷邵冷声道，“警方调查清楚，当然要还我公道。”

“沾没沾只有您自己清楚，至于公道，那就看是谁给你开的方便之门了。”沈长安意味深长地说。

他并没有提供什么证据，但这样的话本身就很容易让人发散思维，往各方面去想。

“且不说是您亲自规定，荣兴不能碰毒，而你的货轮里却带了毒品，这件事你从来没有给过大家交代。”

沈长安道，“您知道我们跟警察关系敏感，您有这么一个舅舅，还瞒着不说，不得不让人怀疑您隐瞒背后的动机。”

“我能有什么动机？”雷邵沉声道。

“那就不好说了，比如利用他为自己保驾护航，也可以利用他清除异己？

“或者他们那边业绩指标不够了，你可以拉我们的人帮他们贡献一些？毕竟这几年您上位之后，被警察查封的会所和公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渐渐的会议室内，很多人看着雷邵的目光都变了。

沈长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那三个一直坐镇的元老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道，“那么这样看来，小邵确实不适合坐在荣兴掌权人这个位子上，不如我们再投票一次，同意换下他的，请举手。”

沈长安第一个举起了手，继而有三分之一的人也举了起来。

穆子星垂下眼，默了几秒，也再次举起了手，跟着他，场内又一部分站在了雷邵的对立面。

等三个元老同时举起手时，举手的人数占到了百分之六十。

有些墙头草看这情形也举手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最后只有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依然岿然不动。

但雷邵已经输了。

“先生，您说句话！”有个比较年轻的支持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雷邵却像是认命了般苍白着脸闭上眼，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大局已定，雷邵被迫让出了掌权人的位置，接下来便是推举新的领导者。

在几大家族跟三个元老的支持下，季浩东终于坐上了这把觊觎了几十年的交椅，并且适时宣布自己已经开拓了欧洲W国的市场，荣兴的业务量又能更上一层。

因着这些巨大的利益，会议室内沉重的气氛立刻被炒热了起来，只有身份变得极其尴尬的雷邵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等议会散了，众人离开后，他依然沉默地在椅子里坐着。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季浩东笑眯眯的俯身凑近了雷邵，“怎么了大侄子，见到叔叔不高兴？”

雷邵没动，他身旁的保镖警惕地把手摸向了后腰。

　　季浩东却笑着抬抬下巴，“放心我不杀你，我答应了我儿子，把你交给他。”

雷邵目光微动，看向脸色不比自己好看的穆子星。

季浩东拍拍雷邵的肩膀，大笑着出了门。

等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与穆子星，后者终于起身来到雷邵面前。

彼此对视几秒，穆子星率先移开了视线，右手打了个响指。

有四五个人走了进来，“星哥。”

“带他去南街。”穆子星冷声说。

　那几人听闻上前想要伸手拉雷邵，雷邵的保镖挡在了前面。

双方正气氛紧张之际，雷邵自己站起身说，“走吧。”

“先生？”手下刚开口，雷邵抬眼阻止了他，“你们回去，我跟他走。”

　雷邵被带上了车，一路无言，五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ME会所。

之后他又被带到了地下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白炽灯亮起，雷邵生理性的眨了下眼，再睁开时，才发现是一个跟家里一样的刑室。

　　看到眼前的情形，雷邵转身无言的看向跟进来的穆子星。

第六六章如果我回不来
“上次我问先生，为什么要杀LA的人，先生一直没有回答我。”

穆子星看着雷邵，“现在先生能够告诉我了吗？”

“不能。”雷邵沉默良久说。

微哑的声音低低的在封闭的空间里荡开，穆子星瞳孔微缩，眼前的人刚刚大病初愈，还没多少血色的脸在白炽灯下越发显的苍白。

或许是刚被夺权，受了打击，平日里对方身上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势也荡然无存，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甚至有些可怜，但那双浅色的眼睛却依然深邃如潭，这样注视着自己时，里面所含的看不懂的情愫无端的叫人心里既难过又烦躁。

穆子星咬了下唇，食指一下一下的摸着枪身冰冷的金属外壳，撇开目光低声问，“为什么？”

　　

“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雷邵却摇了摇头，眸色深沉的看着他道，“不能告诉你。”

不是没原因，而是这个原因不能让自己知道？

什么原因让对方到现在死守着不说？

　　心里的烦躁又腾高了几分，穆子星拇指微动，咔一声开了枪上的保险，而后目光又转向雷邵。

“先生，拖延时间没有用，这次你躲不过。”

穆子星哑声道，“说了，我不会让你痛苦，如果你不说......”

纤长浓黑的睫毛微颤，穆子星扫了一圈地下室内的各种器具，而后抬眼看着雷邵，“我会让你说的。”

雷邵沉默着始终没有吭声，薄薄的眼睑下垂，掩住了眸底所有的情感。

“好。”穆子星咬咬牙，伸手打了个响指。

有两个青年过来推着雷邵进了内室。

当他的外套被脱离，双手伸展被拷在铁架上时，穆子星跟过来盯着雷邵的眼睛道，“先生，我再问您一遍，为什么要杀他们？”

回答他的依然是无言的静默。

穆子星等了一会，耐心终于告罄，他从墙上取下一根箍着钢丝的鞭子丢给旁边的青年，随即对雷邵道，“什么时候先生想说了，我叫他们什么时候停手。”

　　说完穆子星从昏暗的内室出来，在外间的椅子里抱膝坐下。

片刻，沉闷的鞭响在耳边响起，穆子星身体狠狠的抽动了一下，而后用牙齿咬住了手背，仿佛那些鞭子都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鞭子在灯下落下残影，里面的那个人却始终未吭一声。

两个小时后，穆子星终于受不了跑了出去，对着一堵水泥墙打空了枪里的子弹，然后蹲在地上用发抖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咸湿的水汽从指缝间漏出来，沿着手背没入袖口，紧跟着肩膀也跟着耸动。

穆子星没再回地下室，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出了ME会所，开车去了季浩东暂住的地方。

“十六呢？”穆子星问眼前正志得意满喝着红酒的男人。

季浩东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冲穆子星招招手，“来，儿子，陪我喝一杯。”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高脚杯砰地一声爆裂，穆子星垂下握枪的手，冷声重复了一遍，“十六在哪？”

酒杯被子弹打碎，里面的红酒淋了满手满身，季浩东却一点儿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这脾气像我，我喜欢！”

他把穆子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即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湿毛巾一遍擦手一遍道，“说实话，我这么多儿子里面，就你最对我脾气。”

穆子星冷冰冰的再次把枪口对准了他。

“这样，之前你往我心脏开了一枪，上次我也把你差点弄死，不如咱父子俩扯平？回来认了我这个爹？”

季浩东自顾自道，“我呢，没多少时日好活，等我死了，包括这荣兴在内我所有的东西就都是你的。”

说完他偏头看向穆子星。

穆子星寒意深浓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季浩东摇摇头可惜道，“当年真该把你带走，纪百川把你养废了。”

“闭嘴！”听到这话穆子星低吼了一声，心里的杀意又有些控制不住。

他的人生就是因为十二岁这个人的出现而彻底改变，如果不是季浩东，如果季浩东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跟雷邵或许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局面。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

穆子星对他的恨一点儿也不少。

“行，那我们说正事，”季浩东举手做投降状，他悠悠然地在沙发里坐下，伸手接过佣人新递上来的葡萄酒，而后看向穆子星。

“我们说好的，帮我拿下荣兴我就把你的小伙伴还给你，可是儿子，南区还在你的手上，你什么时候给我？”

穆子星抿唇，顿了一会，他转身朝外走，“明天我会把南区所有的资料都拿过来。”

回到会所已将近半夜三点，穆子星看了眼时间，距离雷邵被送去地下室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期间他没有收到任何雷邵要松口的消息。

穆子星抿着唇，再次来到了地下负一层。

地下室由内外两间房组成，内小外大，从外间走到内间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遍体鳞伤的惨状狠狠地撞入眼球，穆子星脚步顿住，攥紧拳头站在了原地，雷邵却若有所感般转过头来。

他静静的看着穆子星，那张苍白俊逸的脸上满是汗水，明明已经疼晕过去两三回，但眸底依然平静。

平静到让穆子星把自己的唇角一口狠咬出了血。

“先生还不想说？”半晌穆子星才找回自己声音问道。

里面其中一个拿鞭子的人迟疑了一下说，“没有。”

雷邵毕竟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敢上其他手段。

穆子星呼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滚烫热气，而后闭了闭眼，半晌才道，“那就用药，这里有的东西都可以试一遍，直到他开口为止。”

这次他没有走，就在外间无声的等着，偶尔里面会泄出一两声嘶哑的闷哼，像是沉受不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除此之外，那个人再无半点声音。

雷邵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更没遭过这样的罪，穆子星从来不知道，他的先生这么能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起又落下，又一个夜晚到来，与季浩东约定的时间到了，穆子星动了动，从坐着的椅子上下来。

他没有再去看里面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怎么样了，也没有再进去内间，只叫动手的两个人停了手。

随即他把忠于自己的一帮兄弟都叫了过来。

“把先生送出C市。”

　　“如果我今晚回不来，”穆子星声音微顿，片刻后继续道，“就放了他。”

第六七章你家先生让我来接你
晚上八点，把雷邵送走后，穆子星拿着南区的资料去见季浩东。

季浩东一旦接手南区，绝对会对雷邵下手，无论如何，他不该让雷邵死的那个人渣的手上。

他知道自己今晚很可能有去无回，所以走之前应该把雷邵给杀了，替LA的兄弟报仇。

但耳朵里此时此刻全是那个男人被折磨时，发出的低哑的闷哼声。

他下不了手。

他有多恨那个人就有多爱那个人。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他终于在无尽的挣扎里为自己的懦弱找到了一个借口：雷邵还没有交代杀LA的原因，暂时不能死。

如果今晚自己能活着回去，日后他会替兄弟们报仇。

如果回不去，穆子星垂眼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放的南区资料，那他自己去地下给顾一他们赔罪。

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外，穆子星交了枪经过搜身，然后由保镖带领着来到了后院的露天游泳池边。

刚刚从深水区上来的季浩东拿着毛巾看了眼站定在不远处的穆子星，笑道，“东西拿来了？”

穆子星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上前，当对方的保镖要过来接的时候又把手收了回去。

“十六呢？”穆子星问。

季浩东抬了下下巴，不多时十六被两个人推着来到了泳池边，等见到穆子星，他眼睛瞬间一亮，非常激动的喊了一嗓子，“老大！”

穆子星快速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对方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儿子，你的小伙伴我给你带来了，现在能把东西给我了吗？”季浩东笑眯眯地说。

穆子星却叫道，“十六，过来。”

季浩东挑了挑眉，没阻止，十六朝左右看了看，迟疑的往前走了两步，见没人拦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等来到穆子星面前，十六红着眼哑声唤道，“老大。”

穆子星点点头，而后视线转向季浩东，“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东西就给你。”

季浩东气笑了，“儿子，你玩我呢？”

“现在给你，我们还有命在？”穆子星往四周看了一眼，冷声说道。

季浩东耸肩，非常大度地做出个请的动作，“行，爸爸好说话，走吧。”

“走。”穆子星对十六说。

两人警惕的一步一步往后退，季浩东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围的保镖也没有动，但长年对危险练出的本能让穆子星心里隐隐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心跳猛然加快，穆子星倏地偏头朝一旁躲开，与此同时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刃突地从脖子后面绕过来割向他的咽喉。

穆子星捂住汩汩流血的脖颈，猛地转身朝背后的十六看去。

十六拿着军刀和刚刚从他手里夺下的牛皮袋正对着他，脸上哪还有见面时的开心。

“你……”

　　穆子星刚开口，十六把袋子丢过去，“季先生，给。”

看到手下拿到文件袋，季浩东拍着手掌哈哈大笑起来，“小十六，干的不错。”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连我儿子都杀不了，那也没必要留你了。”

十六跟穆子星脸色同时一变，穆子星嘴里不要两个字还没喊出kou，机枪的子弹已经喷射而出，把眼前的青年打成了筛子。

滚烫的鲜血飞溅在脸上，穆子星眼睁睁看着十六浑身是血的身体缓缓栽倒，跌进了泳池里，对方瞪大眼睛的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吃惊。

穆子星顾不上去想十六为什么要害自己，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条件反射的躲开了横扫而来的一梭子弹。

“好好招待我儿子，”季浩东退到保镖身后，晃了晃文件袋笑眯眯地说。

周围很空旷，没有遮蔽物，穆子星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死死的盯着四周举着枪的数十个保镖，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插翅也难逃。
正当他认命之际，空气里有子弹射入人体时，轻微的噗声响起，原本端着枪的保镖突然接二连三的倒下。

紧跟着直升机的轰鸣声也远远的传来，在场的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抬头看向空中。

季浩东却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身朝室内走，嘴上吼道，“快！杀了穆子星！”

一颗子弹却擦着季浩东的脑袋射入眼前的地面，季浩东猛然停住脚步，抬起头。

“老头，你跑什么？”一道清朗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直升机由远而近，最终悬停在众人的头顶上方。

季浩东嘴角一抽，看着蹲在舱门口，正抱着把狙瞄准自己的大儿子季邵泽，脸色变了好几变，好半晌才咧嘴笑道，“儿子，好久不见。”

　　

季邵泽弹了下嘴边的扩音耳麦，要笑不笑地回，“是挺久不见了。”

季浩东，“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我的其中一个亲弟弟被扣在了这儿，我来接人，”季邵泽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叫人放下软梯，随即看向下面的穆子星，“小朋友，能上来吗？要是腿软，哥下来抱你。”

穆子星没想到季邵泽会来救自己，但看着眼前的软梯，他没有立刻伸手。

“怎么，真腿软了？”季邵泽笑着问道。

穆子星抿了下唇，刚刚他还想拼死一战，但真的救援来了，却并不想走，如果今晚自己死在这里，手下兄弟明天就会把雷邵放了，他以后也不用再为了仇恨这么痛苦。

“喂。”季邵泽又叫了一声。

　　

穆子星抬起头。

对方蹲在舱门边朝他晃出三根手指，“你家先生给了我这个数让我把你活着带回去，小朋友，你不能让我亏本对不对？”

穆子星听闻愣了愣。

“这样，我数十秒，你不上来，我叫人下去绑你。”季邵泽说。

穆子星在季邵泽数到第八的时候，伸手抓住了软梯。

季浩东暗暗的朝手下打了个手势，结果还没什么动作，他身边的两个保镖扑通一声同时中弹栽倒。

　

“老头，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季邵泽晃了晃定在季浩东额头上的红外准星，漫不经心道，“你要是想让你的手下跟我比比谁的子弹更快，可以试试，我不介意背一个杀父的名声。”

“……我儿子可真是好样的。”

　　季浩东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而后沉着脸叫暗暗打算朝穆子星开枪的手下全都收了手。

第六八章追查真相
等穆子星上了直升机，离开季浩东的别墅后，季邵泽把枪收起来，回头叫手下关上了舱门。

随即他看向穆子星，“受伤了？”

穆子星捂着脖子点了点头。

“Ian过来看看。”季邵泽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有个蓝眼睛亚麻头发的白人帅哥拎着医药箱蹲到了穆子星面前。

季邵泽给他们让开位置，穆子星脖子上的伤口不深但地方很危险，饶是他当时反应慢那么零点零一秒，此刻说不定已经喉管断裂，尸体都凉了。

“被人从后面偷袭的？”季邵泽蹲在一边，研究了一会他的伤口问道。

穆子星嗯了一声。

季邵泽赶过来的时候只从狙击镜里远远的看到穆子星正好躲开一梭子弹的一幕，先前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这会儿看到小朋友包扎好了伤口便凑过来问，“谁能从背后偷袭你？”

他是知道穆子星的能力本事的，就这样能让人从背后抹了脖子，说明要么对方实力太强，要么当时穆子星把后背完全信任的交给了对方。

季邵泽舌尖顶了下牙齿，心里有些蹿火，差一点，他就只能捡小朋友的尸体回去了。

听到季邵泽这样问，穆子星的眼睑垂下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难过和不解。

　

看他这样，季邵泽心里有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穆子星头顶安抚性的揉了揉，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递到了穆子星面前。

“吃颗糖心情会变好一点。”

穆子星看了眼他掌心里的糖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季邵泽把包装剥开，直接怼到他嘴边，然后哄小孩儿似的说，“啊——，张嘴。”

静默半晌，穆子星微微低头把糖含进了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小声道，“谢谢，谢谢你来救我。”

“拿钱办事，小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季邵泽勾起唇道。

片刻又忍不住笑着逗他，“或者，叫声哥哥，我就把钱退给你家先生怎么样？”

穆子星抿了抿唇，把糖从左边腮帮换到右边，张了几次嘴，但都没叫出声来。

季邵泽也没为难他，只是又忍不住揉了把穆子星的头发，要是知道国内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他早该回来看看的。

直升机在郊区的一片旷野里停了下来。

“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季邵泽吸了口新鲜空气，懒洋洋的问旁边的穆子星。

“不用，我自己可以。”穆子星说。

“那行，你注意安全，最近我应该都会在国内，有事给我打电话。”季浩东道。

说完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小朋友叫我，就不收钱。”

听他这样说，穆子星嘴边也终于露出一点笑来。

等季邵泽要走的时候，穆子星咬了下唇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对方，把心里一直憋着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您前面说是先生找的你，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找你的么？”

“前几天，”季邵泽道，“你家先生说，荣兴权利将会更迭，季浩东上位后可能会对你下手，到时候他可能护不住你，所以托我保你，还好我赶得及时。”

穆子星怔然，原来先生早就知道他自己会被从掌权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那天他来会所劝自己不要跟季浩东合作是真的在为他考虑？甚至在他依然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时候，那个人都为他想好了退路。

心里突然就像是翻倒了五味瓶，酸和苦一起漫上喉咙，穆子星闭了下眼，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季邵泽大概知道一些雷邵跟穆子星的事情，本来这是小朋友的私事，他没想问，但看到穆子星的样子还是没控制住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你们家先生？”

穆子星没有犹豫的点点头，低声道，“喜欢。”

季邵泽听闻把踩在旋梯上的脚收回来，“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穆子星抿着唇没吭声。

“你兄弟的死真的跟他有关？”季邵泽问道。

“嗯，先生说……”喉口涩疼，穆子星沉默了好长时间，才继续道，“先生说，炸弹是他放的。”

　　

或许是今晚十六的背叛和死亡把心里强撑的那丝坚强悉数压的粉碎，面对这样一个近乎宠溺他的哥哥，穆子星不由得在季邵泽面前露出了几分孩子般的脆弱和无助。

“我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杀顾一他们，我想不通，他们没有要必须消失的理由。”

“你有问过你的先生吗？”季邵泽说。

“他不告诉我，”穆子星声音停顿了片刻，双手无法自控的开始发颤，“我甚至对他用了刑，可是他不说，他什么也不告诉我。”

听着穆子星声音里的绝望，季邵泽皱了皱眉，有些心疼小朋友，便直接开口道，“问不出来，就自己查。”

穆子星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季邵泽说。

　　

但片刻后，他又若有所思道，“不过小朋友，我看的出来，你家先生很在乎你，之前他敢孤身前来我的地盘要人，他对你的感情就不会有假，所以……”

季邵泽话没说完，穆子星惊讶的打断他，“来你的地盘要人？”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季邵泽。

“你来F国，被我扣下的时候，雷先生亲自来找我要人，因此还折损了一条运输线，你不知道？”他挑着眉问。

穆子星白着脸摇了摇头。

季邵泽神色正经了几分，他看着眼前的穆子星顿了几秒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做错了事却不想告诉对方原因，那有可能是他认为告诉你对你造成伤害比瞒着更大。”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季邵泽说，“真相只有查了才知道。”

穆子星的脸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在雷邵说出炸弹是他让人放在飞机上的那晚，他把对方所有的感情都否决了，可如果雷邵去F国找他、替他挨三刀六洞、让季邵泽来救他这些都是真的……

穆子星喉结滑动，他几乎敢肯定季邵泽的猜测是正确的，前晚在地下室，雷邵低沉的话语言犹在耳。

他不是故意不告诉自己，而是不能告诉自己，穆子星忍下心头的悸动，涩声道，“哥，请你帮我，我想查出先生杀顾一他们的原因。”


第六九章把先生锁起来
跟季邵泽分开后，穆子星先给自己人打了电话，那边说他们已经护送雷邵离开了C市，中间遇到过一波追杀，所幸有惊无险，没什么人员伤亡。

“当时先生的人也来了，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大批警察，对方开了几枪又赶紧撤了，现在先生的人跟我们在一起，不过他们看样子是想抢人，星哥，我们给还是不给？”

穆子星道，“先生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

“跟着你们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辛文的？”穆子星问。

对方估计是打听去了，隔了一会说，“星哥，有。”

“叫他给先生看看，人先不给，等我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穆子星回到市区，然后找了辆车一路开去了邻市，他在那边提前租好了一栋房子。

他跟手下兄弟约好，如果能活着回去，就在那里与他们会合。

零点刚过一刻，终于到了地方。

下车之后穆子星看到果然如手下兄弟说的先生的人也在，此刻双方正在院子里相互对峙着，气氛明显有点紧张。

但见他来了，人群有了骚动，雷邵那边的人率先收起了枪。

他自己的手下兄弟也纷纷松了口气，看到他就像是等来了主心骨。

“星哥，您没事吧？”

穆子星摇了摇头。

有人看了眼他身后，而后问道，“星哥，十六哥呢？”

穆子星默了几秒说，“他死了。”

众人一听脸色均是一变，都没敢再多问什么。

　

穆子星也不想多说，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安排了一半的人站岗守卫，让另一半去轮流休息。

随即他越过人群往里面走。

雷邵那边的人或许是见到了自家先生被折磨过的样子，此刻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当穆子星过来的时候还是恭敬的叫了声，“星哥。”

穆子星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对着他们道，“先生我不会交给你们，你们自便。”

那些人站在原地没吭声。

穆子星也没再管他们，转身上了楼。

租下的整栋别墅里客房很多，手下却下意识的把雷邵安排在了主卧，穆子星进去的时候辛文正在给雷邵清洗身上的伤口，而后者闭着眼睛，显然还没有清醒。

见穆子星进来，辛文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镜，对他笑了笑，叫了声，“星哥。”

穆子星抿唇走到床边，看着雷邵没一块完好皮肤的身体，睫毛颤了颤，撇开眼问道，“先生怎么样？”

“你想听我说他好还是不好？”

辛文把一团带血的酒精棉放进托盘里，然后抬头看了眼穆子星，又继续着手上的事情道，“我能看到的都是皮外伤，先生具体什么情况，需要做过系统的检查才知道，你会送他去医院么？”

穆子星抿了抿唇，没出声。

雷邵这个样子不能送其他医院，只能去辛文家开在这边的分院，一旦到了医院，那就不由自己控制了，想把人再带回来很难。

默了良久，当穆子星终于决定让辛文打电话叫医院那边做安排的时候，一道虚弱低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别吓他。”

穆子星猛然抬头，雷邵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的看着他。

辛文一点也没有撒了谎的尴尬，他把手上的镊子酒精棉等东西放下，而后站起身道，“星哥，接下来给先生清洗伤口的事就麻烦你了。”

他手指了指架子上的输液瓶，“我想起还有瓶点滴没拿，得去医院取一趟。”

说完也不等穆子星同不同意，辛文潇洒转身，径自出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穆子星站在床边没有动，眼睛与床上的人对视几秒，倏地躲开了目光。

“脖子怎么了？”雷邵问道。

穆子星偏着头，没应答。

“过来，我看看。”雷邵说。

穆子星听闻最开始没有动，隔了一会，他往前走了一步，半跪在了床边。

雷邵想伸手碰碰穆子星脖颈间的纱布，但之前他被人用药逼问过，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问道，“是季浩东的人弄的？”

“不是，”穆子星咬了下唇说，“是十六。”

“十六？”雷邵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之前被季浩东扣下了，我去救他的时候，他突然反水......”穆子星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但他自己也被季浩东杀了。”

雷邵听闻，眼皮微跳，“他为什么反水？”

穆子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雷邵心里突然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如果十六早就心存异心，那LA的人会不会……

“先生，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穆子星手碰了碰雷邵苍白的脸颊，轻声道，“十六为什么背叛我我不知道，先生为什么杀LA的人我也不知道。”

　　穆子星顿了顿，眼睛一眨，一颗豆大的泪珠溅落在了雷邵的手背上，他脸上却露出笑来，“不过我会查，你们不想告诉我的，我就自己去查。”

“……穆子星。”看他这么痛苦，雷邵心里也跟着难受，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此刻语言却显得那么无力且苍白。

眼前的青年只想要一个真相。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穆子星一旦知道LA的人都是因他而死，这个人绝对不会独活。

雷邵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宁愿穆子星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死去。

房间里一时半会儿谁都没再说话，穆子星用胳膊蹭了下眼睛，然后拿过托盘，继续辛文之前的工作，给雷邵小心翼翼的清洗伤口。

　二十多个小时接连不断的用刑使得雷邵伤的很重，所幸没伤到根本，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但对着那些皮开肉绽的鞭伤，穆子星往上弄药的时候，手依然抖的厉害。

身上的伤痕太多，清洗带上药就很费时间，雷邵精神不济，本来就是在勉力支撑，这会儿穆子星不说话，房间一静下来，他慢慢的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雷邵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扣在了他的脚腕上，而后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我以后不会再逼先生了。”

　　“但要是先生一天不说杀LA的原因或者我一天找不到真相，我会一直锁着先生。”

第七十章金丝雀
C市这一带的气候春秋两季的存在感不怎么明显，几场雨过后，天气猛然转凉，秋季竟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一半。

雷邵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烟，静静的看着远处。

他所在的位置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能看到这栋欧式别墅自带的大半个庭院和外面的一小段私人马路，但也仅此而已。

蓝白天空中有只鸟飞过，雷邵的视线跟上它渐行渐远的轨迹，直到它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随即他转身从阳台回到床边，走动时脚上的细链与地砖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雷邵弹了下烟灰，抬起眼。

眼前的房子空空荡荡，他被困在这里，与外界隔断了所有联系，房间里也没有能够打发时间的任何东西。

时间大把大把的空出来，雷邵每天看着它从眼前缓慢的流过，日子仿佛对他来说失去了所有意义。

没人喜欢被关着，尤其是这种大部分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见不到任何人如同坐牢般的囚禁。

但随着卧室的门打开，见到端着盘子进来的人，雷邵还是在第一时间敛了所有情绪，看向眼前的青年。

“先生，吃饭了。”穆子星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朝坐在床边的雷邵望过来，一个多月过去，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看着比雷邵更像一个大病后的人。

雷邵看了看他，随即掐灭烟头，起身走向浴室，“我还没洗，稍等一会。”

穆子星点点头，把每样食物盖上盖子保温，而后出去拿了件睡衣进来，站在了浴室门边。

等水声停了的时候，穆子星先敲了两下门，随即推开，想把衣服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雷邵却走过来，伸手拿走睡衣，当着穆子星的面套在了身上。

男人身材极好的躯体撞入眼帘，穆子星急忙偏了下头，躲开视线，但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是丝丝缕缕的绕进了鼻尖。

热意迅速的从耳朵蔓延到脖间，穆子星喉咙缓慢的吞咽了一下，有些仓促地退出了浴室。

“料子比之前那件好，专门去买的？”雷邵跟出来的时候问道。

“嗯，”穆子星的目光从雷邵豁开的领口掠过，轻声回答对方的问题，“按照先生以前常穿的牌子买的。”

“有心了。”雷邵笑笑。

早餐很丰盛，雷邵坐下后，给自己跟穆子星分别盛了一碗粥，“陪我吃一点。”

“这些是给先生准备的，我吃过了。”穆子星说。

雷邵看他一眼，没再出声，低头沉默地吃饭。

穆子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压的事太多，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怎么有胃口，有时候吃了东西会吐，一两天不吃饭也不会感觉到饿。

吃完早餐，穆子星收拾了餐盘，打算端出去，除了送来一日三餐，他基本不会在这里多留，跟雷邵呆在一起，他怕自己会心软。

雷邵却在他转身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跟前，随即手从穆子星宽大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在了他的腰上。

“你最近瘦了很多，”雷邵皱了皱眉，掌心揉在他的肚腹上，“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猝不及防被摸到敏感带，穆子星手上的杯盘差点扔出去，他往后躲开了雷邵的触碰，实话实说道，“没找到真相，我每天都食不下咽。”

要是以前穆子星绝对不会这样说话，但在知道雷邵对他是真心的，会怜惜他后，穆子星抿了抿唇，看着雷邵道，“先生要是心疼我，就把杀LA的原因告诉我。”

跟往常一样，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

穆子星垂眼，眸底划过一丝失望，闷不吭声的转身离开。

但过了一会，他又去而复返。

雷邵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主卧这么大的地方，他刚准备起身重新去阳台，见到穆子星，便坐着没动。

穆子星手上拿着一个小铁盒。

雷邵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来，从铁盒里拿出一支药膏，然后抬起他的脚腕放在了膝盖上。

冰凉的药膏抹在脚踝处，雷邵垂眼看了看，不知何时，那个地方被镣铐磨掉了一块皮肤，洗过澡后，此刻正泛红渗着血。

但他没什么感觉，一直都没有发现，却被进来的穆子星一眼就看到了。

穆子星涂过药后，又拿软布把镣铐包了一圈。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雷邵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是对方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

雷邵笑了笑。

穆子星抬头看他。

雷邵忍不住揉了把对方的头发，他不想被关着，但如果这个人是穆子星，他愿意忍受。

“十六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等穆子星弄好，收拾盒子的时候雷邵问道。

穆子星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想起昨天收到的消息，不自觉的咬了下唇。

“怎么了？”雷邵敏锐的察觉到了穆子星的情绪变化，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

穆子星默了片刻问，“先生记不记得荣兴的符家？”

雷邵微愣，点了下头。

荣兴符家早在多年前就被纪百川除掉了，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就是穆子星跟他的LA。

当年因为这个，雷邵还骂过穆子星，也是当初他对穆子星失望的开始。

“十六是符家的孩子......”

十六原名叫符子轩，二三岁时走丢，后不知为什么辗转落在了纪百川手里，纪百川把他跟穆子星一样送去了国外训练。

回来时已然成为了一名刽子手。

由于走丢的时候太小，他对符家没有任何印象，符家的灭门有他的一份功劳。

本来这件事连十六本人在内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杀了自己的亲人，可是季浩东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找上了他。

这样一来之前季浩东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C市就找到了原因。

在LA里十六身手是最弱的一个，但他收集信息方面很强，穆子星一直把追踪季浩东的行踪交给十六负责。

他要是不通报，确实有可能瞒过穆子星跟雷邵。

还有季邵泽那个小情人的意外死亡也找到了答案，他应该提前对季邵泽的小情人下了药，然后嫁祸给穆子星。

“这么说，他一早就跟季浩东有合作。”雷邵沉声道，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子星很闷的应了一声。

第七一章故意生病
穆子星出去后，雷邵坐在椅子里很久都没有动，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他基本能肯定LA的死跟十六有关。

当时事情发生后，他本身做了错事，心虚加自责，觉得是炸弹出了意外才引起了爆炸，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考虑过。

可是现在想来，十六是知道LA行动的并且他正好那两天生病住院就很可疑。

要想害LA的话，他完全可以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在钻石上做手脚。

雷邵的脸色很沉，心跳却有些无法克制的加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可能能够求得一个穆子星原谅的机会。

然而这些目前都只是猜测，他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不能让穆子星空欢喜一场。
可当下自己被困在这里，连条消息都传不出去。

必须想个办法见到自己的人。

雷邵手指敲了下桌面，深邃的眼眸盯着窗外，不知何时，天又变得阴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半分钟后，他心里有了计较。

刚刚吃完早饭，中午之前穆子星不会再进来，雷邵起身拿过遥控，把房间里的温度调到最低，然后去浴室冲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出来后，他穿着松垮的睡衣，湿着头发走到阳台上去吹冷风。

不知道会不会感冒，雷邵伸手接住外面刚落下的雨滴微微叹了口气，想来想去，最容易见到的是辛文。

只要把自己折腾病了且足够严重就可以。

但或许是身体底子太好，直到晚上雷邵摸着自己的额头试了试，都没有要发热的样子。

不得已晚上睡觉前，雷邵又去泡了个冷水澡，然后又在阳台上故意迎着斜吹进来的雨站了大半夜。

等凌晨三四点，他回到床上坐下，有些无奈的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沉默地关上了灯。

活了三十年，他还从来没有干过非要把自己折腾出病来这种事。

第二天一早，雷邵感觉到自己有点头疼，嗓子也疼，说话时声音微微带着哑意。

“先生是不是感冒了？”穆子星敏感地问。

“没有，”雷邵不动声色道，“可能是烟抽多了。”

穆子星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把桌子上的半盒烟揣进了兜里。

看到他的动作，雷邵笑笑，没说什么，坐到了阳台角落放着的沙发椅上。

穆子星站在一边，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对方凌厉的下颌线条，凸起的喉结，性感的锁骨还有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胸膛。

雨还在下。

雷邵一直偏头看着外面，穆子星手指不自禁的蜷了一下，抿起了唇。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可以用来消遣的任何东西，连张书页都没有。

大部分的时间，雷邵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呆着。

　

他说过不会逼他，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逼迫，哪个正常的现代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孤独。

“穆子星，”雷邵突然叫了一声。

穆子星眼珠动了动。

“过来，”雷邵伸出手，等穆子星走到跟前时，他抬头打量了他一会，问道，“你怎么了？”

穆子星摇了下头，盯着雷邵看了半晌，然后伸手替雷邵把敞开的领口拢上，道，“先生小心着凉。”

说完他退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面对雷邵他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受，他根本不知道该拿那个男人怎么办。

傍晚，雷邵终于发起了高烧，触手的温度都有些滚烫，身体全身都泛着酸痛，连晚饭都没有下去吃。

“39.5，”穆子星看着额温计上的度数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我给辛文打电话。”

辛文赶来的很快，他问过雷邵的状况后，拿出听诊器听诊，两人面对面距离比较近，辛文的身体又完全挡住了身后穆子星的目光。

雷邵趁着这个时机，朝辛文使了个眼色。

辛文愣了一瞬，立刻会意，等认认真真检查完后，他直起身对穆子星道，“麻烦星哥拧个温毛巾来，给先生擦擦身体，这样降温比较快。”

穆子星听闻点点头，马上去了洗手间。

等他进去，辛文压低声音叫了声，“先生。”

因为是卧室自带的卫生间，距离很近，雷邵几乎是用气音给辛文说，“查十六，他跟LA的死有关。”

辛文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只要把原话告诉庄时，后者会明白。

穆子星出来的很快，两个人没能多说一句，辛文装模作样的收了听诊器，而后拿出两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在卧室的桌子上兑药。

“擦一遍就行，”辛文给雷邵扎好针后道，“我加了退烧药，一会儿应该就不烧了，但有可能会反复发热，如果有这样的情况，明天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穆子星，“我会开点西药叫人送过来，麻烦星哥照顾先生吃了。”

穆子星点点头，把辛文送了出去。

等人下了楼后，穆子星转身进了隔壁另一间房间，然后打开了一直开着的电脑监控，把视频调回了十分钟以前。

他去洗手间后，雷邵跟辛文隐秘交谈的影像显现了出来，但因为两个人声音太小，根本扑捉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而且由于角度的关系，摄像头只拍摄到了雷邵的半张脸，也不能通过唇语解读出他们的对话。

穆子星盯着眼前的画面不由的握紧拳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发冷。

好半晌他才缓缓吁了口气，平复下心情，重新返回了主卧。

雷邵正闭着眼睛，点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一点一点的注入他的血管。

穆子星来到床边，垂眼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他没想到为了见辛文一面，这个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昨天雷邵长久站在阳台上淋雨的时候，他只当是对方太过寂寞，心里有些不忍，想着要不搬些书来给他。

现在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故意想感冒，然后让自己把辛文叫过来。

穆子星现在说不上心里是气愤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还是别的或恨或痛苦……

总之，各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全都堵在他的喉咙口，等他回神时，他已经俯身掐上了雷邵的下巴。


第七二章舍不得
下巴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太强烈，雷邵撑了一会就睁开了眼，他像是没发现穆子星状态的异样，开口哑声道，“上来陪我睡一会。”

穆子星沉黑的眼眸盯着他，好一会才强行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脱鞋上了床，然后远远的在边上躺下。

但很快，有只胳膊隔着被子搭在了他的腰上，雷邵滚烫结实的胸膛也从后面贴了上来，“躺这么远做什么？”

灼热的热气喷上颈后的皮肤，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条细小的电流从耳朵里钻进去，瞬间窜向全身。

穆子星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就想逃。

恰时雷邵的另一只手从他脖颈下传过来，紧紧搂住他，温声道，“别动，针头要掉了。”

穆子星这才想起雷邵手背上还扎着针，他赶紧起来看了看，见点滴正常，微微松了口气，然后重新躺下来，不动了。

对他的乖顺和妥协，雷邵很满意，他又把穆子星抱紧了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注入身体的药里应该有助眠的作用，没多久雷邵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穆子星正捧着他的手背在拔针。

看他睁开眼，穆子星手顿了顿问道，“弄疼先生了？”

“没有。”雷邵笑笑，或许是生病的缘故，那浅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潮意，显得比平日温和许多。

穆子星避开了他的目光，把拔下的输液管小心的挂起来说，“我去给先生拿药。”

雷邵搭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松开，穆子星本来就是跪坐的姿势，他另一只得到自由的手抚上穆子星的背用了点力，把人按趴在了自己的怀里。

“再陪我呆一会。”

雷邵亲了亲穆子星的脖子，略有些干燥的嘴唇慢慢往上，吮住小巧的耳垂，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温热的掌心搓摩过紧致滑腻的皮肤。

在他的触碰下，穆子星身体本能的颤了颤，终于忍无可忍的把对方的手拽出去，而后拉高了，压在头顶上方。

“先生？”穆子星猛地逼近雷邵，鼻尖挨上鼻尖，很冷的叫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之前在掐住雷邵下巴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很想质问点什么，或对这个人做点什么。

但因为舍不得，他只能生生的憋着。

忍着。

控制着自己的理智。

　

那种无从发泄又不得不忍着的火烧的他浑身发疼，偏偏这个人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此刻面不改色的抱着他在这里调情。

心里的火突然就压不住了。

穆子星伸手啪一声拍灭了床头灯，随即狠狠的吻下来，几乎是啃啮般咬上雷邵的嘴唇。

“嘶——”

雷邵手挣了一下，穆子星用更大的力气压制住他，偏头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上。

头顶传来雷邵的闷哼声，穆子星却没有松口，发泄似的用力咬着。直到齿间尝到了铁锈味，他才从咬变为了吮。

意外地，雷邵竟也没再挣扎，像是默许般卸了手上的力道。

他虽然病着，但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八的男人，杀人可能没有穆子星快，不过格斗和身手绝对也能排在前列。

毕竟在荣兴那样吃骨头不吐渣的地方，说不定哪天就意外横死了，纪百川没少训练他的自保能力，真要反抗，穆子星不一定能制的住他。

可现在他躺在床上，任由身上的青年施为，只在黑暗里问道，“穆子星，你生气了？”

穆子星没说话，顺着他身上的肌理咬下去。

破坏欲在他的心里疯长。

这个人高高在上的时候，他就想把他拉下来，关起来，占有他，让他的身上永远留下自己的烙印。

那时候他把自己的阴暗面尽力克制的压抑着，此刻却有些控制不住。

房间里尽是穆子星的喘息声，雷邵的纵容像是一种无声的努力，前者的动作越来越放肆。

直到穆子星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指尖探到下面，刺进去的时候，雷邵身体一颤，抓住了他的手，叫了声，“穆子星。”

穆子星动作没停，异样的疼痛自体内炸开，雷邵忍住那种头皮发麻要后退的冲动，又低声喊道，“穆子星。”

后者像是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手顿住，却没有抽出来，只重新低头吻上雷邵的嘴唇，呼吸很重地问，“如果我继续，先生会不会怨恨我？”

雷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身体却在本能的抗拒，毕竟他一直上面那个，从未想过有一天要雌伏于另一个人的身下。

听不到他的说话，穆子星等了一会，又继续前面的事情，之后当他抬高雷邵的腿，要进去的时候，身下的男人却缓声说，“不会。”

　

“我怎么舍得。”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瞬间让穆子星溃不成军，拜下阵来。

他也舍不得。

“对不起，先生。”良久，穆子星退开，帮雷邵把扯开的睡衣重新拢好，想要下床。

雷邵却伸手拉住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去哪？”

“我......”穆子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怕自己又冲动，只想先离开这个房间，随便在哪里待一会，好好冷静冷静。

　

但下一秒雷邵反过来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在穆子星还没来得及开口时，雷邵先一步亲下来。

“别说话。”他说。

穆子星便没有动，也没出声，由着雷邵的温热的唇一点点滑过他的嘴唇、下巴、锁骨......

过了一会，穆子星的眼睛猛然瞪大，不可置信般朝下看去。

先生在给他口。

穆子星的心里无异于砸下了一颗惊雷，他怎么也没想到雷邵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先生......”穆子星尾音发颤的叫了一声，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身下的床，一只手插，进了雷邵浓密的发里。

没多久，穆子星就缴械投降，雷邵没来得及避开，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又拉着穆子星接了一个缠绵的热吻。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片刻后雷邵问道。

　　穆子星失神地瞪着眼睛，他努力的把眼角的那点泪意眨下去，而后抬手回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第七三章过中秋
雷邵开了床头灯，下床去漱口。

穆子星脸上还泛着潮红，房间里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拿胳膊挡住了眼睛。

这么多年他从未找过雷邵以外的男人解决生理需求，一直打交道的就只有自己的右手，猝不及防被人这样服务了一次。

那个人还是先生。

穆子星闭着眼，那种被对方温热湿滑的口腔包裹的感觉依然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的战栗。

好一会儿，穆子星才从情事的余韵里平静下来，他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去了浴室。

这么久了雷邵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先生？”穆子星敲了敲门。

门没锁，自动开了。

雷邵正站在花洒下冲洗自己的身体，高烧出了一身的汗，混身都粘腻的难受。

看到他全裸的躯体，穆子星下意识的偏开了眼，但片刻后，又转了回来。

对方脖颈上被自己狠咬的那一口，此刻牙印正十分清晰的印在皮肤上，左右还有两个被他虎牙直接咬破的血洞。
在往下胸膛腰腹大腿上尽是他留下的痕迹，穆子星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身体又有了反应。

他几乎是以落荒而逃般的速度离开了卧室，然后在自己房间冲了个凉水澡。

等头脑变得无比清醒后，穆子星找到药盒，抱着它又重新返回。

雷邵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正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头发。

“穆子星，我头发长了。”雷邵说，声音很哑。

穆子星顿了顿，接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帮他继续擦一边道，“明天我叫理发师过来。”

雷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嗓子本来不舒服，帮穆子星口过之后，这会儿更是难受。

擦干头发，穆子星帮雷邵给咬破的脖颈处和磨破皮的脚踝处分别上了药，而后看着被自己咬出的两个小血洞，心里有些心疼，刚想着要不要给先生再打针破伤风，下巴却被捏住了。

雷邵碰了碰他的下唇，“张嘴。”

穆子星微微张开嘴。

对方的食指探进来，从齿间摸了一圈，随即他听到雷邵轻笑道，“虎牙很尖。”

穆子星腾地红了脸，血色一路沿着脖颈迅速的蔓延下去。

瞧他这样的反应，雷邵忍不住用指腹碰了下他的舌尖，穆子星睫毛微颤，抬眼看过来，湿润的舌卷住了他的食指，开始慢慢的吮。

雷邵的眸色霎时深了几分，正当他想抽出食指，扣住穆子星的后脑吻下去的时候，后者猛然站起身，哑声说，“我给先生拿药。”

穆子星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水渍，随即走到桌边背对着雷邵看辛文写给他的吃药注意事项。

刚刚差点就擦枪走火。

穆子星咬了下唇，不管任何时候，他对先生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但短暂的欢愉过后，便是更加深重的痛苦，LA众人的死压在他的身上，他根本没法心安理得的跟雷邵过这样缱绻的日子。

这偷来的片刻温存，无异于饮鸩止渴。

雷邵似乎也发现了穆子星的情绪变化，他拿纸擦了下手，而后靠在床头眸色深深的看着他。

少顷，穆子星弄好了药，转身走过来递给他，“这个冲剂要先喝，剩下的几样等吃点东西才能喝。”

说着便往外面走，“我去给先生拿点吃的来。”

早在雷邵挂着点滴睡沉的时候，穆子星就偷偷的下了次床，出去让做饭阿姨提前把粥煮上。

这会儿白粥软烂浓稠，温度刚刚好，穆子星盛了一碗，又往盘子里装了几样阿姨做好的清淡小菜，然后端上了楼。

等吃过饭把药全部喝下后，穆子星又给雷邵量了次体温，还是有点低烧。

他瞧着额温计上显示的37.8抿唇默了半晌道，“先生下次要见谁，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听见他的话，雷邵心里一软，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虽然没有挑明，但从雷邵的反应上就可以看出来，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的事情对方早就知道，穆子星便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先生能告诉我，跟辛文说了什么吗？”

“不能。”雷邵说。

又是这句。

穆子星抬眼看向雷邵，此刻空气里的暧昧都散了，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但又明显的感觉到还是有些不同。

至少穆子星心里暂时不再戾气窜涌，此刻他更多的感觉是麻木和无力。

“先生不怕我去找辛文么？”

“不怕，”雷邵看了看他肯定地说，“因为你知道找了他没用，他可以撒谎。”

话题到这里就没法再进行下去，穆子星打算离开，雷邵却叫住了他。

“吃点东西，你从晚上到现在是不是都没有吃饭？”

“不想吃，吃了会吐。”穆子星直白道。

雷邵皱了皱眉。

“如果先生心疼我，就请把真相早日告诉我。”

说完穆子星转身离开，雷邵坐在餐桌前，静默着，很久都没有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连绵的雨接连不断的下了十来天，天气再一次冷了几个度。

“星哥，阿姨做了好多月饼你要不要尝尝？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有人捧着盘子来到穆子星面前。

穆子星正靠在门口看外面的雨，闻言摇了摇头，说，“不吃。”

“尝一个嘛，”那人道，“今天中秋节，吃一个意思一下。”

穆子星愣了愣，终于转过头来问，“八月十五了？”

“是啊，不过下着雨，晚上应该是看不到月亮了。”

穆子星怔然。

在这里他跟雷邵一样，几乎对时间失去了概念，现在算算，竟然已经出来两个多月了。

季浩东已经在荣兴坐稳了头把交椅。

他这边却没有任何进展，季邵泽那边也没传来消息。

要想查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情容易，可是要查那个人做一件事情的动机就太难了。

穆子星呼出一口气，接过盘子转身朝楼上走，他没跟雷邵过过中秋节，但记得往年家里的厨师做了月饼，先生会吃的。

不过手下的声音又把穆子星的脚步拉了回来。

“星哥，外面有个自称您哥哥的人说要见您。”

穆子星一怔，想到什么，快步朝外走去，隔的挺远他就看到懒洋洋依在大奔旁的季邵泽。

“你……您怎么来了？”

　　季邵泽扬了下眉，走过来揉了把穆子星的头发道，“来陪小朋友一起过中秋。”

第七四章你要给我用吗
穆子星把季邵泽迎进了客厅。

季邵泽环视了一圈屋内环境，而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晃了晃手上拿的精美木制食盒。

“蓝景让我带给你的，他们家老太太做的，味道很好。”

穆子星一愣，走过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玲珑可爱的小糕点和小月饼。

“谢谢。”

看过之后，他暂时把东西放下，有些拘谨的问季邵泽，“您是要喝茶还是白水还是……？”

“这么客气，”季邵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道，“敬称都用上了。”

穆子星面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邵泽大他很多而且十分宠溺地一口一个小朋友叫的原因，以前面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有种初见长辈的拘谨感。

　　

眼看他真的像个小朋友有些赧然的楞在原地，季邵泽不忍再逗，笑着道，“白水就可以。”

“哦，”穆子星点点头，亲自去为季邵泽倒了杯水，端了过来，随即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季邵泽打量着他，过了片刻问道，“比起上回见面，感觉你好像瘦了很多。”

穆子星不想老是把低落的情绪带给别人，听对方这样说，他笑了笑，含糊地唔了一声。

季邵泽便没有追问，只指了指食盒，“尝尝，五种口味，看喜不喜欢，我最喜欢桂花味的。”

穆子星点点头，先拿出手机给点心拍了张照，然后发给蓝景，道了声谢。

没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对方回过来一句：好吃吗？

穆子星尝了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味立刻萦满了唇齿，他真心实意的回道：好吃。

觉得这样有点太敷衍，又加了一句：很好吃。

蓝景估计是对这个夸奖很满意，发来了一个嘚瑟的表情包。

穆子星笑笑，放下手机，抬头对上季邵泽气定神闲看着他的眼睛。

穆子星，“？”

季邵泽道，“这才对，小朋友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每天多笑笑。”

穆子星不好意思的低头又往嘴里塞了块月饼。
随即他想起什么，盖上食盒的盖子，捧着它就要上楼，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你……您要吃吗？”

“不吃，这些都是给你的。”季邵泽笑眯眯地说。

穆子星一听，没再犹豫，蹬蹬蹬的跑去了楼上二层，推开了卧室的门，“先生。”

雷邵站在阳台边转过身来。

穆子星过去把食盒放在小茶几上，然后打开说，“这里的点心很好吃，我拿上来给先生尝尝。”

“你尝过了？”雷邵看着他道。

穆子星点了点头。

“那我尝尝。”雷邵说。

下一秒穆子星的唇被吻住，雷邵扣住他的腰顶开他的牙关，真的像在品尝什么东西似的，慢条斯理的吮上他的舌尖。

　　穆子星眼睛猛然瞪大，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挣了一下，雷邵便顺势放开了他。

“……先生。”穆子星抿了抿唇。

雷邵嗓音低沉道，“很甜。”

穆子星红着耳朵，躲开雷邵的目光，“那……那先生慢用。”

说完，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到了外面，穆子星靠着墙，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最近雷邵总是会出其不意的做一些很亲密的举动，穆子星觉得自己简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甜蜜又欢喜，一半痛苦又挣扎。

半分钟后，穆子星下了楼，季邵泽抬头往上看了看，问道，“你把他关起来了？”

穆子星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除了要站岗守卫的，其他人都聚在了大厅里，煮饭阿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季邵泽很快就跟穆子星的手下兄弟都混熟了，正在跟他们聊天，偶尔还十分给面子的喝一杯敬上来的酒。

穆子星却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的热闹跟楼上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想把雷邵放出来，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又克制住了。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季邵泽端着酒杯晃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以前都不过中秋，但先生会给其他人放假。”穆子星说。

穆子星靠着吧台，季邵泽用脚尖勾过一个高脚凳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家先生还是不说？”

穆子星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

季邵泽微微眯眼，继而嘴角勾起，“我听说他砍断了你的一根小指？”

话音刚落，穆子星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瞬间把左手收进了袖筒里。

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季邵泽漫不经心道，“那你也可以砍他的，一天不交代就砍一根手指，手指没了还有脚趾，脚趾没了还有手腕脚腕，要是这样还不交代……”

穆子星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季邵泽故意停顿了老半天，才突然一笑，说，“我开玩笑的。”

　

而后他看着穆子星发白的脸感叹了一句，“就这么舍不得伤他？”

虽然对雷邵杀LA的动机他目前还没查清楚，但其他的倒是知道了不少，比如这些年雷邵对穆子星实在说不上好。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每一次找自己都是为了穆子星，季邵泽完全不会相信雷邵喜欢他这个弟弟。

穆子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闷声喝了口酒。

突然季邵泽把一样东西丢给了他，“接着。”

穆子星看着掌心里装着透明液体的密封玻璃瓶问道，“这什么？”

季邵泽微微凑近了他，放低声音道，“F国的军方最新研制出来的东西，对付特工或间谍的。”

穆子星微怔，随即道，“我之前对先生用过，没成功。”

“这个不一样，”季邵泽笑笑，“目前还没有人熬过它带来的痛苦。”

穆子星终于惊讶的抬起了头。

季邵泽抬抬下巴，“要吗？”

穆子星看着手上的瓶子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把它攥进了掌心，说，“要。”

等众人都散了后，季邵泽说自己要去接一个人，便没有多留，穆子星送走了他，而后上了楼。

卧室里的灯暗着，雷邵已经睡了，但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又睁开了眼，看向门的方向。

穆子星摸黑走到床边，随即窸窸窣窣的脱掉自己的外衣裤，掀开被子上了床。

雷邵心里有些讶异，但当对方靠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把人捞进了怀里。

“先生，今天中秋节。”穆子星小声说。

雷邵说，“嗯，我知道。”

“季邵泽来过了，中午的点心就是他带的。”穆子星又说。

雷邵揉了下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他……给我了我一瓶药，”穆子星话音顿了顿，继续道，“跟我以前从黑市上买来的一样，能逼人说真话，但效果比那个好。”

雷邵揉着他头发的动作稍滞，而后低头亲了下怀里人光洁的额头，声音平静地问，“你要给我用么？”

　　房间里静了下来，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穆子星脸贴在雷邵的胸口，好半晌才闭了闭眼说，“我不知道。”

第七五章用药
早上醒来，穆子星沉默的带着那瓶药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没有要停的趋势，天空总是暗沉沉的，阴冷和潮湿一点一点的漫进房间，让一直能忍受这压抑和孤独的雷邵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股烦躁。

穆子星没说要用那个药，但也没说放弃。

那瓶药突然就变成了悬在雷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知道这把剑到底会不会落下来。

但本身这种等待的过程就非常煎熬。

　　

没人喜欢被那样折磨。

时间缓慢的从清晨走到夜晚，期间两人平静的吃了午餐和晚餐，气氛还算轻松，但到了睡觉时间，雷邵依在床头，并没有躺下。

卧室的门开了。

他看向一步步走来的穆子星，随即目光下移，看向他握着针剂的手。

“先生。”穆子星很轻的叫了一声。

雷邵的视线从他的手又转向他的脸，而后声音平静道，“你还是准备用它了。”

穆子星抿了抿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嗯了一声。

暖黄灯光下，他的额头和两鬓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雷邵对上那双似乎泛着湿润的眼，声音不由得放轻。

“穆子星，你舍得这样对我么？”

穆子星没说话，过了数秒，突然一笑说，“不舍得。”

还没等雷邵面上有什么反应，他又道，“所以我把它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着他抬手摊开掌心，针管里的药已经空了，而他自己也终于撑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雷邵先是脸色突变，下一秒直接奔下床把穆子星捞进了怀里，再开口时，喉咙涩疼，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穆子星能对自己这么狠。
他知道穆子星有多怕那种药。

穆子星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后背一层又一层的沁汗，他此刻还能保持理智，可是过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注射了3cc，”穆子星猛地抽了口气，忍着全身像是被火炙烤般的疼痛哑声道，“药效时长大概是一个小时。”

“缓释剂呢？”雷邵焦急的低头去翻他的衣兜，“穆子星，你把缓释剂放哪了？”

穆子星却摇了摇头，凄然道，“没有，这个药没有解药。”

雷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穆子星的手摸向雷邵的脸，嘴边勉强露出一点笑来，“可是我很开心，先生越心疼我，我才有越有胜算。”

“唔......”

药真正的开始发挥效力，穆子星猛地把背躬了起来，仿佛有无数双手正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身体无一处不在剧烈的疼痛。

穆子星忍不住哼出了声，他的手紧攥住雷邵的胳膊，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给捏碎，但紧接着更为尖锐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乍然窜出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劈开了头颅，穆子星惨叫了一声，抱住脑袋，在雷邵的怀里痛苦的挣扎。

　季邵泽说的没错，这个药的威力根本不是往常那些可比的，不到十分钟，穆子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成了无数血淋淋的碎块。

但这样不是让人最难以忍受的，接下来他会幻听幻视，思想迷乱，行为失控，平日里心里的恐惧会被无限的放大，疼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会让他快速的崩溃。

“先生，先生，先生......”

穆子星嘴里一直在叫雷邵。

雷邵紧紧的抱着穆子星，他第一次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好疼，真的好疼……”

穆子星在他怀里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喊着雷邵的声音里几乎有了哭腔，突然他又猛地推开雷邵，踉跄着站起身，然后直奔洗手间而去。

“穆子星！”雷邵脚上的锁链勾住了床脚，他忍着内心的焦急，三两下弄开，但等赶上前时，穆子星已经关上了门并从里面反锁上了。

他只能透过磨砂玻璃眼睁睁看着穆子星靠在门板上慢慢的滑下去。

“穆子星，开门，”雷邵拍了下门板，竭力让自己冷静，“你让我进来。”

里面却传出了穆子星嘶哑的闷哼声，那声音一下子击在了雷邵的心上。

雷邵心里涌上巨大的悲痛，他突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拍在门板上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眶一阵酸胀涩疼。

“穆子星，开开门，我都告诉你，我现在就把真相都告诉你，”雷邵声音哽住，顿了几秒，轻声道，“别躲我了，好不好？”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话，里面的人影动了动，穆子星含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真的吗？”

雷邵压下翻涌的泪意嗯了一声。

随即他听到里面的人笑了笑，嘶声说，“真好。”

“穆子星，”雷邵拍了下门，“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

穆子星却抱紧了膝盖，掐在胳膊上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失控，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幻影，一个个死在他手上的人正蜂拥着朝他扑来。

耳边也开始出现各种声音，尖锐的，喋喋不休的，凄厉的，温柔私语的……

穆子星痛苦的躺倒在地上，他已经听不到外面的雷邵在说什么，只无意识的自言自语道，“别进来，太难看了。”

浴室里猛地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雷邵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想踹门，可穆子星的身体就顶在门边。

而不管他再怎么叫对方的名字，里面的人都没有应他。

雷邵知道穆子星其实很能忍，也很能抗，即便当初被砍断手指，他都把那声惨呼硬生生咬进了喉咙里，可现在他却崩溃到了这个地步。

他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雷邵朝房间里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开锁的东西，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大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针管。

两分钟后，雷邵捅开了锁芯，一点点把门推开，而后缓缓蹲下身，把门后蜷缩成一团不住发颤的人再一次拥进了怀里。

伴随着痛苦的悲鸣，穆子星最初依然挣扎的很厉害，过了很久，他似乎是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了小兽濒死般的呜咽，“先生。”

　　“我在。”雷邵亲了亲他汗湿的头发，低头的时候，一颗滚烫的泪珠猝然滴落在了穆子星的脖颈里。

第七六章我在这里
当初在C市，雷邵被带到南区的ME会所地下室遭受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酷刑折磨。

在当下身处的这间房子里，他忍受着孤独和枯燥度过了两个月零十八天。

可时间从未如这一刻煎熬。

他抱着穆子星，怀里的人一声又一声崩溃的惨叫像重锤般一下下击打在他的心上。

药效进入了后半段，此刻给予身体造成的疼痛正在慢慢减弱，而其他的作用却正在发挥最大的威力——比如致幻。

穆子星的声音已经哑了，喉咙里发出来的都是带着血气的破碎嘶声，雷邵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恐惧和绝望。

“救救我，先生救救我......”

穆子星死死的抓着雷邵，仿佛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唯一的一根浮木。

雷邵由着他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他禁锢住穆子星，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应他，“我在这里，星星别怕，雷大哥在这里呢......”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脸上是泪还是折腾出来的汗，也不分清自己跟穆子星的声音到底谁的更哑一点。

太难熬了。

当穆子星终于不再哭喊和挣扎，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后，雷邵像是跟着死过一回。

　　

风带着秋季萧瑟的凉意掀开落地窗帘吹进来，雷邵动了动，伸手关上浴室的门，然后垂眼去看怀里的穆子星。

“星星？”他摸了摸穆子星的脸，很轻的唤了一声。

穆子星闭着眼，被泪水粘成一缕缕的睫毛颤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微弱的呜咽。

“没事了。”雷邵亲了下穆子的发顶，随即他抱着人站起身，但紧接着竟脚下一软，又跪了回去。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可雷邵像是没什么感觉，他定了定神，又重新站起来。

把穆子星放在浴缸边的休息台上，雷邵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空出另一只，打开了注水开关。

温热的水流出来，雷邵先接了一点，帮穆子星把满脸的泪痕洗干净，等浴缸里注满水后，他脱掉穆子星的衣服，把人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然而穆子星却无意识的攥着他的衣服，不愿意放开手，雷邵只能跟着跨进浴缸里，从背后拥住他。

当温水包裹住身体，穆子星疼到麻木的四肢终于渐渐有了感觉，意识也开始慢慢的回笼。

背后的胸膛坚实而又温暖，穆子星额头蹭了下雷邵的脖颈，小声叫道，“先生。”

“嗯，”雷邵低下头，垂眼看着他，“好点了吗？”
穆子星没说话，他转过身跪坐在浴缸里，然后湿润的眸子对上眼前男人的目光，轻声说，“先生，我们做吧？”

雷邵微愣，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穆子星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胯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星星？”雷邵捧住穆子星的脸，有些惊讶的垂眼去看他。

见他只是看着不动，穆子星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扑簌簌的滚落，说话时声音里都带上了乞求，“我想要，先生抱我好不好？”

雷邵心里一疼，本来他顾及着穆子星此刻身体太过虚弱，但看他哭成这样，又怎么忍心拒绝。

“那先等等，”雷邵亲了亲穆子星泪湿的眼睫，温声哄道，“我去拿润滑剂。”

穆子星却一秒钟都不能等，他摇了摇头，近乎有些急迫的主动抬起腰身，就想坐下去。

雷邵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继而只好放弃润滑，慢慢的引导着穆子星坐在了自己的胯间。

他知道穆子星现在的行为算是一种应激反应。

从巨大的痛苦和幻觉里回到现实，短时间内有的人会变得非常暴躁，甚至会因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而自杀或者杀人，有的人可能会直接精神错乱而疯掉……

而有的人比如此刻的穆子星，性、欲会突然变得非常旺盛，只有通过激烈的zuo爱才能从无尽的恐惧和痛苦里解脱出来。

一缸温水彻底变凉之后，雷邵把穆子星从水里抱出来，而后拿浴巾囫囵裹了，抱出了浴室。

两具修长的躯体继续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滚纠缠。

直到穆子星昏睡过去，雷邵这才停下动作，退出了他的身体，垂眼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人。

穆子星原本擦干净的脸上这会儿又沾满了泪痕，即便睡着了，两边的眼角依然有两道细小的晶莹，身体也会时不时小幅度的抽搐。

不知为什么，看着暖黄灯光下的他，雷邵心里想哭的感觉就有点控制不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回哭，还是多年前求纪百川放过穆子星的时候。

在眼泪掉下来前，雷邵匆忙起身，穿上衣服，去了浴室。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又靠着盥洗台站了一会，终于把那点汹涌的泪意压了回去。

房间里狼藉一片，但他不怎么想收拾，便直接关了灯，又回到了床上。
“先生，你叫我小名了。”原本已经睡着的穆子星突然小声说道。

雷邵给他掖被子的手一顿，随即道，“嗯，叫了。”

“那你能不能......”

“星星，”雷邵仿佛知道他想要什么，直接开口贴着耳朵又叫了声，“星星。”

穆子星很久没再说话，雷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出意外的摸到了满手的湿渍。

雷邵指尖微颤，而后不动声色的挠了挠穆子星的下巴，低声问道，“想不想喝水？”

穆子星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雷邵便打开床头灯，下去倒了杯温水，扶着穆子星喝下。

“还疼吗？”

穆子星摇了摇头。

他很虚弱，连自己坐着的力气都没有，排山倒海而来的疲惫感更是拉扯着他的意识不住的下沉。

可当雷邵想让他休息的时候，穆子星却拒绝了。

“先生，你说会把真相告诉我。”

雷邵闻言放下杯子，回头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哄道，“先睡一觉，睡醒我就告诉你。”

“可是我睡不着。”穆子星看着他说。

刚才他就是因为一直记着这件事从昏睡中又重新惊醒。

到了这个份上，雷邵知道自己没法再瞒着穆子星了，他默了片刻，低头吻了下穆子星的耳根，唇边妥协似的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第七七章别哭了
雷邵从桌上拿了根烟，他以前没什么烟瘾，这两个月倒是养出来了几分，但怀里抱着穆子星，他便没点，只在指尖慢慢的搓着。

“LA的人……”雷邵斟酌了良久，似乎终于找到了话头，缓声开口道，“对他们下手的决定，是我在他们出事前的一周做的。”

穆子星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攥紧了手。

他的指甲在之前的挣扎里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雷邵从后面拥着穆子星，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垂眼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的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而后小心的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我知道听这些会很痛苦。”

他低沉的嗓音落在穆子星的耳边，“受不了就发泄出来，别憋着，也别再伤自己了。”

“我会心疼。”

因为这句，穆子星的眼泪瞬间决堤，下一秒，他咬住嘴唇，只有滚烫的泪水溅落在了雷邵的手背上。

雷邵摸了摸他的面颊，片刻后继续道，“Harrit这个人你知道吗？”

穆子星吸着鼻子点点头，“制造爆炸装置的一个天才。”

“我让庄时从他手里买了一颗微型炸弹提前装在了飞机上，然后找了一个合适的不会引起你们怀疑的任务交给了LA，炸弹由程序代码远程控制，我本来打算等飞机途径马罗但湾或者松海的时候让人引爆……”

雷邵抱紧穆子星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话音顿了顿道，“……但我又后悔了。”

他一点都没提自己当时的挣扎和煎熬，只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带过，接着又道，“……后来我让人关掉了炸弹的引爆程序，他们会安全抵达目的地，但进入F国后飞机还是爆炸坠毁了。”

穆子星这会儿根本无法思考，听闻只愣愣的问道，“那么，是……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雷邵道，“虽然Harrit曾保证他的东西绝对不会出问题，但飞机出事之后，我一直觉得是炸弹或者程序发生了故障或者我的人操作失当才导致了爆炸，不过现在我有个新的怀疑。”

“是……什么？”穆子星下意识的问。

“十六。”雷邵说。

穆子星一愣，继而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冷白，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雷邵，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炸弹没有出现意外，当时能对LA下手的人只有十六。”

十六没背叛之前，若是雷邵这样说，穆子星一定会质疑对方的话。

然而现在，调查清楚十六的身世后，再结合LA出事那段时间他的表现，穆子星知道这个人完全有谋害LA众人的动机。

先生不是凶手和自己完全信耐的兄弟才是真凶这两个真相一起砸在了穆子星面前，穆子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痛苦，在这样极端的撕扯里，他的心里而诡异的平静下来。

或者说，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处于木然当中。

问话也是想到哪儿就问哪儿，“先生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之前没有想到十六身上去，”雷邵的声音始终平静，“上次你说十六偷袭你，后来又调查出他的身世背景，我才开始怀疑他。”

“而且，只是怀疑，”雷邵默了片刻看着他道，“本来我是打算在找到他做了这件事的证据之后，再跟你摊牌。”

穆子星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个硬块，他不得不先轻咳几声，把堵在心头的万千情绪都强自压下去，然后道，“那……先生当时为什么不把关闭了炸弹触发程序这件事……”

说到一半，穆子星话音又猛然顿住，无论如何LA的人全都已经死了，以先生的性格，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不会为自己解释。

穆子星抬手抹了下眼睛，又换了个问题，“那先生当初为什么想要让……顾一他们死？”

“原因不能告诉你，”雷邵微微偏头亲了下穆子星的耳根，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星星，其他的别问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和示弱，穆子星立刻心软，下意识的就点了头，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焦急地看着雷邵道，“还有，还有我能不能再问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穆子星眼睛很大，平日里总是半垂着不觉得，这样仰头湿漉漉的看过来，特别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以前雷邵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就冷眼无视，穆子星也不敢再问第二遍，可现在他没法再那样对他。

雷邵没忍心拒绝，好脾气的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张纸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道，“嗯，最后一个。”

“先生最后临时反悔，是因为根本不想LA的人死对吗？”穆子星问道。

　　雷邵点点头，回道，“对。”

好像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了地，穆子星猛然闭上眼，回抱住雷邵，喃喃道，“这就够了，有先生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么久以来，他等待的想要的无非也就是这么一句。
“穆子星，”雷邵手放在穆子星的后脑勺上，安抚性的揉了揉，低声道，“别哭了。”

穆子星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好半晌都没再说话。

雷邵往窗外看了一眼，天依然黑的浓稠，雨一直都没有停，他伸手把唯一亮着的暖灯关上，而后抱着穆子星在床上躺下。

被子拉上来，裹出了一个好像只有两个人的私密小世界，雷邵一下一下的捏着穆子星的后颈轻声哄道，“好了，现在睡觉，你需要休息。”

或许是太疲惫，或许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助眠，也或许是后颈上的这只手太轻柔，穆子星趴在雷邵的身上，听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心跳，竟真的很听话的快速进入了睡眠。

　　雷邵感受着扫在脖颈间的轻浅呼吸，也闭上了眼。

但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肩头感受到了一片湿热，雷邵从浅眠中醒过来，而后听到怀里的人鼻音很重地说，“当时先生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第七八章获得自由
刚刚知道真相的那会儿，穆子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雷邵让他睡觉，他就乖乖的睡觉。

但睡了一觉，清醒之后，他像是终于回过了神，那些胀满心口的情绪突然争先恐后的爆发了开来，其中最为深重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心疼身旁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穆子星知道雷邵把人命和生死看的有多重。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几乎能想象的出，雷邵在做出杀LA众人的决定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

在得知那些人真的全部都有去无回后，这个男人的背上会伏上多沉重的枷锁。

时光悄然走过十多年，穆子星却依然记得当初为了自己而杀害了一个少年的雷邵崩溃痛哭的样子。

　只是现在，这个人在岁月的磋磨中，早已经练就出了一种所想所思都不露声色的深沉。

但穆子星知道，他的先生骨子里一直都没有变过。

否则当时飞机出事之后，雷邵根本不会带他去F国看现场，也不会由着他跟季邵泽去查出真相。

直到此时此刻穆子星才明白，雷邵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查到他的身上。

穆子星的眼泪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沾到皮肤上，雷邵放在他后腰的手抬起来，很轻的揉了下他的头发，说，“还好，现在知道害死他们的可能不是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可我差点杀了先生。”

黑暗里穆子星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后怕的微微发颤。

想到在极恨之下他对雷邵做的那些事，穆子星此刻连每一次的呼吸里都带着绞痛感。

雷邵怕他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又导致气息紊乱，出现抽搐痉挛的情况，赶紧伸手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嘴上轻声安抚道，“但我现在依然还活着。”

穆子星听闻难过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呜咽。

雷邵默了片刻，继续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穆子星终于抬起了头。

“你下不了手，”他听到雷邵笑了一下，说，“我比你更清楚，你根本下不了手杀我。”

“因此不存在差点杀了我这种说法，我没死，还活着，你也不会让我死，所以别钻牛角尖了，嗯？”

穆子星被雷邵的话绕的有点迷糊，但在对方低沉略带点哑意的声音里，那种心脏好像被箍住，勒的发疼的感觉奇异的慢慢消散开来。

过了一会儿，穆子星很轻的唤道，“先生。”

雷邵，“嗯。”

穆子星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似乎也只需要这么唤一声，身下的人便什么都懂了。

“别想太多，”雷邵抚摸着穆子星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怕，“好了，再陪我多睡一会。”

天色看起来还没亮，但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早上五六点，没过多久，雷邵感觉到身上一轻，穆子星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里爬了出去。

接着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雷邵没睁眼，他听到穆子星刻意放轻脚步，悄悄离开了房间，但没到三分钟，又去而复返。

随即脚下的被子被揭开，雷邵感觉到腕间一轻，那根伴随了自己两个多月的锁链终于被取下。

昏暗的房间中，雷邵的嘴角露出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来。

他不动声色的躺着，直到穆子星再次上了床，贴在他旁边躺下，雷邵才假装翻身的动作把人重新拢进了怀里。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之后又担心着穆子星的状态没敢睡实，直到这会儿困意才渐渐袭了上来，雷邵抱着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怀里的穆子星，终于放心的沉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对外界有感知时，雨已经停了，久违的太阳露了面，透过纱帘从落地窗外射进来的光线明亮却一点儿都不刺眼。

雷邵揉了下眉心，从床上坐起来，见另一个人不在，他下意识的先叫了一声，“穆子星？”

房间门被推开，穆子星抱着一叠衣服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雷邵，他脚下微顿，而后笑了笑，“先生，你醒了。”

“嗯，”雷邵朝他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穆子星不知道他要看什么，但还是顺从的把衣服放在了矮凳上，然后走了过来。

雷邵拉过他的手，仰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穆子星的脸色，自然而然地问道，“今天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没有，”穆子星说，“中午醒来后，我的体力就恢复了。”

雷邵还是不放心，“季邵泽有说那个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么？”

“……我没问。”穆子星道。

雷邵，“……我先去洗漱，你给他打电话问问，待会我们再去找辛文看看。”

说着雷邵放开穆子星就往浴室走，抬步的时候，脚上突然少了根链子，感觉还有点不习惯。

洗完脸顺便冲了个澡，雷邵出来，拿过矮凳上的衣服晃了晃，“给我的？”

穆子星轻咳了一声说，“嗯。”

雷邵便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季邵泽说了什么？”

穆子星本来捏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到雷邵脱下浴袍，露出线条极好的宽肩窄腰，他连忙偏过了头，红着耳朵道，“打，打了，他说没事，只要不过量使用，毒性代谢完就好了。”

雷邵三两下穿好衣裤，说，“还是去医院看看。”

“好，听先生的，”穆子星走过来，习惯性的伸手帮雷邵把衬衫的纽扣系上。

　“衣服很合身，”雷邵用指腹搓了下穆子星还有些发烫的耳垂，轻声道，“谢谢。”

“午饭已经做好了，”穆子星红着脸话音顿了顿道，“......我带先生下去。”

“好。”雷邵说。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锁链的事。

穆子星跟雷邵一起出现在一楼的时候，有十几个手下正坐在旁边的餐厅里吃饭，见到雷邵他们先是有些吃惊的瞪大眼，而后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赶紧齐刷刷站起身，“星哥，先生。”

雷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自然到像是根本没被关在楼上两个多月。

穆子星往常都是跟这些人一起吃饭，但今天雷邵在，他便带着对方来到了另外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餐厅。

　　饭菜都已经端上了桌，雷邵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先替穆子星拉开椅子。

等两人都入座，雷邵舀汤的时候抬眼看向穆子星，“是不是也还没吃饭？”

“嗯，想跟先生一起。”穆子星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嘴角。

　　听到他的回答，雷邵眉头微动，那双瞳色微浅的眸子里带上了一点细碎的笑意。

第七九章想亲先生
吃完午饭，穆子星联系了辛文，说明意图后，双方约定好在医院门口见面。

原本穆子星打算自己开车，但雷邵拉开副驾的门说，“你坐这边，我来开。”

穆子星有点受宠若惊，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可以，雷邵揉了把他的头发又推了一下，“听话。”

于是穆子星乖乖的坐进了副驾，等雷邵上来替他系好安全带时，他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以前自不必说，就是后来跟先生关系缓和变好的时候，他也没有享受过这待遇，但片刻后，穆子星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雷邵。

“……先生，你知道去医院的路么？”

雷邵，“……我看看导航。”

雷邵以前进出都是车接车送，对车内这些电子设备的操作不太熟悉，穆子星便伸手在导航仪上帮他设定好了路线。

等车开出去后，穆子星又意识到他家先生不知道有多久没碰过方向盘了，顿时把激动的心思收了收，正襟危坐地盯着前面的路，万一雷邵失误，他也能及时打一把方向盘。

好在雷邵开的很稳当，车子一路安全抵达了兴和分院。

看到两人出现，等在大门前的辛文迎过来先笑着对雷邵打了招呼，“先生。”

而后目光转向穆子星，“星哥。”

穆子星点了下头，“辛医生。”

“那我们上去，里面我都安排好了。”辛文道。

穆子星要做的检查不多，就抽个血再做个尿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辛文拿到报告后看了看，说的话跟季邵泽差不多，“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喝水，多排尿，把残留药性代谢完就可以。”

“谢谢辛医生。”穆子星把报告单接过来。

“他不爱吃饭，吃了有时候会吐，”一旁的雷邵突然开口道，“这个也要看看。”

说的时候他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补充了了一句，“最近瘦了很多。”

穆子星先是一怔，随即心里有些感动，他看了眼辛文而后往雷邵跟前站了站，小声道，“先生，我那应该是心理作用……现在我能好好吃饭了，中午吃的也没有不舒服，不用做检查。”

“我知道，”雷邵看他一眼，“但既然来了，就顺便检查一下，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把自己的胃饿出病来，再找营养师列个食疗的单子，好快点把肉长回来。”

雷邵平静道，“你太瘦了，抱着硌手。”

穆子星，“……”

旁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辛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先生这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看着竟然也不是太违和。　　

见穆子星脸腾的红透了，他掩唇清了清嗓子道，“行，我现在就给肠胃科的大夫和院里的营养师打电话。”

辛文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穆子星低着头，绯色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了后颈，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雷邵说这么温柔的话他都招架不住，何况这是在外面，当着别人的面。

赧然和甜蜜同时包裹住穆子星，让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烧起来了。

偏偏还有只略带些冰凉的手捏上他的耳垂，随即他听到雷邵用低沉带笑的嗓音说，“红了，挺可爱的。”

穆子星耳朵上的红立刻又深了一个色号。

“先生，庄时他们都在等您，您要不要见见他们？”从营养师那里出来后，辛文问道。

雷邵想了想说，“明天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辛文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医院后，穆子星看了眼时间，问道，“先生，要不要在市里转转？”

毕竟被关了那么长时间，刚刚得以自由，一般人都会特别想要去四处走走看看。

果然雷邵点点头，问道，“最近的商场在哪里？”

“嗯？”穆子星好奇道，“先生要买什么？”

“衣服，”雷邵说，“不想穿西装。”

现在他既然已经不是荣兴的掌权人了，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穆子星听闻不由得偏头看向雷邵，然后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发现他就没见过先生穿其他衣服的样子，当然睡衣浴袍除外。

突然就有些期待。

平日里雷邵的衣服基本都由专人去定制，现在想要，根本赶不及。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和款式，好在他对这个都市比较熟悉，略一思考，穆子星便带着对方到了市里品牌最多价格最贵的购物中心。

　　“男装都在七楼。”穆子星对侧身后站着的雷邵说。

他本来想带着对方乘升降梯，但观察到雷邵的目光正看着商场里面，想着先生没来过这种地方，估计有些好奇，便又改道走了电梯。

到了七楼，两人进了一家品牌店，导购小姐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迎了上来，“二位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暂时不需要，我们自己看看。”雷邵说。

店里都是刚上新的休闲款秋装，不多，一个款只有一件，雷邵转了一圈，挑了一件圆领T恤搭配了一件很活泼的米白色运动系休闲外套，然后又找了条浅蓝的直筒牛仔裤全部递给穆子星，“去换上。”

穆子星微愣，随即听话的伸手接过，去了换衣间。

雷邵又给自己从里到外挑了一套，拿着进了另一个更衣室。

穆子星比雷邵早出来几分钟，等在一边的导购小姐看到他，眼睛一亮，真心实意的赞赏道，“这一套，您穿起来很好看。”

很少被人夸赞的穆子星听到这句，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

“您脚上搭配一双板鞋会更好看。”

导购小姐笑着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带您到我们店的鞋子专区看看。”

“嗯......我先等等先生。”穆子星说。

穆子星没等太久，他话刚说完，雷邵就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来。

看着他，穆子星的呼吸猛然间屏住了。

雷邵上身也是T恤搭配极简单的外套，下身是布料很软的亚麻宽松长裤，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走过来的时候，整体给人的感觉很休闲舒适。

而且换了穿搭风格后，雷邵周身的气势也跟着徒然一变，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总是很有距离感让人不敢亲近的感觉没有了。

不知是不是穆子星的错觉，那双平日总是很淡漠不怎么有情绪的浅色眼眸里都多了几分温情。

此刻的他看过来的时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先生，他更像是一个极温柔的居家男人。

穆子星沉溺在对方的眸光里，嘴唇动了动，失了声。

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喉咙间生出一点痒意，突然感觉有些渴。

“怎么了？”雷邵笑了笑，嗓音低沉道，“这么看着我。”

　　穆子星喉结不由自主的很缓慢的滑动了一下，喃喃道，“我想亲先生。”

第八十章路遇危险
雷邵眉梢微动，一旁的导购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穆子星猛然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话直接给说了出来，瞬间他的脸就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雷邵还在微微的惊讶过后，笑着说，“行，等回去车里了再亲。”

穆子星，“……”

眼看着面前的青年快要撑不住落荒而逃了，雷邵先一步牵住穆子星的手，转而对导购道，“麻烦带我们去鞋子专区。”

导购原本在笑，见雷邵突然对她说话，立刻歉然地掩了下唇，随即说，“请跟我来。”

给穆子星挑好了一双款式极简单的板鞋后，雷邵让店员把之前穿来的衣服全部都包了起来，然后带着羞的同手同脚的穆子星去柜台结账。
“一共两万八千六百三十二，”一直陪着他们的导购把小票递给雷邵，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您男朋友很可爱。”

“谢谢，”雷邵说，随即他转头挠了下穆子星的手心，眼里带着笑说，“男朋友，结账了，我没有钱。”

穆子星这才回神，赶紧从兜里摸出钱包，翻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等结完账出来，一直到了停车场，穆子星感觉自己脸上的热意终于消散了不少，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雷邵，“先生刚才叫我什么？”

这反射弧可够长的，雷邵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明知故问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刚刚在店里付钱的时候，”穆子星有些激动，“先生叫了我，叫了我……”

　

他有点儿不能相信的没敢说下去，只停下脚步，抓住了雷邵的胳膊，看着眼前的人，闪动的眸光里满是直白的热切。

看到穆子星这样的反应，再想想自己过去是如何对他的，雷邵心里微疼，不再逗他，只微微低头贴在他耳边道，“男朋友，那个导购说你是我男朋友，我觉得这个称呼不错，你觉得呢？”

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引得尾椎一片酥麻颤栗。

穆子星有点腿软，下一秒，他突然急匆匆地拉着雷邵回到了车里，然后把装着衣服的一堆纸袋都丢到旁边，再也无法克制地吻上了男人的唇。

今天开出来的车是一辆宝马X7，内部空间比较宽敞，穆子星扑过来的时候，雷邵伸手接了一下，然后扣住他的腰，把人直接带进了怀里。

“先生。”

彼此的气息在唇齿之间交换，穆子星的吻技毫无章法，几乎有些横冲直撞。

但就这样生涩的技术，却激的雷邵心里也升腾起几分热意。

眼看着再继续下去有擦枪走火的危险，雷邵捏了下穆子星的后颈，先一步退开了。

穆子星却气息不稳的把脑门抵在雷邵的肩头，片刻后他抬起头说，“先生，我想做。”

说话时他眼睛里雾蒙蒙的，里面泅着水光。

　

雷邵很喜欢穆子星一边害羞又一边直白地把自己欲望说出来的样子。

但车里施展不开而且手边也没有什么东西，直接来会伤到穆子星。

于是雷邵拍拍穆子星的后腰道，“等到家里，好不好？”
穆子星抿了下唇，在雷邵的纵容下他的胆子也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听闻小声反驳道，“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那闭上眼睛。”雷邵说，“我帮你用手。”

穆子星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半晌后，车里的喘息声渐渐趋于平静。

雷邵先抽了张湿巾给自己跟穆子星都擦了擦，然后帮他把衣服裤子稍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这才用难得有点揶揄的口吻问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穆子星，“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没，男朋友？”

穆子星点点头，但鸵鸟似的藏着脑袋，没有动。

雷邵帮他弄的时候，他只顾着兴奋和享受，这会儿事情完了，羞耻心又呼啦啦的涌上了心头。

在今天之前，别说跟雷邵，他自己都没有在白天做过这种事，还是在车里这种地方！

怎么想怎么羞耻。

穆子星缓了好一阵，才稍稍有了点勇气抬起头，但对上雷邵带着笑的眸子，立刻又变回了面红耳赤。

“好了，”雷邵捏了下他的耳垂，笑着道，“坐过去，我开车。”

穆子星乖乖地坐回了副驾。

等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霓灯已经亮了起来。

穆子星这会儿还在不好意思，便偏头看着窗外，没有跟雷邵说话。

没过多久，雷邵发现穆子星的脑袋晃了一下，接着微微偏过来闭着眼抵在了椅背上。

他身体里的药性还没有代谢干净，昨晚又被折磨成了那个样子，此刻兴奋过后，懒散和疲惫感都渐渐涌了出来。

不知不觉他慢慢地睡着了，雷邵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暂住的那栋欧式别墅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主干道上很堵，雷邵只能跟着车流缓慢的往前开，但紧接着他余光里撇到什么，脸色霎时一变，立刻扑过去把穆子星护在了身下。

几乎是在同时，从左边飞来的子弹打碎了车窗玻璃。

穆子星也跟着猛然惊醒，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先生？！”穆子星瞳孔骤缩，喊了一声。

“别动。”雷邵嘴唇贴在他耳边说。

听到他的声音，穆子星松了口气，紧接着把安全带打开，一边摸枪一边问雷邵，“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雷邵道，“前边堵车了，刚刚的子弹是从左边打进来的，但我们右边跟后边的车子也不对劲。”

穆子星心里一沉，抬头看向车内屏幕上全景记录仪投来的影像，果然如先生所说，他们基本上被人围了。

大意了。

　　今天太开心，以致于让他得意忘形的放松了警惕，穆子星有些懊恼，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跟雷邵彼此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第八一章脱身
宝马X7呼啸一声，狠狠地怼上前面大众的车屁股，因为冲力太大，前面的车子又跟它前面的丰田来了个亲密接触。

做完这一切，穆子星把座椅调低，然后跟雷邵调整姿势尽量压低身体，随即分别握着枪，警惕的盯着窗口。

这里是最繁华的闹市区，人多眼杂，外面还有很多的拍照摄像头，最好是能不用枪就不用抢，因此穆子星才没有在第一时间，以丫还牙的送对方一颗子弹。

而且要是当街发生火并，明天绝对能新闻的上头版头条。　　

根据敌人的反应，穆子星判断出来，对方似乎也顾忌着这一点。

这就好办了。

穆子星心里松了口气，要是敌人下车从四面围过来，他不一定能护得住雷邵。

　　

撞车没多久，丰田和大众的车上同时下来了人。

“靠！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就这么点距离，还他妈往前窜，窜你妈啊，赶着去投胎啊？”

“你这人怎么出口成脏？不是我撞的，是后面的车撞到了我，我才撞到了你......”

雷邵看了眼屏幕上传来的实景投影，前面两辆车的人彼此争吵了几句后，全都都朝他们走来。

雷邵跟穆子星悄悄的藏起了手枪，并在好几个人围在了他们车窗两边时，二人同时坐起。

有个剃着寸头的青年把脑袋直接从破碎的窗玻璃之间探进来，凶巴巴地看着车内的他们，“喂，你们撞到我的车了知道吗？”

雷邵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暂时没发现这人可疑，但也谨慎的没动。

见他不说话，那青年立刻暴躁起来，踹了一脚车门，吼道，“下来！”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有四个，加上另外那个大众的车主，五个人此刻都齐齐的堵在了车窗前。

青年那边有人开始骂骂咧咧，附近的车辆都凑热闹似的一个个扒拉着车窗往这边看。

很快小范围内就引起了骚乱。

雷邵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跟穆子星的身影被围在车前的人挡住，左右两边要杀他们的敌人看不见目标，悄悄的都把探出外面的枪管收了回去。

“喂！下车！”寸头的青年又不耐烦的朝车顶拍了一巴掌。

恰时，一直堵塞的交通终于慢慢通了，穆子星注意到围在他们左右和后方的那几辆车全都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汇入车流，悄无声息的离去。

但穆子星怕那些人还没走远，回头开黑枪，便道，“先生，我先下去看看。”

“呆着。”雷邵先一步推开了车门。

“怎么，知道跑不掉，终于肯下来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那青年晃了晃手机，正情绪激昂的要骂人，雷邵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抱歉，刚刚没注意，看看你们车的受损情况，我们可以赔偿。”

　

没想到前面不理人的肇事者突然这么礼貌，那青年愣了愣，把恶狠狠的态度收敛了一些。

“当然要赔，我车屁股的大灯都给撞碎了……”

穆子星坐在车里，看着雷邵跟青年还有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吭气的大众车主沟通了几分钟，随即让他分别给他们转了一笔赔偿费，这件事便了了。

等车子重新上路的时候，穆子星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时刻警惕的注意着他们周围的情况。

一路有惊无险。

　

等回到暂住的那栋欧式别墅后，穆子星立刻让人加强了家里的守卫。

听到他们遇袭，有手下问道，“星哥，是季浩东的人吗？”

“不是。”雷邵跟穆子星同时否定道。

今晚那些人的行事方式一点都不像季浩东的风格。

季浩东特别喜欢用一些亡命徒，做起事来不计后果的那种，而今天的杀手明显很是谨慎小心。

一枪没中，当车祸发生，人们聚过来后，他们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撤退。

正是一瞬间看透了他们的小心翼翼，雷邵跟穆子星才敢制造骚乱，利用路人脱身。

“那会是谁？”手下皱眉嘀咕了一句。

雷邵跟穆子星都有些无言，这些年里，他们在荣兴，得罪的人估计多了去了。

沈家或者其他几个大家族派出人来要他们的命，都有可能，只能查了才知道。

“先生，把你的人要不都叫过来吧，或者他们要是有落脚点，我们过去也行。”

当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穆子星抿了抿唇，说道，“人手多一点比较好，我怕护不住先生。”

雷邵知道今晚的事让穆子星有些懊恼和后怕，他心里微软，拉过穆子星，伸手揉了揉他拧着的眉心，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但穆子星依然坚持，于是护着雷邵从C市出来的另一批人第二天都到了别墅。

安排好众人后，庄时独自先来见了雷邵，当他看到先生旁边的穆子星时，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毕竟上次见面，他差点被穆子星给打死，在医院足足躺了三个月，最近才出来活动。

但庄时还是笑着打了招呼。

穆子星点了下头，想起以往他做过的事，心情也很复杂。

“坐，”雷邵看着庄时，“身体怎么样？”

“都恢复了，谢谢先生。”庄时笑了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雷邵，道，“先生，这是您让我们查的人的资料。”
庄时说着看了眼穆子星，虽然按照辛文的说法，先生跟星哥应该是冰释前嫌了，但他还是顿住了声音，征询似的看向雷邵，没有立刻开口。

“直接说。”雷邵道，他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然后递给穆子星。

穆子星低头看了看，纸上全是十六的生平背景，跟他以前查的差不多，不过挖的更加深入详细一些。

“先生怀疑十六是凶手后，我们又请了人去F国飞机坠毁的地方仔细勘查了一趟，在现场新找到了这个。”

庄时把一个透明密封袋又拿出来放在桌上，里面是半截有灼烧痕迹的铜丝和可能只有十分之一大小坏着的被烧的变形了的密码锁扣。

“这是……”穆子星把袋子拿起来。

　　“这是当时装钻石的箱子上的密码锁，”庄时解释道，“它里面被人为的连接进去了这截铜丝，我们初步怀疑，它是箱子里内置炸弹的一小部分。”

第八二章乖，再叫一声
穆子星猛地看向庄时。

庄时顿了顿，继续道，“为了验证猜测的准确性，我专门找了同款的保险箱拆锁检查过，它们的密码锁里确实没有连接铜丝。”

那就只能是后面人为加上去的。
当时有机会接触箱子的人，除了雷邵这边的人，就只剩下LA的成员跟十六。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证据摆在眼前时，穆子星的脸色依然肉眼可见的沉郁了下去。

“专家猜测钻石箱子里面应该内嵌一颗袖珍炸弹，当箱子打开时，会触发引爆开关。”

为此，庄时还专门请人做了一个三维模拟图，然后递给雷邵跟穆子星看。

“现在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事故现场有用的线索实在太少，其他方面也暂时没有进展。”

就庄时拿来的这点东西，都是他们花了几天时间，从土里刨出来的。

“辛苦了。”雷邵把手上的资料整合了一下，全都装进文件袋里，“再继续往下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如果查不到……”

他沉吟片刻说，“到时候就只能问季浩东了。”

既然十六跟季浩东早就认识，这事儿跟姓季的脱不开关系。

“好的，我会亲自跟进这件事。”庄时说。

毕竟只凭手头上的这点东西，一切都只是初步的推测，并不能证明真的是十六所为，也并不能非常确切的证明箱子里面有炸弹。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雷邵道。

他把昨晚遇袭的事情讲了一遍，关乎雷邵的安危，庄时没敢耽搁，立刻告辞，派人着手去调查。

等他走后，雷邵转头看向身边面容有些发白，怔怔坐在沙发里的穆子星。

他知道穆子星此刻心里难受，便没有说话，只拉过了对方的手握在了掌心。

好一会儿穆子星才涩声开口叫了声，“先生。”

“嗯。”雷邵应道。

“我......这算报应吗？”穆子星的声音有些发抖，“十六的家人如果没死在我们手上，顾一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

穆子星喉头哽住，没再说下去，最后他痛苦地把脸埋在了胳膊上。

雷邵对他极度失望的时候，曾经很冷漠地问过他，“穆子星，你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你不怕遭报应吗？”

穆子星那时候只是茫然，他所处的世界本来就只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因此对于雷邵冰冷似铁的问话，他只是无措的笑笑，然后再去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直到此刻此刻，他终于尝到了报应的滋味，血淋淋的事实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穆子星，”雷邵伸手拉起穆子星，把人整个拥进怀里，而后道，“难受了就哭出来。”

穆子星起初没动静，到了后来，雷邵感觉到肩头湿了一片，闷闷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传来，“我对不起顾一他们，十六有问题......这么久我一直没发现。”

“不是你的错。”雷邵说。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抱着穆子星，一下一下揉着他后脑的头发给与稍许安抚。

过了很久，穆子星终于动了动离开了雷邵的怀抱，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只有眼尾的红和湿润的眼睫显示着他刚刚哭过。

“好了？”雷邵问道，顺便抽了张纸巾给穆子星擦脸。

穆子星有些不好意思的吸了下鼻子，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那行，”雷邵说着站起身，随即弯腰把他抱起来。

身体悬空的时候，穆子星条件反射的勾住雷邵的脖子，接着便愣愣的看着对方。

　　“先生？”

雷邵低头看了眼他红彤彤的眼睛，说道，“抱你上去休息。”

进了主卧后，雷邵把穆子星放在了床上，然后道，“睡一会，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等晚饭好了我叫你。”

穆子星确实很累，这两天药性残留加上遇袭，还有LA的事，此刻他感觉自己身心俱疲，甚至还有些精神透支，但并不怎么想睡，心里总是莫名地很难过。

雷邵把窗帘都拉上，然后把被穆子星哭湿肩头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后问，走过来问道，“睡不着？”

穆子星躺在被窝里点了下头，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红红的，纤长的睫毛全都一小撮一小撮的沾在一起，黑白分明的眸底还带着点潮意，瞧着既可怜又脆弱。

　有点叫人心疼。

又有点想让人欺负。

雷邵喉咙有些发紧，他记得过去的五年里穆子星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哭，只偶而的有那么一两次情绪崩溃忍不住掉了眼泪。

如果对方像这段时间一样，那么的爱哭鼻子，或许撑不了五年，三年他可能就会压下所有的仇恨，再一次去爱他。

雷邵无声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上床，在穆子星旁边侧身躺下，然后单手撑着头道，“我哄你睡。”

声音很平静，说出的话却让穆子星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看到雷邵手伸到外面，随即哄小孩似的开始隔着被子轻轻的拍他的背。

穆子星耳朵倏地发烫，小时候，雷邵学着大人的样子，经常这样哄他睡觉，他如果睡不着，还会要求对方给自己讲故事。

故事还要雷邵现编并且主角必须是他们两个。

那时候雷邵没少偷偷的从网上看各种故事集和童话书，然后改编了来哄他。

想起过去那些美好的少年时光，穆子星忍不住笑了笑，脸蹭在雷邵的胸口，很软的叫了声，“哥哥。”

叫完，两个人同时都愣了愣。

下一秒，穆子星刷然白了脸，在雷邵做出反应前，他连忙开口道，“对不起，先生，我失言了。”

他小的时候叫雷邵哥哥、雷大哥。

长大重逢后，虽然最开始因为长久分离带来的陌生叫了几天少爷，但没多久就又叫回了雷大哥，然而等他们决裂后，雷邵就不让自己再这么叫他了。

哥哥和雷大哥这种称呼几乎成了雷邵的禁忌。

穆子星犹记得他第一次跟雷邵上床的时候，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意识迷离之际脱口叫了声雷大哥，然后便换来的是雷邵把他赤裸地丢下床，让人拖去地下室，挨了一顿鞭子。

那件事在穆子星心里留下的阴影很重，以至于即便现在跟雷邵关系好了，他也从来没敢那样称呼过对方，可是今晚怎么就得意忘形了？

紧张和害怕箍紧了穆子星的心脏。

雷邵半晌没吭声，穆子星根本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他想从床上起来，再好好的道歉，但刚动了一下，就被对方伸过来的手给压住了肩膀。

“刚刚叫我什么？”雷邵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好像在克制着什么，“再叫一遍。”

　　

穆子星判断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听闻咬了咬唇，片刻后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很小声地叫道，“哥哥。”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被身边的人低头吻住了，辗转纠缠之际，穆子星听到男人嗓音低沉道，“乖，再叫一声。”

第八三章做给你吃
“先生，查到了，昨晚的杀手是季明哲那边的人。”

别墅二楼半开放的厨房里，雷邵握着汤勺的手一顿，“季明哲是谁？”

庄时，“……”他忘了先生这段时间消息处于封闭状态。

“是季浩东众多儿子中的其中一个，三天前刚到C市，在荣兴露了面，看样子姓季的有意将来把位子传给他。”

“知道了，”雷邵说，“以后多留意一下他。”

通话结束后，雷邵把手机放在一边，舀了一点砂锅里正煮的咕嘟冒泡的海鲜粥尝了一口，味道香浓正好，他满意的往里面放了半勺盐，然后关了火。

另一口锅里的猪小排也已经炖的软糯，雷邵把洗好的土豆切成滚刀块放进锅里，随即把一把小葱放在了案板上。

穆子星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微微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继而站在了原地。

厨房里的男人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此刻微微低着头，正手法娴熟的把一把小葱切成小段。

　　

从穆子星的角度看过去，对方侧脸的轮廓十分清晰英俊，他的袖子挽在手肘上，随着菜刀的起落，微微起伏的小臂肌肉线条漂亮而有力。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腰间是灰色的围裙，整个人的气质很是沉静温柔。

这样的雷邵是穆子星没见过的，哪怕之前对方跟颜逸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平易近人过。

而此时此刻，这个人褪去了一身权势和浮华，这样站在厨房里，突然就跟自己心里奢望的雷大哥渐渐重合。

那样遥不可及的梦，他没想到竟然有实现的一天。

穆子星愣了很久，直到雷邵察觉到他，转头看过来时，他才回过神来笑了笑。

“先生。”

“稍等一会，很快就好了。”雷邵说。

穆子星走进厨房，他这才想起先前的惊讶，好奇的问道，“先生竟然会做饭？”

再怎么着，他都没法把雷邵跟柴米油盐联系在一起，可偏偏对方站在这里，竟一点儿也不违和。

雷邵把拌好的蔬菜沙拉交给穆子星，说，“只会做一些中餐。”

“那也很厉害，”穆子星不好意思道，“我连面都不会煮。”

雷邵低头把鸡蛋打在碗里，闻言接道，“不用你会，以后我们在二楼吃饭，我给你做，你的身体该好好养养了。”

穆子星愣了愣，连忙拒绝道，“这怎么行，我不能让先生天天给我......”

“穆子星，”雷邵搅拌鸡蛋的动作停下，平静的叫了一声。

穆子星立时没了声音。

看着他每次这样下意识的紧张反应，雷邵心里就像是扎了根刺，牵扯出一片绵绵密密的疼。

他放下碗，走出去，把人抱到餐桌上坐下，然后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问，“你是不是很怕我？”

穆子星快速的看了雷邵一眼，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其实两个人慢慢相处下来，他对雷邵的惧意没有那么深了，不会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有时候气氛到了，他甚至敢对他撒娇。
但常年形成的那种怯意，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面对雷邵，他还是会小心翼翼，怕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什么动作而生气。

他对雷邵的反应很敏感，像刚刚那样对方突然停了搅拌蛋液的动作，没什么表情的叫他的时候，穆子星心里就会猛然一悸。

雷邵把他的无措都看在眼里，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微微俯身，额头抵住穆子星的额头，轻声道，“对不起。”

穆子星眼神一颤，嘴唇动了动，“先生......”

“别说话，先听我说完，”雷邵又站直身体，让穆子星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的眼睛。

“本来我想，等时间长了，你会慢慢适应，但现在我还是想说一句，”雷邵顿了顿道，“不用这么怕我，也不用这么客气，想说什么，想要什么，想哭、想笑，都可以对着我。”

“你可以冲我发脾气，也可以对我提要求，什么都可以......我曾经说过，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这句话依然算数。”

最后，雷邵抿了下唇，目光沉沉地看着穆子星，“给雷大哥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穆子星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早就溺毙在了对方那双深邃温柔的眸子里，唯一能凭着本能回应的就是凑上去吻住雷邵的唇。

当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他这才道，“好。”

雷邵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四菜一汤端上了桌，穆子星拿碗筷的时候，不经意间瞄到冰箱上挂着一个本子，他凑近看了看，是按照营养师给的建议列出来的菜单。

一日三餐，一周都不重样。

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时候做的，穆子星心里一暖，落座时说了一句，“谢谢先......”

话音卡壳了一秒，他重新道，“谢谢哥哥。”

雷邵布菜的手一顿，无奈道，“别在吃饭的时候撩我。”

穆子星抿着唇笑了一下，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摄像头，看着雷邵道，“我想拍张照片。”

“嗯？”

“第一次吃先生做的饭，想纪念一下。”穆子星说。

他快速的按下了快门按钮，把雷邵跟食物全都拍了进去，然后保存在了一个单独的相册里。

　　这个相册里还有这么多年他偷拍来的或者收集来的雷邵在各种场合的照片。

等穆子星把手机放到一边，要吃饭的时候，雷邵却道，“这其实不是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

穆子星疑惑的抬起头。

　

原本对于这些事，雷邵平时都不会说，长久以来，他对穆子星的感情都是闷在心里的，但想到穆子星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或许适当的表露一些，可能会让对方心理踏实一点。

“以前你受伤住院，我给你送过几次吃的，是我自己做的。”雷邵说。

穆子星眼睛猛然瞪大。

　　雷邵继续道，“小时候，我答应过你，要学会做饭，然后做给你吃。”

第八四章我只要你就够了
“哥哥，咱们学校的饭一点都不好吃哇。”

屋顶上，十二岁的穆子星晃着两条细白的腿，十分惆怅的把脸皱出了包子褶，一边对身旁的少年抱怨一边苦思冥想自己第二天要吃什么。

“你就是太挑食，二号和三号五号食堂的味道都还可以，”少年揉了把他的脑袋，嘴边翘起一点细微的弧度，“等我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就只能我给你做饭，要是难吃，你连挑都没得挑。”

“那不能，”穆子星嘟起嘴，“要是哥哥做的，就是变成屎，我也能吃。”

雷邵，“……闭嘴。”

看着少年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穆子星顿时歪倒在对方的怀里嘎嘎嘎地笑起来，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好远，抱着他的雷邵只能无奈地帮他揉笑软了的后腰。

“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去跟家里的几个厨师学学，不会让你吃......屎。”雷邵叹了口气。

穆子星听闻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十分响亮的应了一声，而后在雷邵怀里拱了拱，大声道，“哥哥最好了！”

少年闲暇时的玩闹开心过就忘了，穆子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而另一个人却始终记得。

在穆子星走后，雷邵跟着纪百川，周旋在荣兴这潭浑水里，他每天的神经都必须绷紧，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

不过那时候，雷邵虽然很是厌恶自己的生活，但心里始终怀揣着一份希冀——只要忍受住眼前的所有，并且变得足够强大，将来他就能够给自己的小少年最美好的生活。

而为喜欢的人做饭，是美好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在偶尔空闲的时间里，雷邵会跑去厨房里学做菜，那时候他找的借口是想做菜给义父吃。

为此纪百川还高兴了很久。

只有雷邵自己知道，他最先学会的所有菜色都是穆子星喜欢吃的。

他等着他的少年回来的那一天，亲手为他做一桌美味佳肴，只是命运直到此刻，才让他把这简单的四菜一汤放在了穆子星的面前。

“尝一下，看你喜不喜欢，”雷邵把粥碗递给穆子星，声音平静道，“好多年没做过，味道应该不怎么好。”

穆子星舀了一勺海鲜粥吃进嘴里，片刻后点点头，真心实意的称赞，“很好吃。”

说着又低头吃了几口，雷邵却突然出声道，“不许哭。”

穆子星握着勺子的手顿住，指尖用力捏紧，好半晌才把眼眶里的热意给压了回去，然后抬头对雷邵笑了笑。

雷邵拧了下眉，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穆子星面前，垂眼看着他，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抬起穆子星的脸，“给你做顿饭就感动成这样？我想给你的还有很多，如果每次都这样哭一回，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我没想哭，”穆子星吸了下鼻子，伸手抱住雷邵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身上，没忍住声音里还是带了点哑意，“我只是很难过。”

如果他不是季浩东的孩子，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跟雷邵错过，十多年的时光，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彼此遍体鳞伤，才换得此刻的相偎相依。

他在为他们走过那么多的艰难而难过。

如果重来一次，穆子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今天这一步。

“我也很庆幸。”穆子星又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笑。

他庆幸在无望的路上，雷邵终于伸手拉住了他，没让他陷落在无尽的深渊里，痛苦挣扎。

穆子星没有告诉雷邵自己在难过什么，在庆幸什么，但雷邵却听懂了，他抬手用拇指揩掉穆子星眼角的湿润，犹豫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又捏了捏对方的脸蛋，说，“我也很庆幸。”

庆幸他伤害了穆子星那么久，这个人依然对他初心不变。

也庆幸他把他推进无尽的危险之中时，这个人每次能从生死一线上活着回来，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给他机会，让他对他好。

　　

“以后不许哭了，”雷邵默了几秒，想到什么，俯下身贴着穆子星的耳朵道，“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不许再哭。”

穆子星，“……”

看他讶然的瞪大眼，雷邵起了逗弄的心思，又轻声加了一句，“以后哭一次，我们就做一次，反正我不会哄人，在床上你应该就没心思为其他事哭了。”

穆子星眼睛又睁大了一圈。

这还不会哄人？

怕是蓝景家特别擅长撩人的那位丛少也没这么高的段位。

穆子星惊的都顾不上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他默默地在心里保存了一个自家先生的新形象，随即又忍不住叫道，“先生。”

雷邵看着他。

穆子星清了清嗓子，视线瞟向一边，红着耳朵小声说，“那我现在想哭，你要不要……”

雷邵，“……憋着，不许哭。”

穆子星，“……哦。”

吃完饭，雷邵收拾了桌子，把碗全部放进了洗碗机里，然后给穆子星切了一盘水果，端进了卧室。

穆子星正在换新的床单，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道，“先生，要不要下去转转，消消食？”

“嗯，你把水果吃了就去，”雷邵把玻璃碗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了一旁静置的笔电，随口道，“我先看看集团的情况。”

穆子星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停，嘴唇紧紧的抿了一下，自雷邵被从掌权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后，穆子星就一直没怎么给他说过荣兴的情况，倒是庄时来的时候，事无巨细的把当前的形势讲了一遍。

这段时间，雷家旗下的产业几乎已经被季浩东和其他家族以各种手段瓜分了个干净。

如今的雷邵没钱也没权。

曾经穆子星对雷邵求而不得的时候，他就想把这个人从高位上拉下来，然后关起来。

然而当他跟季浩东真的合作干了这样的事，穆子星心里现在却有些后悔，自己静静站了一会，他忍不住扔下床单走过去问道，“先生，你想不想把荣兴夺回来？”

如果先生说想，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把荣兴从季浩东手里抢回来。

　　“夺它做什么？”雷邵却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道，“我不想要荣兴，我只要你就够了。”

第八五章邱野
穆子星很久都没有说话。

雷邵保存了一个文件后，抬眼就看到他怔怔的站在旁边，耳朵是红的，眉心却微微皱着。

“在想什么？”

穆子星嘴唇动了动，面上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在片刻后问了出来，“先生，你真的不想要荣兴了吗？”

听到他话里的认真，雷邵把电脑推到一边，看着他问，“愧疚了？”

穆子星点了点头。

“不用愧疚，”雷邵道，“我确实不想要荣兴，也不想做掌权人，它对于我来说是负担，你跟季浩东合作把我从那个位置拉下来，其实是帮了我。”

穆子星不明所以的把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他干巴巴道，“先生，你不用安慰我……”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雷邵被拉下马时，苍白难看的脸色，那样的反应怎么会是不想要荣兴呢。

看穆子星的表情，雷邵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挑了下眉，笑道，“以后你就会明白，其实我……”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进来。”雷邵说。

庄时推开门走过来道，“先生，外面有个叫邱野的人要见您。”

“什么来历？”雷邵问道。

庄时回忆了一下刚刚翻出来的信息资料，“这个人几天前跟着季明哲一起来到C市，两人关系匪浅，我查了一下，邱野好像是被季明哲包养的情人。”

“情人？”雷邵指尖敲了下桌面，与穆子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同样的疑惑。

　　前脚季明哲派杀手来暗杀他们，后脚就派一个情人找上了门？

不知道对方玩的什么把戏。

雷邵沉默数秒，说，“让他在客厅等。”

庄时出去后，雷邵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把玻璃碗递给穆子星，“吃了再下去。”

等穆子星吃完，两人出现在一楼时，就见客厅里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

对方正歪头欣赏着墙上的一副中世纪的欧洲宫廷画，听到声音，青年转过了头，看到他的长相，穆子星不禁愣了愣。

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穆子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漂亮，对方不是雷邵这样棱角分明的俊朗，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把他当做女人，很张扬，甚至看的久了，有点扎人。

如果他去勾搭一对情侣中的其中一个，绝对会让另一个产生巨大的危机感。

看到他们，青年挑了下眉，走过来先对雷邵打招呼道，“雷先生，你好，我叫邱野。”

雷邵冲对方点了下头，然后拉着穆子星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邱野看了眼他们自然交握的手，随即不动声色的坐到了另一边。

“自我介绍就免了，说你的目的。”

邱野愣了愣，继而一笑，“既然雷先生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我就是想来问问，雷先生还会不会回去荣兴？如果你想东山再起，灭掉季浩东，我可以帮你。”

听到他的话，穆子星跟在场的庄时同时一怔，心里都有点惊讶，这人不是季明哲的情人么？

只有雷邵依然是刚刚坐下的样子，面上波澜不惊，直接开口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我不过是季明哲季少爷带在身边的一个床伴，能帮到你们的很少，不过如果雷先生如果真有抢回荣兴的心思，我愿意出一份力，”邱野笑了笑，“比如提供一些情报什么的。”

“你想得到什么？”雷邵问。

“我什么都不要，”邱野道。

雷邵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邱野主动道，“不怕你们笑话，我是被季少强制留在身边的，只有他们倒了，我才能获得自由，我也只想要自由。”

见在场的几个人依然不做声，邱野勾了勾唇，“你们不相信也没关系。”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道，“但雷先生要是想找我帮忙，可以打这个电话。”

“还有作为今天的见面礼，我送雷先生一条消息，季明哲最近在纠集杀手，可能随时会对二位出手，二位进出要小心，之前的那次刺杀只是个试探。”

说完，邱野咧嘴一笑，抛了下手里的车钥匙，也不等雷邵表态，先一步道，“话就说到这里，我偷跑出来的，没法多留，先告辞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倒一点也不像是个受迫被包养的情人。

雷邵没为难他，打发人把他送了出去。

临走时，邱野偏头看了穆子星一眼，穆子星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前者对他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先生，需要查一下这个人吗？”等他走后，庄时问道。

雷邵嗯了一声，“连带季明哲的详细资料，一起摸透了拿给我。”

而另一边，邱野刚出来没多久，就在路上被人挡住了去路。

戴着细边眼镜的季明哲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他身边，长相斯文的脸上此刻全是山雨欲来之色。

“去哪了？”他问坐在车里的丘野。

邱野握着方向盘吊儿郎当道，“怎么，我就出去一会，你就后边发痒欠艹了？”

下一秒，季明哲直接拉开了车门，把人从车里拽出来，紧跟着拳头狠狠的砸在邱野的脸上，又抓着他的头发用力把他脑门磕在了车门上。

在他发晕之际，季明哲拧过邱野的手腕，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压下来冷声问道，“会好好说话了吗？”

邱野舔了下嘴角的血迹，哼笑了一声，道，“我见到你那个弟弟了。”

季明哲的呼吸猛然一顿。

“难怪你老子瞧不上你，他确实很优秀，而且长的......”邱野故意停顿了一会，把季明哲心里的火吊足了才笑着道，“一百个你，也比不上人家的一根手指头。”

回应邱野的又是一次猛烈撞击，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季明哲松开抓着他的手，冷声道，“跟我回酒店。”

而这一幕，被远远跟着他们的人全都报告给了雷邵。

“这么说，季明哲也到了D市。”雷邵道。

庄时道，“没错，确定是他。”

坐在雷邵身边的穆子星听闻舔了下唇，站起身道，“先生，我出去一趟。”

“去哪？”雷邵拉住他的手。

　　穆子星眼神微冷，面无表情地说，“去还他一颗子弹。”

第八六章夜探
“先生，你在车里等我。”

晚上豪雨酒店门外，穆子星换了黑色轻装，把格洛克插在自己的后腰，然后开门下了车。

“别动手，摸清里面的情况就下来。”坐在驾驶位上的雷邵叮嘱道。

　穆子星点了下头，神色自然的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雷邵本来想多说几句话，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弹了弹耳朵上的耳麦说道，“注意安全，有事及时通知我。”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穆子星一起出任务，看着那人走进敌人内部，心理不禁有些紧张。

之前穆子星提出要找季明哲，雷邵是拒绝的，毕竟两人现在关系不同，雷邵根本不想让他犯险。

但手底下没人比穆子星的能力更强，即便不去还季明哲一颗子弹，但要摸清对方的底，比如带了多少人，都藏在哪儿......还是要穆子星亲自出马。

这些对于穆子星来说任务难度系数不高，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然而雷邵却跟了出来，说可以在外面接应他。

其实相比于坐在车里等人，雷邵更想跟他一起进去，但他自己清楚，他不擅长这些，进去反倒是会让穆子星分心。

雷邵舒了口气，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种穆子星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彻夜难眠的等待和煎熬之中，但心境却又跟那时候不一样，现在他的心里只有简单的担心和紧张。

隐型耳麦的收音效果很好，穆子星能够很明显的听出雷邵呼吸频率的变化，他知道那个人在为他担心，心里不禁一暖，小声道，“先生放心，十分钟我就出来。”

来之前，雷邵让手下的一名电脑天才黑进了这家酒店的系统，找到了季明哲的房间，并为穆子星开好了一间房。

在前台拿到房卡后，穆子星明目张胆的上到二十五层，进了自己的房间，而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阻力手套戴好，又翻出一圈钢丝绳固定在了窗边，随即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季明哲的房间就在二十四楼，系统上显示这一整层都被对方包了下来。

穆子星悄无声息的落在楼下的露台上，然后通过半开的窗帘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内黑灯瞎火的没有人住的痕迹。

这家酒店的每个房间都带着一个露台，房间与房间之间露台的距离并不远，但从二十四楼高的地方往过去跨，还是会让人腿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穆子星面容却很是平静，他解开后腰的钢丝绳，随即动作敏捷的跃到隔壁的露台上，脚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隔壁的房间也是空的，穆子星又连续查看了好几个，里面都空空如也，他索性进了一间房，然后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结果发现外面的走廊里也根本没有人在。

“先生，这里好像没有人。”穆子星有些疑惑的回身把门锁好，压低声音道。

　　

“没人？”雷邵拧了下眉，他们都以为季明哲包下整层楼，就是为了给那些杀手住。

“我再去其他房间看看。”穆子星说。

雷邵道，“小心一点。”

再检查过三个房间后，穆子星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亮光的房间，只是落地窗前被厚重的窗帘遮掩，漏出来的光线很少，远了根本看不见。

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继而是男人的闷哼加咒骂，“艹！季明哲，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穆子星辨识出来，这是白天见过的邱野的声音。

随即另一道很冷的男声响起，“你动一个我看看。”

穆子星想了想，在露台的阴影处站下，然后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往里看进去。

　邱野正坐在床边，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脸上破了相，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低头冷冷的问道，“知道错了吗？”

“错？”邱野舌尖顶了下腮帮，不无讽刺的哼笑道，“季少爷倒是给我说我哪里错了，嗯？”

“如果不是穆子星天天追着要杀掉你老子，你以为季浩东会看上你？会让你当继承人？就连他都看不上你，我说你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难道说错了？”

“而且他确实比你好看千万倍，”邱野抬了抬下巴，嘴角勾着笑，怜悯道，“季明哲，你说你多可怜？能力比不上人家，样子也比不上人家……”

话没说完，季明哲就一拳把人掀翻在了床上，但紧接着邱野腰身猛然一拧，挣脱桎梏，翻身而起，把前者压在了身下。

穆子星这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原来是被手铐铐了起来，而此刻那手铐就卡在季明哲的脖颈间。

邱野是用了力的，季明哲冷白的脸色很快就变得胀红。

穆子星冷漠的在外面站着，觉得都不用他动手，这两个人就可以互相解决。

但很遗憾，等季明哲快窒息死亡的时候，邱野松开了他。

季明哲没再动，仰躺在床上，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穆子星判断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开一枪，绝对能把人打死。

要是在过去，他立刻就这么做了，但现在，他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穆子星又把剩下的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确认整层真的只有季明哲跟邱野后，他摸了下耳朵，小声把情况告诉了雷邵。

“先生，我想进去解决掉他。”

雷邵却制止道，“别犯险，先回来。”

“可是机会难得，”穆子星道。

“你的安全最重要，”雷邵的语气不容拒绝，“现在马上下来。”

说着他又把声音放软，“听话，死一个季明哲，季浩东还会派其他人过来，可万一那里有埋伏，我们得不偿失。”

穆子星抿了抿唇，想想先生说的有道理，只好先行撤退。

但就这样走了，他有点不甘心，但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他抬头往上看了看，腕间弹出钢索，借着助力爬回了楼上。

紧跟着他又用脚腕勾住护栏，俯身倒挂下来，伸手朝着里面的人影开了一枪。

　　随即穆子星立刻折身上去，冲出房门，从安全通道飞奔而下。

第八七章生气
季明哲躺在床上，血沫从他的嘴角流出来，胸口赫然是一道狰狞的枪伤。

邱野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然后回头盯了季明哲一会儿，俯身拍拍他的脸，哼笑道，“真不想救你啊。”

但下一秒，他翻出酒店的急救箱，把止血粉撒在了季明哲的伤口上，而后用大团的酒精棉压住。

为了防止血呛进气管，邱野又上床把人扶起，等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总是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倏地变冷，“可我不得不救你，对不对？”

季明哲没出声，垂下眼表示默认。

邱野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季明哲，你怎么这么贱呢？嗯？”

而另一边等穆子星跑出来后，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离开了酒店。

穆子星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季明哲哪儿，窗帘缝隙太小，由于角度关系他不太能看清里面的人。

那一枪是对着季明哲的位置预判性开出去的，能不能要了对方的命还真不好说。

“先生，季明哲被救护车送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伤势怎么样还不清楚，他的手下全都守在那里，需要些时间才能打探到情况。”庄时在电话里向雷邵汇报道。

雷邵听完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扣，开始换衣服。

　　

“……先生。”旁边已经洗完澡的穆子星有点踟蹰的叫了他一声。

雷邵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径直拿起浴袍去了浴室。

穆子星抿了下唇，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不安的站在了门外。
他知道雷邵在生气。

从他擅自行动，开了一枪后，回来的路上雷邵沉着脸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穆子星心里很是忐忑，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自己做主惯了，把雷邵让他别动手的话当时有点没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对方明显的生气了，他才感到后悔。

雷邵洗澡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头发擦成半干走了出来，当他站到穆子星跟前时，沐浴露的香味瞬间萦绕在了鼻尖。

可穆子星此刻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他抬头飞快的看了雷邵一眼，又有些怯懦的迅速收回了视线，小声叫道，“先生。”

“睡衣脱了，去床上躺好。”雷邵说。

他的声音沉沉的，穆子星听的心里不禁一颤。

等他乖顺的在床上躺下，雷邵关了卧室里的大灯，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穆子星，直到后者被看的毛骨悚然，身体忍不住开始战栗时，雷邵才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润滑剂。

穆子星本来以为雷邵在生气，免不了要发泄怒火，这场欢愉可能自己会受遭受点折磨。

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对方给他的‘折磨’跟他以为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穆子星的手被皮带绑在床头，他的嗓子已经叫哑了，生理性的泪水不住的从眼角溢出，滚落进枕头。

“先生，求你了，让我……”

穆子星无法忍受地抬起了上半身，他没想到到了临界点时雷邵会不让他释放。

“求我什么？”雷邵垂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跟他的动作一点儿也不匹配。

“让我出来。”

“知道错了吗？”雷邵沉着声音问道。

“错，我错了，先生……”穆子星直接哭出了声，他真的快要憋炸了。

“错哪儿了？”雷邵却继续咄咄逼人。

“不该......不听先生的话。”

这样的回答一点儿都没让雷邵满意，后者的眸子反而更是沉了几分，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身下的人。

直到穆子星哭着开始喊雷邵哥哥，雷邵才心里一软，放过了他。

事后，雷邵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穆子星微张着嘴还没从kuai感的余韵里缓过劲来。

他的鼻头跟眼睛都哭的红彤彤的，看上去特别可怜。

但雷邵没有看他，眼皮半垂着，瞧不清眸底的神色。

好半晌后，穆子星蹭过来，有些讨好的唤道，“先生。”

“叫我什么？”雷邵撩起眼皮看向他。

穆子星，“......哥哥。”

雷邵这才帮他解开了腕间的皮带，把人拉过来，圈进了怀里。

“疼吗？”他摸了摸穆子星被蹭破皮的手腕。

穆子星摇了摇头，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雷邵第一次发火，他心里既后悔又难过，忍不住小声道歉道，“对不起。”

看他低眉顺眼无措的样子，雷邵叹了口气，低头安抚性的亲了下穆子星的耳朵，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来，拍拍他的头。

“转过去趴着，我给你上点药，你那里有点肿了。”

穆子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但他现在不敢违背雷邵的意思，乖乖的转过身背对着雷邵跪趴在了床上。

“我不是怪你不听我的话......”雷邵伸手挖药的时候开了口。

他只是气穆子星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第一次去探查那里，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穆子星还是贸然动了手。

也就是季明哲在酒店没埋伏，如果有埋伏，因为那一枪惊动了敌人，跑不出来怎么办？

一想到他以身犯险，雷邵心里的火就有点压不住。

偏偏穆子星说这些的时候还一脸的轻松，丝毫没觉得这样做不对，以至于雷邵的脸沉到了现在。

听完雷邵的话，穆子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他此刻心理酸酸胀胀的，被人捧在心尖上珍视的滋味美好的让他根本舍不得去为自己去辩解。

其实他并不是冲动行事，出了那么多次任务，穆子星轻而易举的能够判断出，自己当时开枪后，能不能逃脱，而雷邵没有这种经历，所以才会接受不了他的做法。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穆子星一直记得季明哲派杀手来射进车窗的那颗子弹，要不是当时雷邵机警躲开，如今有没有机会坐在这里都难说。

这仇穆子星忘不掉，雷邵是他的逆鳞，谁碰谁就别想活。

房间里安静下来，熬膏淡淡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片刻后，雷邵拍了下穆子星的腰臀说，“好了。”

　　

　　穆子星坐起身，看着雷邵穿上睡衣，打算下床去洗手，他忍不住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凑近亲了亲雷邵的嘴角，“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冲动了，别生气。”

第八八章他是不是也得喊我一声哥
次日，穆子星被外面照进来的温暖阳光叫醒。

他下意识的把胳膊挡在眼睛上。

雷邵昨晚兴致很高，两人换着各种姿势一直在做，床上，桌子上，浴缸里，露台上似乎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穆子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此刻只感觉自己腰部以下都是酸麻一片。

比出一次任务还累。

雷邵挂好窗帘，走过来揉了把穆子星蹭的乱糟糟的头发，“起来了，再赖床午饭也要错过去了。”

穆子星鼻子里嗯了一声，脸亲昵的蹭了下雷邵的掌心，但没几秒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茫然道，“已经中午了？”

“中午十一点半。”雷邵笑道。

穆子星，“......”
纵欲太可怕了，他的生物钟都不灵了。

“醒了就去洗簌，等会就可以吃饭。”

“好。”

昨晚睡着的时候穆子星没有再穿回睡衣，此刻掀开被子，赤裸的身体上全是斑驳的情欲痕迹。

他皮肤比大部分男人都白，从肩头一直到小腿的吻痕就格外显眼。

雷邵看见眼眸不禁深了几分，他伸手拉过穆子星，说，“我看看有没有消肿。”

嗯？

哪里消肿？

　

等想起什么，穆子星瞬间红了耳朵，他连忙扯过睡衣套在自己身上，说，“好了。”

雷邵却直接抓住他的脚踝，往旁边拉开，挂着空档的底下便一览无余。

穆子星臊的不行，屋子里亮亮堂堂的，他身上的每个地方都被瞧的一清二楚。

见雷邵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个地方，还用手碰了碰，羞耻心立刻让穆子星全身都呈现出绯色。

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的时候，雷邵忍不住挑开了他的睡衣带子，目光缓缓的在他的身上游移。

穆子星已经做过了几次祛疤手术，身上早年留下的那些细密的伤痕已经不明显，但不是所有的疤痕都能够消除的。

就像他带给穆子星的痛苦一样。

在强光下，还是能看到一些浅淡的印记。

雷邵手按上穆子星小腹处的那朵樱花纹身，他原本有些心猿意马的心此刻突然慢慢变沉。

这些都是曾经他带给穆子星的痛苦。

穆子星不知何时，脸色也有些发白，他一手抓住雷邵的手，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纹身，忐忑道，“......先生，别看了，很丑。”

他害怕雷邵看着这个纹身又想起颜逸。

雷邵却俯身隔着穆子星的指尖亲吻了一下纹身的位置，说，“不丑。”

他没有嫌弃过穆子星，相反的穆子星的身体很能勾起他的欲望。

只是那时候他一边伤害着这个人，一边又不想看到穆子星因为他的伤害每次背回来的一身伤痕。

所以他几乎无理取闹的要求穆子星去做的祛疤手术，仿佛这样那些伤害就可以消失不存在。

而他心里却再明白不过，他的做法无外乎是自欺欺人。

雷邵的嘴唇慢慢的从穆子星的小腹吻下来，直到柔软覆上穆子星的脚背。

穆子星触电似的缩回了脚，脸红道，“别......很脏。”

雷邵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着他，声音低沉道，“不脏，你身体的每个地方我都很喜欢。”

这句话对穆子星来说杀伤力太大，去浴室的时候，几乎都有些顺拐。

以前他一直因为自己比不上雷邵那些皮肤能嫩出水的情人而自卑，即便到现在，他也不怎么喜欢在太过明亮的地方跟雷邵欢爱。

穆子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他依然觉得丑，但雷邵的话奇异的给了他几分自信。

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时，雷邵去了厨房，桌子上的手机屏亮着，有两条季邵泽发过来的新消息。

对方说要跟朋友一起来D市泡温泉，叫穆子星一起去。

天气越来越冷，有了几分初冬的意味，这个时节去泡个温泉会很舒服。

穆子星对这些享受没什么追求，但既然哥哥叫了，他还是想去，便在吃饭的时候把季邵泽的邀请告诉了雷邵。

“泡温泉？”

雷邵想起来，D市确实有一家很有名气的温泉酒店。

“嗯，他说聚一下，明天他要暂时回去F国了。”穆子星道。

雷邵点头，“待会出发，下午两三点就可以到，离我们住的这里不远。”

“那我去安排一些人手保护先生。”穆子星道。

“不用，”雷邵拒绝，“就我们两个去。”

“可是......”穆子星拧了下眉，他担心季明哲那边又会有什么脏动作。

　

“好好吃饭，不用担心。”雷邵道。

季明哲伤的很重，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最近应该不会再对他们不利。

雷邵还没着人去打探，这条消息就被邱野主动送了过来。

“先生，你信他的话吗？”穆子星拧着的眉没有松开，他总觉得对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需要信他，季明哲是死是活对我们都没有影响。”雷邵道。

他跟穆子星的能力自保没问题，带的人多了，反而浩浩荡荡的破坏游玩的兴致。

最终穆子星还是听了雷邵的话，两个人自己开车前往。

等到了目的地时，季邵泽他们也刚刚到。

穆子星不知道他带的朋友是谁，当看到不远处戴着太阳镜，站在一起的两个青年时，眼睛不禁一亮。

蓝景先摘下眼镜吹了声口哨，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还没等穆子星开口打招呼，雷邵也推开门下了车。

蓝景顿时挑了挑眉，跟丛郎对视一眼。

虽然听说了一些雷邵跟穆子星的事，但看着他们二人并肩走来，还是微微有那么一些惊奇。

“好久不见。”等走到跟前后，雷邵平静的先开了口。

“雷先生，好久不见。”蓝景笑着应了一句，他身边的丛朗礼节性的冲对雷邵跟穆子星点了下头。

“走了，先进去，”季邵泽指尖勾着眼镜，上下打量了穆子星一遍说道，“气色不错。”

穆子星笑了笑，叫道，“哥。”

一声哥听的季邵泽心情十分舒畅，他勾着唇，胳膊往穆子星的肩上散漫的一撑，而后问道，“小朋友，告诉哥，你跟你家先生在一起了没？”

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刚好都能听见。

他的问题猝不及防，穆子星顿时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助的眼神不由的看向雷邵。

“别看你家先生，”季邵泽懒洋洋道，“这关系着待会给你们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还有，要是在一起了……”季邵泽朝雷邵抬抬下巴，故意道，“他是不是也得喊我一声哥？”

第八九章一起泡温泉
季邵泽玩味的看着雷邵，那样子分明在说要是不叫今晚你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人家是亲哥，还真能做得了自己弟弟的主。

于是，雷邵默了一瞬，而后毫无心理压力的叫了声哥。

他这么干脆倒是让穆子星跟季邵泽都愣了愣。

雷邵叫完，就把穆子星拉到了自己身边，不再让季邵泽与他接触，独占意味十足。

季邵泽挑了下眉，道，“走，去登记。”

进到酒店里面的时候，穆子星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对方年龄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但穆子星知道，他已经四十有四，只是时光太过优待于他，脸上除了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和那一身在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气质，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快年近半百的男人。

“你们来了。”束明城看到他们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休息区走过来。

他身上是一套再简单不过的休闲套装，却在举手投足间穿出了优雅公爵的味道。

“这位是丛朗的父亲，束明城束先生。”穆子星站在几人身后，小声的给雷邵介绍。

雷邵应了一声，仔细瞧会看出对方跟丛朗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前者气质内敛优雅，而后者肆意随性。

众人相互打过招呼，然后办理入住手续。

束明城已经提前定好了四间套房，当前台把房卡递给季邵泽后，季邵泽又把卡推了回去，随即朝束明城抬了下下巴道，“我跟他一间。”

穆子星惊讶的看了束明城跟季邵泽一眼，他以为这两人是朋友，难道是那种关系么？

束明城啧了一声，知道他脾气的，就是明显对这个安排不满，但他也没提出异议，只清了清嗓子，接过房卡，率先往电梯间走去。

“你们现在想休息或者直接去泡温泉都随便，晚上七点到这里集合，一起去吃饭？”季邵泽说。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等到了房间，穆子星放下手提包，先给自己跟雷邵从鞋柜里找出一次性拖鞋换上，然后去浴室洗手。

　“想不想去泡温泉？”雷邵走进来从身后拥住他。

穆子星犹豫了一下问，“先生想去吗？”

现在这个季节，来泡温泉的人肯定很多，他其实有些抗拒在公共场所脱衣服。

“既然来了就去放松一下，”雷邵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穆子星，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我刚看了，你哥给我们的是贵宾卡，独立的小汤池，不会有其他人在。”

这样一说，穆子星倒是有点心猿意马了，他抿了下唇道，“那我们......去换衣服。”

两人换好浴袍出来，正好在走廊里碰到了同样要去汤池的蓝景跟丛郎。

“你们在几号？”蓝景走上前来问道。

穆子星看了眼号码牌说，“七号。”

“我们八号，在你们隔壁。”蓝景道，“一起过去？”

“行。”穆子星点点头。

几人边走边聊天，穆子星才知道这家位于半山腰，占地面积很大的温泉酒店是束明城投资建的。

汤池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分为室内跟室外两种。

四人要去的都是室外汤池。

现在D市的气温大概只有七八度，外面的汤池里人比较少，他们沿着人工铺出的青石路往深处走。

过了一会，蓝景抬手指了指，“你们的在那边，”

随即他拍了下穆子星的肩膀，冲身后的雷邵点了下头，然后跟丛郎再往里走。

这里的温泉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自然的原始之美，所有的汤池都藏在丛林与假山之中，而且每一口都留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很好的保护了每位客户的隐私。

雷邵先脱下衣服进了水里。

水面上有乳白色的雾气漂浮，穆子星看着雷邵只穿着平角内裤的修长躯体被雾笼住，像是罩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半遮半掩的，他登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下来。”雷邵在里面坐下后，朝穆子星招了招手。

穆子星站在原地喉结滑动，干巴巴地吞咽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那本自己好几年都没有看完的小说。

小说里有个场景写的是女主在烟雾飘渺的湖里洗澡，男主只看到她露出水面的香肩，就呆呆的流下了鼻血，后来还说女主是妖精，一定是给他施了魅惑之术。

雷邵跟妖精这个词一点儿都不沾边，但穆子星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被水里的人勾走了。

“傻站着干什么？”雷邵又从水里站起来，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穆子星走近。

穆子星不由自主的摸了下鼻子下面，见没有血，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雷邵走到跟前，朝他伸出手说，“来。”

穆子星，“……”

穿着厚厚的浴袍看不出来，但只要一脱，他身体的反应就会立刻暴露。

穆子星窘迫的往后退了一步，嗫嚅道，“先生，你……你先泡。”

“怎么了？”雷邵仰起头，目光微微一凝，不知何时穆子星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微愣，随即视线下移，说，“过来。”

穆子星又闭着眼蹭到了池边。

雷邵的手直接伸到他的某个部位一碰，眸底顿时浮现出几分笑意。

“看我看成这样了？”他问道。

穆子星，“……嗯。”

“下来，待会帮你口。”雷邵说。

听到他的话，穆子星脑子里轰的炸开，好不容易强行压下去的一点欲望顷刻间又如火山岩浆般爆发开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脱下浴袍，跟着雷邵下了水。

雷邵说帮他口竟也不是在哄他。

两个人走到最里面，雾气很重的地方，雷邵让穆子星靠在暖烘烘的石壁上，然后俯身跪在了他的腿间。

四周的水雾像浓郁的牛奶，隔离出一个个隐秘的小世界，穆子星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快要震碎耳膜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偶尔会从不知道的地方传来一两声鸟鸣或者旁人的说话声，突然隔壁不远处的蓝景嘶了一声，骂道，“操，你他妈……”

后面的话猛地断掉，但那声音里分明带着浓重的情欲色彩。

　　穆子星身体猛地一颤，片刻后，雷邵用手背擦了下脸上沾上的脏污，站起身捏住穆子星的下巴与他接了个缠绵的吻，随即嗓音低沉道，“很快。”

第九十章一起吃火锅
穆子星臊的满脸通红，虽然看不见人影，但席天慕地的，周围都是人声，而且又是雷邵在给他口。

以至于他心里既紧张又刺激，坚持了十分钟，再缴械，已经是他忍了又忍的结果了。

偏偏先生还要拿这个调侃他，穆子星羞的面红耳赤，感觉自己的血液咕嘟咕嘟都快烧的冒泡了，他近乎有些懊恼的啃上雷邵的嘴唇，继而又沿着下巴一直往下。

这里没有能漱口的水，因此在穆子星释放的时候，雷邵退了出去，污浊全部溅在了他的下巴和脖颈上。

穆子星的呼吸很急促，或许是雷邵身上混合着自己东西的味道，刺激了他的征服欲，等回过神来时，两人的位置已经颠倒。

他把雷邵压在了石壁上。

“穆子星……”

雷邵并没有激烈的反抗，但当穆子星一只膝盖挤进他双腿间的时候，他还是开口叫了一声。

穆子星终于清醒了几分，要是以往，这会儿他肯定已经在惊慌失措的道歉，可是不知是因为雷邵刚刚近乎臣服似的跪在地上替他口过。

还是因为感觉到此刻雷邵对他的侵犯好像持有几分纵容的姿态。

穆子星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开雷邵。

他压在心里，那种深藏的，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想要占有这个人的欲望，终于探着触角破土而出。

“……雷大哥。”穆子星的声音很哑，如果转头，能看到欲望逼的他眼底一片通红。

他从身后贴紧了雷邵，有些发干的嘴唇轻柔的轻吻着雷邵的肩头。

　

雷邵能感觉到喷在皮肤上的滚烫呼吸，如果上次他差点被穆子星强了，能归结为对方因为生气而情绪失控，那么这次穆子星想要占有他的欲望就很是显而易见了。

既然清醒了，穆子星也不敢再进行下一步，他抱着雷邵，等体内的躁动平复后，还是放开了他，然后低声道，“对不起，先生。”

雷邵转过身，眼前的穆子星低垂着眉眼，唇紧紧抿成一线，正紧张无措的站在一边。

简直跟刚才那个侵略欲十足的青年判若两人。

雷邵差点都被气笑了。

他盯着穆子星看了良久，在对方越来越不安的时候，终于开口道，“穆子星……”

穆子星，“……先生。”

“你是不是很想要我？”雷邵问。

这是什么致命问题，穆子星根本不敢回答，好半晌，才气若蚊蝇般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雷邵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我说。”

雷邵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根本看不出他在生气还是没生气，穆子星嘴唇动了动，最后把心一横，实话实说道，“想抱先生，很早很早就想占有先生，让先生成为我一个人的。”

“穆子星，你胆子不小。”雷邵说。

穆子星脸白了白。

但紧接着雷邵又道，“可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得给我些时间。”

穆子星原本试图开口挽救些什么，结果突然被雷邵的话给砸懵了，他呆滞的站在原地近半分钟，眼底终于猛然迸发出激动的光。

“先生……你，雷大哥，我这……”

他语无伦次你你我我了半晌，总算把话给捋顺了，“这是不是真的？！”

雷邵还从没见穆子星这么开心过，他原本见穆子星唯唯诺诺的想安抚一下他，此刻却不禁认真了几分。

　　

“没骗你，”雷邵道，“但我需要一些时间，你愿不愿意等？”

穆子星使劲点头，“愿意的，多久我都可以等！”

雷邵笑了笑，低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泡完温泉后，两人回了房间，时间还早，雷邵便设了个闹钟，抱着穆子星美美的睡了一觉。

下午六点半，他们先后起床，季邵泽正好打来了电话，说不去一楼大堂集合，让所有人都来他们房间。

洗漱完毕，刚刚好到约定的时间，穆子星便跟雷邵一同过去敲响了季邵泽房间的门。

“看看你们想吃什么，点好之后，让人把餐送上来，在这里吃。”季邵泽把手里的菜单递给穆子星。

束明城给他们订的套房，占地四百多平，餐厅、厨房、健身室、影院、KTV、桑拿房、麻将屋、衣帽间……等等娱乐设施和生活设施应有尽有，确实没必要专门去外面吃。

当然，这套房的价格也是相当美丽。

幸好是他哥请了，不然穆子星觉得自己可能会肉疼。

以前穆子星对钱没什么概念，他不怎么花钱，只知道自己的资产还挺多的，但现在雷邵没有钱，没有权，他就得好好打算了，不能以后让先生过苦日子。

“想好吃什么了吗？”季邵泽走过来，刚要伸手搭穆子星的肩膀，雷邵眼明手快的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警告性地睇他一眼。

“啧，”季邵泽搓了下指尖，“独占欲还挺强。”

“不如吃火锅？”旁边的蓝景提议道。

　吃火锅有氛围，而且更有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这个可以，”季邵泽赞成道，他回国这么久了，还没吃过火锅。

其他人也没人反对，晚餐就这么订了下来。

酒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几个人很快就围在了餐桌前，束明城本来还带来了两瓶珍藏的红酒，但配火锅实在有点暴殄天物。

“你不如给我，我带回去喝。”季邵泽道。

“你带走的还少？”束明城看他一眼，转而道，“给你家小朋友，当见面礼。”

季邵泽用公筷涮好了嫩牛肉给他放进碗里，闻言笑眯眯道，“这倒也行，不跟小朋友争。”

穆子星一听酒最终归落在了自己这里，连忙放下筷子，对束明城道谢，“谢谢叔……”

‘叔’字刚叫出来他就卡了壳，束明城是丛朗的父亲，按道理来说叫叔叔没错。

但对方好像又跟季邵泽在一起，季邵泽又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到底该叫什么？这辈分乱的，穆子星顿时有些纠结。

恰时雷邵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即站起身，端着酒杯对束明城道，“谢谢您。”

这么郑重，显然不是为了一瓶红酒。

束明城不禁挑了下眉。

　　果然雷邵说，“谢谢您上次把穆子星从F国带回来。”

第九一章先生拿去花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纷纷停了筷子。

穆子星听闻雷邵的话，也赶紧拿着酒杯站起身对束明城道，“谢谢您。”

“好说，”束明城勾唇坐在位置上跟他俩碰了下酒杯，淡笑道，“举手之劳。”

　　雷邵也笑了笑，喝完之后按了下穆子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而后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目光转向蓝景跟丛朗。

蓝景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拦道，“别，雷先生……”

“谢谢二位。”雷邵还是认真的把话说出了口。

至于谢什么，彼此心里再清楚不过，蓝景跟丛朗帮了穆子星不少忙，之前蓝景更是几次三番的把穆子星从绝境里不顾危险的救了出来。

既然他现在跟穆子星在一起了，那这份恩情就得记着。

雷邵在人前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姿态，蓝景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郑重的替穆子星向别人道谢。

本来即便是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了，但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好他们，穆子星在雷邵跟前太卑微了，然而现在心里的想法却有了改观。

丛朗在蓝景手上捏了一下，蓝景回神，与他一起站起身跟雷邵喝了一杯。

“雷先生太客气了，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蓝景说。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就开口。”丛朗道。

丛朗跟雷邵很久以前因为蓝景的事，关系实在说不上好，今天他这样说，就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雷邵顺着他给台阶下了，说，“好。”

两杯酒喝下去，雷邵终于坐回了位置上，穆子星的耳朵红彤彤的，心更像是浸在了蜜罐里。

先生总是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感动。

他的雷大哥怎么能这么好？

正当他心里甜的感觉泪腺又有点不听话，控制不住了时，一旁的季邵泽终于忍不住用指节敲了下杯子。

“欸，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大哥？”季邵泽咬着跟牙签，漫不经心道。

雷邵给穆子星夹菜的手没停，闻言只撩起眼皮平静道，“你收了我的钱。”

言外之意就是，拿钱办事，还好意思要敬酒？

季邵泽，“……”

蓝景跟丛朗没忍住笑了出来。

束明城好歹没笑，眼底却满是揶揄，故意道，“不如你把人家的运货线路跟佣金都还回去？”

最后雷邵还是亲自给季邵泽倒了杯酒，毕竟对方是唯一跟穆子星有血缘关系且对穆子星最好的亲人了。

火锅散场后，束明城叫客房服务把东西都撤了下去。

时间还早，众人都没急着回房，依然聚在一起。

穆子星拿了杯餐后酒蹭到雷邵身边，然后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于是小声说，“先生，你给了我哥那么多东西啊？”

雷邵坐在沙发上，良好的教养让他在休息的时候都保持着坐姿端正得体的姿态，但还是能从对方的神态之间，看得出来他此刻很放松。

他不知道穆子星为什么问这个，但看他这样悄摸摸的样子，忍不住眸底露出一点笑来，“嗯，你哥要价很高。”

季邵泽站在露台上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说他坏话。

雷邵故意把每次请季邵泽的价格都报给了穆子星，穆子星听闻觉得他哥要价确实有点太黑。

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也不好把钱再要回来。

于是雷邵就看到穆子星小心的把一张卡递了过来，小声道，“这是先生以前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的钱我没动，都给先生。”

雷邵心头微动，拿过卡问穆子星，“怕我没钱？”

“嗯，”穆子星点了点头，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脸红扑扑的，在酒精的作用下，说话比之前放开了许多，“先生拿去花。”

雷邵本来想解释点什么，但看穆子星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又故意问道，“花完了怎么办？”
“我还有，”穆子星道，“先生不想夺回荣兴，那我们就另外开一家公司，先生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这是穆子星最近想好的事，他跟雷邵都还年轻，完全可以从头再来。

看他说话时眼里的认真，雷邵心里微微动容，他想亲一下穆子星，奈何其他人都在场，只能克制的揉了下对方柔软的头发。

随后他把卡还给穆子星，说，“我们有钱，别担心。”

穆子星愣了愣，“可是……”

　　“收好，以后我的所有资产也要归到你手里，”雷邵笑了笑，忍不住又揉了把穆子星的头发，“但是记得给你的雷大哥发零花钱。”

穆子星腾的一下红了脸。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大言不惭的对雷邵说，“以后哥哥挣钱，我花钱，我还要管钱，每天给哥哥一百，多了没有。”

少年雷邵不禁失笑，“穆小星，你怎么这么霸道？”

“哼，多给了让你拿去花天酒地嘛？男人有钱就不靠谱，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更加不靠谱……”

听他说话一套一套的，雷邵无语片刻，放下书包问道，“你今天又看偶像剧了？”

“才没有！”穆子星做了个鬼脸，过了一会主动承认道，“好吧，看了一点点，那个男的好坏，哥哥以后不能那样！”

雷邵莞尔，“行，以后挣了钱都给你，开心了吧？”

小时候的记忆就像一个装满了蜂蜜的罐子，每挖出来一点，都会甜到心坎里。

穆子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雷邵真的一点一点的在兑现小时候的承诺，不管他忘了的没忘的，所有的对方都记得。

穆子星突然就有点鼻子发酸，他不知道在跟雷邵反目的这些年里，对方回忆起这些少年时光的时候，会不会跟他一样心在滴血。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好过。

这么多年，受尽折磨的，原来是他们两个人。

“在想什么？”雷邵食指蹭了下穆子星的鼻尖，“看你快要哭了。”

“没有，”穆子星不好意思的吸了下鼻子，恰好蓝景在叫他，穆子星便站起身，借口跑去了另一边。

见他真的没事，雷邵独自坐了一会，而后摸了根烟，点燃了，去了露台上。

季邵泽正手臂撑着护栏看山下的灯火，听到动静回过头，眯眼看了雷邵片刻，问，“来找我？”

　　“嗯，”雷邵坦然道，“想跟你聊聊季浩东。”

第九二章喝醉
“我想提前跟你确认，季浩东跟我们之间，你站哪边？”雷邵说。

我们当然就指他跟穆子星。

季邵泽挑了下眉，微微站直了身体，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片刻后，他勾起唇道，“看来你真的留了后手。”

前段时间，在束明城的帮忙下，他们就查出来，在远离C市的G市，有家规模颇大很有名气的集团，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雷邵，而且雷邵手上还有不少价格不菲，让开发商都争破头想抢的地皮……

　这只是他们查到的一些，还有很多因为雷邵藏的太深，根本翻不出来。

雷邵被赶出荣兴后，季邵泽觉得对方会想方设法的把他失去的夺回来，后来查出那些东西，他觉得，雷邵应该是早有脱离荣兴的打算，权位被抢只是顺水推舟的帮他完成了心愿。

他以为这就是雷邵藏的底牌。

但刚刚对方的那些话……

季邵泽眯了眯眼，道，“我能问问你是不是准备掀了荣兴？”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你的答案。”雷邵道。

“我不会帮他，”季邵泽说，“你跟穆子星要报仇，我不会拦着。”

雷邵点点头。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山林，默了片刻后道，“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的打算。”

除了穆子星他无法全然相信任何一个人。

季邵泽倒没有不高兴，只说道，“理解。”

雷邵之前没否认他的话，也算是变相肯定了他的猜测。

季邵泽心里其实挺惊讶的，他知道荣兴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雷邵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眼皮子底下，不止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还想要推翻它。

荣兴在C市根深蒂固的程度常人难以想象，要推翻它，雷邵不知道在暗处悄无声息的准备了多久？

最主要的是，他跟束明城，丛朗查了很久，竟没查到一点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季邵泽不禁认真打量了一遍雷邵，最后突然笑道，“你哥应该可以安心了。”

　十岁以前的雷邵是全家人的掌中宝，被所有人不遗余力的尽情宠溺着，他的哥哥每次都会向朋友们炫耀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

当他们死的那一刹那，季邵泽想他们一定非常担心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儿即便事发时能够侥幸存活又如何在荣兴生存下去？

而当他们在天上看着的时候，曾经的小少爷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能撑起所有风雨和困苦的男人。

季邵泽叹息了一声，伸手拍了下雷邵的肩膀，“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季浩东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你放心放手去做。”

“谢了。”雷邵冲他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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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零点，众人散了场，穆子星跟雷邵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一会儿，穆子星跟蓝景凑在一起又多喝了几杯，此刻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有了些许醉态。

雷邵瞧的新鲜，他捏了下穆子星的脸问，“是不是醉了？”

穆子星呆呆的摇了下头。

　　

“还不承认，”雷邵失笑，随即他帮穆子星脱下外套，想要去洗手间拧个热毛巾来，穆子星却跟了过来。

“想吐？”雷邵问道。

穆子星又摇了摇头。

“那过来，我给你擦脸。”
温热柔软的毛巾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穆子星乖乖的仰起头，由着雷邵给他擦脸和脖颈。

“好了，先去躺被窝里，今晚就别洗澡了，待会我给你再擦一下身体。”雷邵回身浸泡毛巾的时候说，但穆子星没动，依然站在原地。

很快，雷邵就发现了，喝醉了之后的穆子星有点黏人，他去洗澡，穆子星要跟着，他去倒水穆子星也跟着……

当他想出门，去问蓝景要一颗解酒药的时候，黏在他身后的穆子星更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雷邵一愣，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穆子星红着眼眶，很小声的哀求道，“先生，别不要我。”

雷邵这才明白穆子星这么黏人是因为什么，虽然他跟穆子星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也在尽自己所能的呵护他，但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出来的。

喝醉后的穆子星，潜意思里，还是怕雷邵会跟以前一样再一次不要他。

雷邵心里一疼，他关上门，转身直接把人抄住膝弯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没有不要你，”他搂着穆子星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睡，我会一直陪着你。”

见他不走，穆子星抓着雷邵的衣角，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穆子星眯着眼关了定好的闹钟，然后困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穆子星闻到了对方袖口间沐浴露的香味，一团浆糊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雷邵，不禁愣了愣道，“先生，你起这么早？”

“跟他们约好的一起去爬山，”雷邵摸着他的脸道，“难受吗？难受的话我给他们说一声，我们就不去了。”

“不难受，我现在去洗漱。”

穆子星坐了一会，缓过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后，穿上拖鞋下了床。

刷牙时，他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喝醉了，回到房间后的事情隐约都记得，又不是那么太清楚，好像自己一直跟着雷邵……

“先生，”穆子星洗好出去后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我昨晚喝多，没闹你吧？”

雷邵把酒店送来的热牛奶递给穆子星，“没，挺乖的。”

“哦。”穆子星顿时放心了不少。

等出了酒店，天依然是灰蒙蒙的，爬到山顶应该可以赶上看日出。

束明城跟季邵泽已经先一步走了，蓝景跟丛朗还没下来，雷邵看了眼时间，道，“走，我们到山顶再跟他们汇合。”

说着他牵过穆子星的手，顺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上。

现在已进入初冬，爬山看日出的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长长的青石台阶上偶尔会有两三个游客与他们擦肩而过。

雷邵泰然自若的与穆子星十指相扣。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林，沁凉带着几分湿意的风拂过面颊。

　　穆子星走在山道间，他的心情很好，雀跃的就像大山里初醒振翅的鸟儿，但接着却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雷先生？”

第九三章我会一直对你好
喊住雷邵的人叫苏诺，光看脸就知道，肯定是雷邵之前的某一位情人。

雷邵对他已没有印象，但穆子星有。

穆子星看着对方走上前来，眼神由惊讶转为激动，脸色几不可察的冷了几分。

　“雷先生，真的是您！”苏诺惊喜地站在台阶的下方，然后把雷邵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颤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雷邵虽然想不起来他是谁，但看对方的样子也能猜到眼前的青年曾经跟自己或许是什么关系，他蹙了下眉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事？”

“额，”苏诺显然没想到昔日的金主会对自己这么冷淡，而且看样子，雷邵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他心里生出几分怨恨，脸上却笑道，“我是苏诺，不知道雷先生还记不记得我。”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我曾经跟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先生对我很好，但后来因为打碎了一个手办，先生就不要我了……”

说起这事，雷邵记起来了，苏诺也是别人送给他的一个床伴，这个人机灵小心思多还有点目中无人，连穆子星都敢颐指气使。

那时候雷邵是怎么能让穆子星痛苦就怎么来，因此他把这个人在身边留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对方又被雷邵打包丢出了门。

“当时先生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其实那个手办不是我打碎的！”

苏诺到现在想起当年的事，依然气的胸口疼，他好好傍上的摇钱树说没就没了，心里既恨又怒。

但像他这种人，被踢出来后，连见雷邵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这口恶气生生梗在了他心里好几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上了。

苏诺憎恨的瞪了穆子星一眼，急急为自己辩解道，“当时是他告诉我先生买了礼物放在那个小房间里，让我去取，然后我才碰了那个手办，但我拿它之前它就已经碎了。”

苏诺依然记得那天雷邵有客到访，穆子星本来也应该陪着，但没多久，他就出来了，并找到了自己冷冷道，“先生让人带了块最新款的百达翡丽给你，你自己去看看喜不喜欢。”

一听是块价值数百万的表，苏诺很是激动，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按照穆子星的指示，打开了雷邵卧室自带的一个内嵌式小房间的门。

但在里面他并没有找到手表，反而看到了很多的画还有一整排的珍稀手办。

苏诺是个手办爱好者，看到那么多自己想买却根本抢不到的手办时，就走不动路了。

他目光炽热的扫过放手办的架子，随即忍不住手颤抖着摸上其中他最喜欢的一款圣斗士，然而下一秒圣斗士在他手里碎成了几块。

苏诺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该怎么办，房间内的报警系统就响了。

雷邵没几分钟就赶了过来，等他看到苏诺手里的圣斗士碎块时，当晚就沉着脸让手下把人送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因为太过气愤，苏诺胸口微微起伏，恨声道，“先生，当年是他诬陷我，那个手办也应该是他早就弄碎放在那里的！”

听他说完，穆子星脸色有些发白，他抿紧唇，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青年，眸底无法遏制的迸发出杀意。

那时候他确实是故意的。

小房间里收藏着颜逸生前的东西，雷邵平日根本不让人碰，穆子星想赶走苏诺，他知道对方喜欢手办，便套了他的话后，故意提前打碎了圣斗士，然后引苏诺进去，嫁祸给了他。

后来雷邵果然如他所愿的赶走了苏诺。

好几年过去，穆子星没想到这事儿还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他此刻面容难看，恨不能将眼前的人给宰了，一旁的雷邵却神色如常，只平静地问道，“说完了？”

苏诺点了点头。

雷邵没再理他，拉着穆子星继续往前走。

“先……”苏诺见他不理自己，焦急的立刻要喊，但紧接着瞳孔猛然一缩，从看到雷邵开始，他就肾上腺素分泌过旺，情绪激动，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雷邵，压根没注意到对方与穆子星的手牵在一起。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细节。

这两人在一起了？

那他刚才的话……

苏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不甘心道，“先生，穆子星心思叵测，手段卑劣，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话没说完，苏诺看到雷邵松开穆子星返身折了回来，他心里一喜，但下一秒他听到雷邵声音冷沉道，“穆子星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有别让我再听见你说他一个字。”

威压排山倒海般当头压下，苏诺脸色顿时僵住，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他终于闭嘴，雷邵转身又回到了穆子星身边。

“先生，我……”穆子星忐忑地开口，他此刻全然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即便跟雷邵在一起了，关于颜逸，依然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一个禁忌话题。

但在他费劲的组织着语言，想着如何认错的时候，雷邵捏了下他的手，说，“别多想，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那时候的穆子星还没在雷邵的折磨下学会藏住心里所有的妒忌，他会想方设法的暗地里用各种手段把雷邵的情人都弄走。

雷邵知道他的心思，把苏诺打发了之后，他便查了监控，抓到了穆子星。

穆子星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雷邵，“那您怎么……”

以雷邵几年前的脾气，在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会处罚他，但是当时对方并没有找他，穆子星一直以为雷邵没有发现。

那次为什么没有惩罚穆子星？

雷邵没做声，只是牵着穆子星的手又紧了几分。

当时他并没有心软或者什么，只是穆子星凑巧要去执行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回来后已然身受重伤，因此他才逃过了挨罚。

穆子星显然也慢慢的回想起来这些事，他也沉默下来，无声的跟着雷邵往前走。

天色由青灰变成了浅灰，再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升起来。

半晌，雷邵在踩上一块青石台阶后，低声道，“我以后会对你好。”

他无法改变过去，只能在未来的路上加倍去呵护身边的这个人。

　　穆子星愣了愣，抬头对上雷邵的目光，片刻后，眼睛微弯，笑着回，“我也会一直对雷大哥好。”

第九四章我很开心
登到山顶没多久，太阳就升起来了。

巨大橙红色的圆饼自山的那头缓缓的拉拽而起，天际和树林都笼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颜色。

穆子星停住了脚步，跟雷邵站在一起远远的眺望，他们的观赏位置不是最佳的，但还是被映入眼中的美景所震撼。

岁月蹉跎，忙忙碌碌二十多年，除了小时候，这是他们第一次心无外物地出来游玩。

穆子星突然从兜里拿出手机，然后退了两步，站到雷邵的前方，打开拍照功能，有点兴奋且期待的问，“先生，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

这么美好的瞬间，他想留存下来，当做纪念。

虽然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到了山顶再看，竟也稀稀拉拉的站着二三十个。

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雷邵往四周看了一眼，而后对穆子星道，“过来。”

穆子星以为他不愿意，有点遗憾的走到雷邵身边，但下一秒，雷邵勾过他的腰，把人圈进怀里，然后手指点上穆子星的手机屏幕，切换到前置摄像头说，“一起拍。”

穆子星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转脸去看雷邵。

他的嘴唇扫过雷邵的面颊，雷邵的手快速的按了下拍照键。

画面定格，照片中的背景是东升的旭日和山峦，而里面的两个主人公，一位正偏头亲着爱人的面颊，另一外微微垂眼正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雷邵没什么拍照技术，而且刚刚那张还是抢拍，但不管是光线还是角度，都很是恰到好处。

穆子星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才珍而重之的把他跟雷邵相识以来的第一张合照保存在了相册。

雷邵看着穆子星的动作，心里软成了一片。

他以前有不少的情人，但跟他们都是解决生理需求，没有做过这些事。

唯一算是交往过的颜逸，他也没有跟对方一起合照过。

这种事情在雷邵心里都是小情侣做的，想要把每一刻美好都记录下来的想法在他看来有点幼稚。

但跟穆子星在一起，当着周围几十个人的面玩自拍，竟也乐在其中。

“看来雷先生不当掌权人了之后，变得平易近人了的许多。”站在不远的蓝景笑着调侃了一句。

他跟丛朗上来的迟了，就赶上了一个旭日东升的尾巴。

“以后你应该不用担心穆子星会受欺负了。”丛朗道。

蓝景点了下头，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瞧着那站在一起的二人，依然有点儿唏嘘。

看完了日出，众人又开始陆陆续续的下山。

雷邵跟穆子星他们等人走完了，才慢悠悠的往山下晃。

季邵泽应该是跟穆子星有话说，勾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了后面，落后其他人几步。

“以后有什么打算？”季邵泽问道。

穆子星摇摇头，“不知道，看先生想干什么？”

“……你就没为自己考虑过，你想干点什么？”季邵泽有些牙疼的问。

“我当然是保护先生了。”穆子星道。

季邵泽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穆子星顿了几秒道，“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想跟着他，而且……”

“我……”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我除了保护先生和会打架以外，其他的我也不会做。”

“行吧，”季邵泽道，“不着急，边走边看，有我们在，你以后喜欢上什么再干也不迟。”

“对了，哥，”穆子星突然想起一件正事来，“我能送一些人去您那边训练一段时间吗？”

自从LA的人死后，他手上没有能力强的人了，虽然雷邵很明显以后不会走打打杀杀的血腥之路，但他们近些年得罪的人挺多，训练一批人，以备不时之需也好。

“可以，不过在我手下训练很辛苦，你的人能不能抗的住？”季邵泽道。

“那些兄弟都是很久以前跟我在南街混的，能吃的了苦，”穆子星说，“他们也愿意去训练。”

季邵泽应下了这件事，穆子星道过谢后迟疑了一下定住了脚步，问道，“哥，我将来是一定要杀季浩东的，你会不会帮他？”

季邵泽顿时乐了，“小朋友，你跟你家先生挺心有灵犀的，都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穆子星抿了下唇，等着季邵泽的答案。

他不希望季邵泽站在自己跟先生的对立面，但不管怎样，季浩东毕竟是季邵泽的亲生父亲。

　　

“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能下得了手吗？”季邵泽看着穆子星。

穆子星肯定道，“能。”

“那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但我以后也不会管他，”季邵泽道。

穆子星点了下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季邵泽跟他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道，“其实……”

“嗯？”穆子星转头看向他。

季邵泽用舌尖舔了下牙齿，默了片刻，还是说，“算了，没事。”

他原本是想告诉穆子星，当年季浩东来C市抢他，是因为当时他跟对方断绝了关系。

季邵泽小时候长在荣兴，后来被自己的父亲送出了国，但他跟雷邵的哥哥关系很好。

当他知道季浩东为了夺权杀了雷邵一家人时，他心里既痛又恨，想不通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后来他的母亲因为季浩东的冷待，最后抑郁而死。

季邵泽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跟季浩东断了父子关系。

那时候季邵泽的翅膀已经硬了，季浩东管不了他，但季浩东后继无人，于是便起了找回自己散落在外面的其他孩子的心思。

因此穆子星当年才被找上了门，而正是因为这样，他的身世暴露，才会跟雷邵分离数年，又差点反目成仇，互相折磨了那么多年。

这里面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他们注定要这么曲折的走一遭，不管如何，现在都已经成了定局。

季邵泽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再引得穆子星难过，最终只叹息似的半玩笑半后悔地说，“我早该来找你。”

季邵泽在外面的私生子太多，有一直没消息的，也有轰轰烈烈来争继承权的。

如果他早知道，有这么个弟弟的人生轨迹因为亲生父亲是季浩东而走的如此曲折坎坷，他一定会早给他一个避风的港湾。

　　穆子星听出了自家大哥叹息里的未尽之意，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边走边不好意思道，“现在也不晚，我有了一个真正的亲人，我很开心。”

第九五章我哄哄先生
下山后，众人聚一起吃了个早餐，随即季邵泽离开了D市，暂时回去了F国。

其他的几人也在原地散了。

雷邵跟穆子星回到暂住的别墅时，已是早上十点多，庄时正拿着公文包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先生，星哥。”

“早，”穆子星笑了笑，转头对雷邵道，“先生，你们先谈，我上去找点东西。”

“如果累了就不用下来，休息一会。”雷邵说。

穆子星答应着，抱起他脱下的外套步伐轻快的上了楼。

“星哥……，最近好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庄时笑着道，“像是变了一个人。”

“嗯，”雷邵低头看着文件，认可地说，“比以前活泼了些。”

“先生也是，感觉跟星哥误会解开后，也变了很多。”

自己的变化雷邵倒是没察觉出来，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问，“哪里变了？”

“额……”

庄时暗怪自己嘴欠，他就是顺手拍个马屁，没想到先生还一本正经的要让他说出格所以然来。

“就……变得平易近人了？”磕巴了半天，庄时终于挤出了一句。

雷邵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目光，重新放在了文件上。

被自家先生一眼冻的抖了个激灵，庄时求生欲极强地赶忙补救道，“真的，相比以前先生不但平易近人了很多，而且也温和了许多。”

还有点幼稚，三十岁了，竟然想让人夸，庄时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另一边穆子星上了楼后，偷偷的跑回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然后反锁上门，从储物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的玻璃瓶，装进了口袋，随即他下了楼，对雷邵道，“先生，我想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

客厅里正在跟庄时交谈的雷邵闻言微愣，“刚回来，不休息一下就出去，这么急？”

“嗯，有点急，”穆子星有些心虚的蜷了下手指，说道，“我突然想起外头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雷邵并不限制穆子星的自由，也不会追根究底的问他要去做什么。

“那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他说。

“好，先生不用等我吃饭。”

得到许可后，穆子星从屋里跑出来，然后开车直奔今早刚刚爬过的那座山。

到了山脚下，穆子星停下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小铲子，拿在手里，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上到四分之三高度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随即从台阶旁边的陡坡下去，钻入了山林。

穆子星没有往山林的深处走，二十分多分钟后他停了下来，然后拨开地上的落叶开始挖土。

很快一个大概有三十厘米深的小坑就挖好了，穆子星放下铲子，从兜里掏出偷偷带来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他那根被砍断的小指。

穆子星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进坑里，盖好了土。

这个地方刚刚记录过他最开心的一刻时光。

他把它埋在这里。

从此，他恨过，怨过，伤心过，绝望过的那五年，会跟着这根断指彻底的埋葬。

往回走的路上，穆子星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跑这么远的路就为了埋半截断指，虽然周围没有人，他还是自己不好意思的偷偷红了脸。

但心里是放下过去的释然。

　

一来一往，等穆子星到家时，雷邵正在午睡。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冲了个澡，接着悄悄进到主卧，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了雷邵的身边。

下一秒，雷邵闭着眼睛把人拉进怀里，嗓音低沉道，“回来了。”

“嗯，”穆子星小声问，“我是不是吵到先生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雷邵说着，手搂住穆子星劲瘦的腰身，低头不含任何情欲的啄吻他的唇瓣。

穆子星很喜欢跟雷邵在床上耳鬓厮磨的缱绻时光，等两人嘴唇分开时，他小声道，“我想睡，先生能不能陪我多躺一会？”

“好，过会我叫你。”雷邵说。

不过穆子星睡眠很轻，没多一会，人就醒了。

雷邵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

“没睡着还是饿醒了？我听见你肚子叫了。”他问怀里的人。

“嗯？”穆子星蹭了下雷邵的肩膀，下意识的否认，“没饿，我就是没午睡的习惯，醒得快。”

　雷邵伸手摸到穆子星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叫了一声。

穆子星，“……”

雷邵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他不高兴了，穆子星顿时很心虚，以前他几顿不吃也没感觉，被先生养了几个月，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娇气了？一顿不吃这胃就开始闹。

“我……中午忘记吃饭了，”穆子星迟疑了一下，主动坦白道，而后凑过去讨好的亲了下半垂着眼皮的雷邵，“我错了，您别生气。”

雷邵哪能真的跟他生气，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去楼下给穆子星端了一碗瘦肉粥和一小碟咸菜来，“先吃点这个垫垫，我去炒两个菜。”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有这个就够了。”穆子星连忙道。

雷邵的脚步顿住，又折回穆子星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穆子星，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不这么客气？”

穆子星微愣，抬头看向雷邵的眼睛。

“我不是为了补偿你，才对你好。”

雷邵拧了下眉，他依然不习惯剖白自己的内心，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道，“我说过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的意思就是我们往后的整个人生，你……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

“没有，”穆子星有点儿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刚刚真的只是不想让雷邵再麻烦，先凑合一下很快就要吃晚饭了。

但他的语气和动作却无意识的充满了客气疏离的味道，好像他跟雷邵不是一家人，反而像是来做客的客人。

　

这样想想，穆子星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应该。

先生肯定伤心了。

他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总是捧在掌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它碎了，先生或许也是这样。

穆子星越想越难受，雷邵伤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无措了半晌后，穆子星站起身，主动过去抱住雷邵，然后手慢慢的在他后背上拍着。

“穆子星，”雷邵微微低头，下巴搁在穆子星肩膀上，随即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问，“你在做什么？”

“在……哄先生，”穆子星耳朵有点发红，软声道，“先生别不高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后会改。”

雷邵眼底浮出一点笑来，他刚刚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激一下穆子星，不然等穆子星自己慢慢适应他们的关系，估计还得好几年。

他嗯了一声，然后问，“那你想吃什么？”

　　“糖醋鱼和豆腐粉丝煲。”穆子星道。

第九六章要见家长了？
照顾着穆子星的用餐时间，雷邵做了三菜一汤，早早的吃过了饭，而后又煨上一锅粥，打算给两人当宵夜。

吃饱后，穆子星偷偷摸了下肚皮，然后把碗碟全部端进厨房里。

正在里面收拾东西的雷邵看着空空的盘子笑了一声，“全都吃完了？”

“嗯，”穆子星不好意思道，“有点撑。”

“傻。”雷邵说。

“太好吃了，舍不得浪费，”穆子星笑着揉了下鼻子。

雷邵，“下去院子里转两圈，消消食。”

穆子星乖乖地听话，跑去了院子里，雷邵把厨房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后，洗过手，进了书房，去处理这两天积压下来的各项工作。

过了一会，穆子星上来，见雷邵正在认真的盯着电脑，便不敢打扰，想着退出去，雷邵却抬起头道，“过来。”

穆子星走到他旁边。

雷邵指了指旁边的书柜，“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书柜里整齐摆放着很多个文件夹，穆子星随机抽了一个，翻看了几分钟后，微微瞪大了眼。

“……这是？”他又抽了几本下来，看过之后，眼里只剩下震惊。

“荣兴近些年所有的犯罪记录和证据基本都在这里了。”雷邵平静道。

“先生，您……”穆子星吃惊的连敬称都用上了，“……您这是要？”

那句话他磕巴了一下，还是有点不能相信似的迟疑了好几秒才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您要扳倒荣兴！？”

雷邵毫不意外的嗯了一声，然后拉过穆子星，深邃的眼眸看着他道，“以前没有告诉过你这些，现在我给你交个底。”

三五分钟后，雷邵把自己现拥有的东西和未来的打算全都给穆子星和盘托出。

穆子星呆了。

他震惊的无以言表，但很快的心里的震惊又全部都化为了心疼。

“先生怎么以前没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我就能帮你。”穆子星喃喃道。

这么多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才能在荣兴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切。

穆子星眼眶瞬间红了。

只要一想雷邵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了这么久，随时都会一脚踩空，从钢丝绳上跌落，他心里就一阵害怕和抽疼。

“您怎么不找我？”穆子星又低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遍，随即死死咬住了唇。

雷邵没想到穆子星会是这个反应，眼看着他眼睛里很快泅满了水汽，登时也顾不上去解释什么了，只把人拉进怀里，温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穆子星用力的抹了下眼睛，偏过了头。

“生气了？”雷邵看着他问。

“没有。”穆子星硬邦邦地说，嗓音哑了。

其实穆子星知道以他之前跟雷邵的关系，雷邵不止不会找他，还会防着他，可是依然挡不住此时此刻他心痛如绞。

雷邵捏住穆子星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然后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默了片刻，说，“雷大哥给你道歉，别气了，好不好？”

温热的吻落在眼睛上。

　穆子星身体颤了颤，呼吸一窒，想躲，雷邵却捧着他的脸，从眼睛、鼻梁上吻下来，然后堵住了他的嘴唇。

等两人分开时候，穆子星已经被吻的腰肢发软，只知道用力喘息。

穆子星脸埋在雷邵的肩头，闷闷道，“先生太犯规了。”

雷邵胸膛震动，发出几声笑来，“现在还生气吗？”

“没有生气，”穆子星抿了下唇，“我就是心疼先生。”

雷邵揉了他的头发，说，“我知道。”

早在很久以前，其实他试探过穆子星。

雷邵记得，那时候纪百川还活着，穆子星回到他身边不到两年，他们的关系正处在自己对穆子星说出那句“穆子星，我对你很失望”的时候。

穆子星为了挽回他，跑来哭着说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他做，什么都愿意为他付出，于是当时雷邵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他让穆子星把LA的掌控权交出来。

他当时想只要穆子星交出LA，不再当荣兴的清道夫，或许他就会拉穆子星进他的阵营，或许他们也能和好如初。

但穆子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雷邵的试探失败，心里对穆子星的失望又深重了一分。

然而他不知道，当时他身边已经有了颜逸，对于穆子星来说，自己存在的价值就是替雷邵扫清障碍，如果连这一点都失去，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因此当时的他们怀揣着各自的想法阴差阳错的错过了和好的机会。

到了后来，颜逸的死，让彼此彻底变得势同水火，雷邵便更加不会告诉穆子星自己暗地里在准备什么。

不过这些雷邵不打算再告诉穆子星，让他徒增难过。

情绪调节好后，穆子星离开了雷邵的怀抱，有点难为情的跑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等回来后，便跟雷邵一起继续翻看桌上的资料。

“这么说，先生没破产？”

“嗯，”雷邵道，“等把荣兴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带你去公司总部看看。”

穆子星心里有点小遗憾，他还准备养先生的。

不过雷邵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穆子星还是由衷的替他高兴，像先生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做上位者的，而不应该整天与柴米油盐打交道。

“你这么想？”雷邵失笑，“其实我更喜欢每天给你做饭，多一些时间陪你。”

为了这个，雷邵请了好几位顶尖的职业经理来管理公司，需要他亲自出面去做的事情很少。

穆子星一听，耳朵就红了，他完全无法招架这样一丝不苟地说情话的雷邵。

再被对方撩下去，穆子星感觉自己会烧起来，他摸了下耳朵，强行转移了话题。

“先生说要毁掉荣兴，但是光凭我们手上的这些，够吗？”

雷邵清楚穆子星指的是什么：荣兴树大根深，跟C市的很多权贵都有利益纠葛，光把证据甩出去，恐怕拿不下多少人。

“所以，今晚我们要回趟C市，我带你去见两个人。”雷邵道。

穆子星好奇，“见谁？”

“刑侦支队队长夏寅和公安局局长冯国正。”雷邵道。

穆子星微怔，他突然想起来，冯国正正是雷邵的亲舅舅。

这么说，自己要见家长了？

　　他顿时一阵紧张。


第九七章见舅舅
夜间，一辆黑色大众缓缓的驶过郊区的柏油路，停在了一个小村的前头。

穆子星关上车门，看了眼黑漆漆的旷野，然后转回来看向从驾驶位上下来的雷邵。

“先生，这还没到吧？”

雷邵手上拿着一条围巾过来围在穆子星的脖间，随即牵住他的手说，“村子里不让进车，我们只能步行过去。”

穆子星觉得这规定好没道理，但跟雷邵能一起手牵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也非常愿意。

就是外面很黑，连个路灯也没有，今晚又是个阴天，抬起头都能感觉到天空会若有似无的飘下来小小的雪花。

穆子星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夜终于被驱散了一块。

“冷吗？”雷邵捏了下他冰凉的指尖。

穆子星摇头说，“不冷。”

雷邵还是把他的手连同自己的踹进了风衣的大兜里。

“281号在最里面，大概要走十五分钟。”

“哦，”穆子星点点头，好奇的看向道路两边稀稀疏疏坐落着的农家小院。

雷邵说这里是他母亲长大的地方，今晚公安局局长冯国正也就是雷邵的舅舅，把他们约见了这里。

随着往深处走，房屋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时不时有狗吠声从各家的院子里传出。

穆子星有些紧张，虽然他觉得自己不该问，但忍了一路，眼看着快到了，还是没忍住道，“先生，我们就这么空手进去吗？”

雷邵道，“暂时那些证据还是留在我们手里比较安全，今晚谈过之后，我再交给他们。”

穆子星，“......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雷邵转过头来看他，穆子星盯着脚下的路耳朵有点烧，他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但起码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第一次见家长，总得拿个见面礼吧？

可偏偏他们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穆子星心里纠结的很，想问问雷邵是不是忘了，又怕对方可能并不想让人看出他们的关系，那问了岂不是很尴尬。

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旁边却传来很低沉的一声轻笑。

雷邵捏了下他的手道，“不逗你了，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不带礼品，是因为......”

他顿了顿说，“......还不知道冯局愿不愿意认我，这次来只是谈公事，如果他认我，我日后再带你去正式登门拜访。”

原来是这样。

穆子星松了口气，转眼想到雷邵猜出了他的心思，又不禁赧然的红了脸。

好在灯下黑，谁都看不到。

一路说着话，两人很快到了一家小院的门前。

雷邵走近，轻轻扣了下门上的铁环。

不多时，铁门从里面打开，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出来先看了眼雷邵，随即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穆子星，而后让开了路，“进来吧，冯局已经在等着了。”

雷邵嗯了一声，带着穆子星进入了小院。

身后的那人关上门后，也跟着走了过来。

几人很快便到了堂屋，最先进去的雷邵脚步一顿，正好与沙发上抬头看过来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目光。

穆子星站在雷邵侧后方，看不清雷邵脸上的表情，但他看到中年男人面部肌肉细微的抽动，神情明显有些动容。

“介绍一下，这位是冯局，现市公安局局长，”给他们开门的男人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走上前道，“我叫夏寅，现刑侦第二支队队长。”

说完他朝穆子星伸出手，穆子星认得他，也打过交道，但还是握了下他的手自我介绍说，“穆子星，幸会。”

与此同时，雷邵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中年男人身边，恭敬的伸出手郑重道，“您好，我是雷邵。”

中年男人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雷邵，不知道透过他在看谁，半晌他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很好。”

穆子星看着冯国正，对方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痛惜，有难过，还有激动和欣慰。

但到底是当局长的人，很快他就调节好了自己，然后招呼众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落座。
穆子星坐在雷邵身边，悄悄打量冯国正。

对方跟他的名字一样，长着一张端正平凡的国字脸，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头发虽然染成了黑色，但从那一直往后冒的发际线可见他这些年操了不少心。

　　他身上没什么严肃板正的气势，如果走在路上，就是一个抱着保温杯最平常不过的中年男人。

但穆子星知道，对方手上破过的大案怕是根本数不过来。

穆子星的位置离冯国正最远。

像他这样的人，原本就不爱跟警察打交道，更何况还是警察的头头，再加上对方是雷邵舅舅这一buff加成，穆子星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发怵。

没有多余的寒暄，众人很快就进入正题。

“按照你给的线索，我这边把那些跟荣兴高层狼狈为奸的权贵全都揪出来了，证据也充分，随时可以动手抓捕。”

夏寅指节敲了下桌面，沉吟片刻继续道，“但有几个人身份很敏感，恐怕不好下手。”

雷邵低头看了眼那几个人的照片，确实都是几个难啃的角色。

“冯局这边兜不住么？”他直白的问道。

随着谈话深入，冯国正的脸色变得很沉重，半晌他皱着眉头吐出一个字，“难。”

一旦他们手上的东西公开，无异于会是近些年C市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案。

其中不知道会牵扯多少人利益，只要一步走错，又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成为漏网之鱼。

雷邵懂得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其实只要他手中的东西放出去，荣兴必死无疑，没人敢保它——他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但夏寅跟冯国正还想用这件案子，揪出他们自己那边的害群之马，雷邵愿意再等一等。

“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放心孩子，我不会让你这些年的心血白费。”

三个多小时的秘密交谈之后，众人临分手时，冯国正给雷邵这样说。

雷邵点了下头道，“等您的好消息。”

随即他看了眼身后的院子，迟疑了一下道，“冯局，我有个不情之请。”

冯国正停住了脚步。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雷邵看着冯国正，声音很平静，但牵着穆子星的手却紧了几分，“我母亲，她……曾经一直想回到这里来。”

第九八章留宿
雷邵从冯国正手里拿到了这家小院的钥匙。

送走他们后，穆子星跟着雷邵返回了屋内。

这个家已经长久没人住了，冯国正在市里，早年雷邵的外公去世后，房子便闲置了下来。

雷邵推开了西边屋子的门，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他按亮了灯，朝十几平方小的屋内缓缓扫视了一圈，然后走过去，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这是我妈妈的房间。”雷邵说。

穆子星微愣，眼睛也往四处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很有年代感，但确实是女孩子的房间。

墙上贴着几位六七十年代当火的著名歌星，刷着白漆的木床上放着一只用透明薄膜袋封起来的大号维尼熊。

穆子星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书桌前，发现书桌上放的是一些犯罪心理学或刑侦类的工具书。

这个房间......似乎从雷邵的母亲离开后，就封存了起来，里面的东西没人动过。

好像一直在等着那个离家的人归来。

　　“......先生。”穆子星很轻的叫了一声，他觉得雷邵此刻应该会难过。

雷邵的手动了动，指尖从相框上抹过，上面的灰尘被擦干净，露出一个少女跟他的父亲站在田间的合照。

“我没有见过我的外公。”雷邵说。

穆子星觉得自己会听到一个故事，毕竟雷邵的母亲身为警察却嫁给了荣兴的太子爷，这本身就很戏剧性。

但雷邵没有再开口，他把相框放回原位，又带穆子星进了堂屋。

这里虽然没有人住，但水电都没有停。

雷邵从柜子里找出电热水壶跟水杯，然后拿去厨房洗干净，把水烧上。

随即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

“饿不饿？前面有家小超市好像还没有关门。”

“不饿。”穆子星说。

“家里没暖气，要洗澡的话我给你烧点热水擦一下。”雷邵继续道。

“额，”穆子星说，“我洗凉水就行。”

他们原本没有要留一晚的打算，这算是个临时决定，家里什么都没有，雷邵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看似没用过的新毛巾递给穆子星。

穆子星倒是也不嫌弃，他出任务的时候，连环境很糟糕的野外森林都待过，对这些东西不怎么讲究。

　　

穆子星去洗澡，雷邵趁着这个空档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被褥铺在床上，床单和被褥都有点发潮，好在另外还有条电热毯能用，睡一晚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收拾好，插上电热毯后，雷邵把烧好的热水也拿到了卧室里。

不多时，穆子星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外间的气温确实很低了，就这么从院子里走过来，他感觉自己头发上的水珠都结成了冰碴。

穆子星打了个寒颤，身上被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己这段日子着实被先生养的太娇气了一些。

“喝点热水，”雷邵把杯子递过来，拿毛巾揉上穆子星的头发，“别感冒了。”

“先生，外面挺冷的，要不你别洗了吧？”

　夜间的气温估计已经到了零下，他家先生一直养尊处优惯了，洗个冷水澡，他倒是更担心对方会感冒。

雷邵却只是给他擦干头发后，让他先睡，自己去了外面。

过了一会，他带着一身寒凉的水汽走了进来，穆子星连忙掀开被子。

雷邵擦了下身体，钻进被窝里。

穆子星伸手摸了下雷邵，然后蹭过来用自己温热的皮肤去贴对方冰凉的身体，“我给先生暖暖。”

雷邵笑着把人搂进怀里。

　　

两人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有穿，滑溜溜的皮肤贴在一起，不知不觉穆子星蹭出了反应。

穆子星有点尴尬，趴在雷邵的肩头不动了，但过了一会他的唇轻轻的蹭过雷邵脖颈，有点难耐的唤了声，“先生。”

　　

“嗯。”雷邵捏了捏他的后颈。

穆子星直起身来看着雷邵，随即他伸手按灭了房间里的灯。

有黑暗遮掩穆子星的胆子总是要大一些，他很主动的从雷邵胸膛上亲下去，然后坐在了对方的身上。

雷邵摸了摸他，指尖轻轻的蹭着穆子星的嘴唇问，“没润滑剂，怎么办？”

穆子星立马福至心灵的含住了雷邵的手指。

“做什么？”雷邵在黑暗里明知故问。

穆子星心里有些羞耻，但对雷邵的渴望胜过一切，他含混道，“我舔湿它，然后先生帮我弄……或者我自己也可以。”

换来的是雷邵很低沉的一声笑。

结束后，雷邵靠在床头点了根烟，穆子星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很轻的摩挲着穆子星汗湿的面颊。

当下气氛很好，空气里依然充满着情热的缱绻气息，穆子星觉得，此刻如果他问什么，雷邵都会回答。

于是他道，“先生，你是不是不高兴？”

“嗯？”雷邵摸着他脸的手顿了顿，继而笑了笑，“能看出来？”

穆子星点点头，雷邵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对方现在关系很亲昵的原因，雷邵的一些很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基本都能扑捉到。

　　从雷邵踏进这个院子起，他就觉得这个人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雷邵掐灭烟头，把穆子星捞起来，整个困在怀里，然后他下巴抵在穆子星的肩上轻声说，“我就是有点难过。”

穆子星愣了愣，伸手环住雷邵的后背。

“是因为您母亲吗？”他试探着问。

雷邵嗯了一声。

从不在人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人此刻突然把糟糕的心情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穆子星很高兴，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一直想带着我和我哥回来看看外公，但直到她被害去世，这个愿望都没有达成。”雷邵说。

穆子星抱紧了雷邵，静静的听着。

不管小时候还是现在，雷邵从来没有主动对人提过自己的父母或其他亲人。

他想了解先生更多些。

但......

“如果过去的事会让先生很伤心，就别讲了。”

“这么懂事，”雷邵笑了笑，突然问道，“我被夺权那天，季浩东在场说的话你信吗？”

穆子星回忆了一下季浩东说了什么。

他说雷邵的母亲是警方的卧底，因为身份败露，便杀了老爷子，还说是纪百川杀了雷邵其余的家人。

　　“不信。”穆子星道。

第九九章大厦倾覆
季浩东的那番话纯粹是为了上位，胡编乱造的，他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但穆子星知道，雷邵的家人全数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点毋庸置疑。

雷邵的母亲冯茵与雷邵的父亲雷博文之间的爱情其实很简单。

刚刚名校毕业的冯茵，成了市局刑侦科的一名小警员，在花店与凑巧来给母亲买花的雷博文相遇。

两人互相一见钟情。

然而市局当时刚刚成立了调查小组正着手准备深挖荣兴，优秀的冯茵成了其中一员。

在与雷博文的聊天当中，冯茵知道了对方是荣兴的太子爷，理智告诉她应该避嫌，但第一次心动的她还是没忍住坠入了爱河。

她瞒着自己的身份与雷博文热恋，只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很快便被上面领导发现。

有人便提议给冯茵编造一个身份，然后让她潜在雷博文的身边获取更多的信息。

冯茵陷入了痛苦的抉择当中，她不想欺骗爱人，也不想辜负自己的同事。

最终她选择了向荣兴的太子爷摊牌。

如果是一般情况，这二人的爱情到此刻便是终点，或者作为警察的冯茵会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她遇到的是雷博文，这位荣兴的太子爷在得知冯茵的身份后依然深情不改。
没多久，他们的交往也悄悄的传到了雷老爷子的耳朵里，老爷子当然不会要一个居心叵测的警察来做自己的儿媳。

可他不论如何暗中插手阻挠，都没能分开他们。

在冯茵怀孕的那天，雷博文带着她站在了自己的父母面前。

有了孙儿这张王牌，老爷子终于退了一步，他告诉冯茵如果想跟雷博文在一起，想保住这个孩子，那她就必须辞去自己的公职，并且以后不再跟自己的家人来往，安安心心的做个全职太太。

冯茵没想到自己要面临这样两难的选择。

她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怀揣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迷茫而又无助。

后来穆子星知道，她选择了爱情和孩子，放弃了自己的家人。

　“最开始的时候，我母亲跟爷爷关系很差，但等我哥哥出生，老爷子抱上孙子后，可能心软了，他主动向母亲解释说让她跟家人不来往于雷、冯两家都好。”雷邵抱着穆子星道。

穆子星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荣兴是匪，而不管是我母亲的哥哥还是父亲，他们都是警察。”

兵匪一家，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敏感了，荣兴下面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居心叵测的人能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他们可以说雷家与警察勾结，要毁掉荣兴。

也可以说，冯茵故意来窥探集团机密。

人言可畏，有很多人都是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之下。

经过一次长谈之后，冯茵也渐渐理解了老爷子，后来老爷子替她重新做了一套完美无缺的来历，而对其他人瞒下了冯茵之前真正的警察身份。

为了不给两边的家人都带来灾祸，冯茵几乎不再与自己的父亲跟哥哥联系。

暗地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跟雷邵的外公都闹的不欢而散。

甚至，到了最后，雷邵的外公与冯茵断绝了父女关系，老人正直一生，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嫁给雷家这样的人。

雷邵记得母亲自他懂事起，时常会讲些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会讲外公，会讲舅舅，会教育他，将来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

她说她很希望有一天，能带他们去看看自己曾经生活的小院。

她想为自己的自私，好好的跟父亲道个歉。

可是直到最后，这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先生……”黑暗中，穆子星伸手摸了下雷邵的脸。

雷邵的脸上没有眼泪，但声音有点哑。

他抱着雷邵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能更加用力贴紧他，雷邵揉了把他的头发，几秒后，他声音已经恢复如常。

“故事说完了，现在睡觉？”

穆子星点点头，跟雷邵一起躺下来，他脸贴在身边人的肩膀上，小声道，“如果先生睡不着，想说话，就叫我。”

雷邵笑着捏了下他的脸颊。

第二天，两人又回到了D市，安静的等冯国正的消息。

这么多年，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

冯国正跟夏寅没让雷邵等太久，一周后的某个晚上，C市毫无预兆的发起了一次近些年规模最大的抓捕行动。

事发之前没有人得到一丁点的风声。

呼啸的警笛声撕破了整个长夜，荣兴身上有案子的高层基本全部落网，在外面的C市也联系了当地警方配合行动，实施了抓捕。

“季浩东呢？”雷邵在电话里问道。

夏寅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和警笛声传来，“在警车上，放心，他没跑掉。”

雷邵掐了下眉心，“你们情况如何？”

“损失了四名武警，还有七个重伤送去了医院，”夏寅抽了口气，动作粗鲁的往自己受伤的胳膊上裹好绷带，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今晚主要负责对季浩东的抓捕，即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警方的损失依然惨重。

　　但如果不是雷邵让出了掌权人的位置，把季浩东留在了C市，让这个人一直逍遥法外的话，损失只会比这严重百倍，甚至是难以预计。

“我会亲自审他。”夏寅道。

雷邵应了一声。

等挂断电话后，等在一旁的庄时紧张地问道，“先生，怎么样？”

雷邵看了看眼前站着的穆子星和庄时，又看向他们身后站着的十几个人，嘴唇微动，露出一点笑来，“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一切跟计划中的一样，没有出现差池。”

紧张的人群先是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了欢呼。

其中有人甚至没忍住，蹲下身掩面而泣，他们在黑暗中踩在钢丝绳上踽踽独行了近十年，失去过很多同伴，终于见到了荣兴这座食人不吐骨头的巨兽轰然崩塌。

雷邵的面容倒是很平静，他看着神情百态的众人笑了笑，而后回到了书房，继续跟进C市那边的进展。

穆子星跟着雷邵走进来，他站在一旁悄悄的观察着自家先生。

雷邵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先生好像一点儿都不激动，”穆子星看着他道。

虽然雷邵惯常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但这毕竟是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先生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

　　雷邵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点了一下，剑眉微扬，神色之间霎时多了几分上位者尽在掌握的胸有成竹，“我知道我们能做到。”

第一百章见季浩东
荣兴高层全部落网，整个集团基本成了一盘散沙。

有人提议让雷邵回去收拾烂摊子，但雷邵拒绝了。

虽说荣兴是父辈的心血，可于雷邵来说，他对它除了厌恶以外没有多余的感情。

如今大厦倾颓，雷邵很乐见其成。

或许它会四分五裂，或许有人会力挽狂澜，但以后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雷邵拿起来，屏幕上有一条短消息。

“邱野说，季明哲正在往C市调人。”

穆子星闻言一愣，“调人来劫狱？”

当代社会，干这种违法的勾当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季明哲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雷邵低头一看，随即道，“是冲我们来的。”

穆子星拧了下眉，“他应该不知道这一切是我们在背后操纵。”

“季浩东的势力并不只在C市，他现在一进监狱，手下群龙无首，季明哲又太年轻，想要拉拢他们，就要有所表现。”

季浩东罪行累累，必死无疑。

所以为老子报仇就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然而仇人是谁，他并不知道，但又不能没有寻仇的对象。

“因此我们就被他选中了？”穆子星冷着脸，眼中泛起杀意，早知道他就该把季明哲给宰了。

不过，两天后，又有新的消息传来，远在F国的季浩东的手下没理这位小东家，他们自己窝里反了。

穆子星听了，心里总算畅快了些，把自己擦的蹭亮的枪给收了起来。

头号犯罪分子被抓，接下来就是案子的收尾和长时间的攻讦审问，这些都不需要雷邵跟穆子星再去操心。

但没闲几天，他们又被请去了C市。

警察局门口，雷邵跟穆子星下车后，夏寅亲自迎了上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笑着道。

雷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周身的气压比较低，看样子心情不怎么好。

当然任谁被强行叫来警察局问话，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夏寅倒是很无所谓，他自来熟的跟雷邵跟穆子星分别握过手，然后用熬了几个通宵，布满红血丝的锐利眼睛看着雷邵，笑道，“只是请二位来配合调查而已，我知道你没问题，但流程还是要走，毕竟你之前也是荣兴的一把手。”

“穆子星也没问题。”雷邵面无表情的说。

夏寅勾了勾唇，没说话。

进到警局内部，雷邵被请去了一间会客室，夏寅跟着穆子星去了另一间。

临分开时，穆子星捏了下雷邵的手掌，低声道，“先生放心。”

“出来后一起吃饭。”雷邵说。

在会客室的椅子上坐下，跟着雷邵的一位警员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打开本子开始了问话。

半个小时后，做笔录的警员把笔记本一合，笑着站起身道，“谢谢雷先生的配合，如果下次有需要补充的，我们会再联系您。”

雷邵点了下头，跟对方握手道别后，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穆先生那边还没有完，要不您在这里等等。”

“谢谢，不用。”雷邵拿起自己的大衣外套走出来，站在了穆子星所在会客室的门外边。

夏寅对穆子星一直没死心，一直想从他的身上挖出点什么。

雷邵早就料到了这点，在来警局之前他就叮嘱过穆子星要小心说话，什么都别承认，反正夏寅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他并不担心。

没多久，穆子星也走了出来，状态看上去还好，看到门外的雷邵时，眼睛顿时亮了亮。

“先生。”

“走了。”雷邵首先下了楼梯。

但当两人走到警局大门时，夏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们离开局里了没？”他问道。

“在门口，”雷邵道，“怎么？”

夏寅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跑，“季浩东想见穆子星，他一直不交代也不开口，能不能......”

话没说完，雷邵就打断了他，“不能。”

　

“雷邵，”夏寅似乎是停住了脚步，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沉，“你怎么不问问穆子星愿不愿意见他，季浩东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雷邵皱了下眉，看向穆子星。

夏寅道，“他是成年人，你没权利替他做决定，不管见不见，你应该问他一声。”

雷邵没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先生，怎么了？”穆子星看着他沉下来的脸问。

“季浩东要见你，你想不想见他？”雷邵问道。

穆子星愣了一下，继而肯定道，“想见。”

LA众人的死到现在线索都不全。

他想知道这件事跟季浩东到底有没有关系。

雷邵蹙起了眉。

瞧他这样穆子星瞬时有点紧张，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信先生，我......就是想弄清楚真相。”

“我知道，”雷邵神情缓了一缓，揉了把穆子星的头发，然后替他把肩头落上的雪花掸掉，温声说，“我没生你的气。”

他气也气的是夏寅，之前的一颗子弹，一点儿也没让这个人收敛要查穆子星的心。

两人又往回走，在半路与赶来的夏寅相遇。

“人在哪？”

夏寅看了眼穆子星说，“审讯室。”

雷邵不可能让穆子星在满是监控的地方与季浩东见面。

最后经过协商，夏寅不得不退一步，关掉监控设备，并保证不存录音，现场也只能他们三个人在，雷邵这才松了口。

“夏寅，我们合作已经结束，我警告你，手别伸那么长，别再查穆子星。”

往进去走的时候，雷邵沉着脸低声对夏寅道。

夏寅手插在裤兜里，闻言笑了笑，“你误会了，这次真的只是找你们配合调查，我没想查他。”

“最好是这样。”雷邵语调冷然。

进了审讯室，夏寅把里面的两个警员都叫了出来，然后打发了其他人，再关上了监控设备，把穆子星放了进去。

随即他拿了副收声耳机递给雷邵，然后二人站在外面，透过单面可视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形。

而审讯室内季浩东带着手铐，被锁在椅子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睡觉，当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时，他终于动了动抬眼看向来人，继而笑了起来，“儿子，你来了。”

　　

第一零一章失控
桌上台灯的白光对着季浩东。

穆子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他，持续不断的审问，除了让这个人稍显疲惫外，似乎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被锁在椅子里，姿态闲散，倒不像是在坐牢，反而更像是来喝茶的。

这跟穆子星想象中阶下囚该有的样子不一样，对方的笑容更让他觉得充满挑衅且扎眼。

如果是他，他根本不会把季浩东全乎全尾的交给法律来制裁。

他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人，为先生的亲人，为自己的母亲和伙伴报仇。

但雷邵不让。

虽然对方没说，但穆子星知道是因为什么，在雷邵看来，季浩东再怎么泯灭天良，都抹不掉跟穆子星有血缘关系这个事实。
儿子杀父亲。

他不愿意让穆子星背上这样的名声。

另外雷邵的母亲曾经是名警察，她交给雷邵的处世方式唯有“正直”，或许相比于雷邵亲自动手杀仇人，她更愿意看到他把仇人交给警察。

想到这些，穆子星心里发软，眼底的戾气缓缓消散，他看向对面的季浩东冷声问，“找我什么事？”

“儿子害老子，要天打雷劈的。”季浩东叹了口气。

穆子星冷笑了一声，“不一定，你要死了那是为民除害。”

季浩东挑了下眉，估计没想到一向沉郁的穆子星还能这么牙尖嘴利，他意外的笑了起来。

穆子星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笑。

半晌，季浩东笑容一收，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懒洋洋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你们准备了多久？”

“能摧毁荣兴，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谈这些，那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穆子星道。

季浩东抬抬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火气这么冲可不好，儿子。”

他好脾气的说道，“你来这里肯定也有问题想问我吧，否则你根本不会来见我。”

说着季浩东耸了下肩膀，“既然这样我们互相交换，不是很公平？”

穆子星确实有话问他，一时半会儿先走不了。

“我可以先回答你的问题。”季浩东十分有诚意地说。

“LA的死是不是你干的？”穆子星开口问。

季浩东听闻，盯着穆子星看了一会，继而又笑了起来，“儿子，你当我傻呢？这里是警察局，你以为我会承认什么？”

这句话使得穆子星耐心顿时全无，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俯身一把撕住季浩东的衣领，手因为刻骨的仇恨无法遏制的在发抖。

“不承认这一件你以为你能逃过被枪决的命运？”穆子星攥紧拳头，压低声音，语气十分森冷，“你最好讲明白，否则，我会让你在里面生不如死，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眼看穆子星即将失控，外面的雷邵皱了下眉，想进去把人拉出来，夏寅却拦住了他，出声说，“先等等。”

而审讯室内，季浩东被扯着领子，上半身被从座椅里提起，姿势十分狼狈，但他对穆子星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咧嘴一笑，“儿子，放心，再过不久你也会进来陪着我。”

季浩东似乎是知道雷邵在哪里，他看了眼单面可视玻璃，慢条斯理道，“荣兴毁了，我们都进来了，你以为你自己能逃得掉？”

　穆子星眉心猛然一跳。

“在荣兴，谁手上沾的血有你多？你是荣兴的刽子手，是杀人凶器，你以为雷家小子会保你？”

穆子星瞳孔骤缩。

“那几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现在为什么对你突然好了？人家不过是在利用你，你杀了他的心上人，他恨你入骨，又怎么会放过你？”

季浩东十分具有蛊惑力的话，一句接一句的钻进穆子星的耳朵，他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可原本就情绪十分不稳的他被这样一激，整个人彻底的失控。

“你胡说！”穆子星一拳砸在季浩东的脸上，厉声吼道，“我没杀他！是你！是你说那是解药！是你骗我！”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进了脑子里，穆子星脑中轰轰作响，神经末梢尖锐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仇恨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撕裂开来，穆子星眼前血色滔天翻涌。

他知道自己恨季浩东，但从来不知道恨到了什么程度，直到此时此刻，在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刻骨恨意中，他用能捏碎骨头的力道掐住对方的脖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穆子星没有记忆，慌乱的人声，铁椅翻到的撞击声，用力的拉扯，还有刺眼惨白的灯光……所有能听得见的看得见的声音和影像，在脑海中成了一团又一团斑驳的色块。

他歇斯底里的发着疯，有人在喊他，有双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有一个好像很遥远又好像就贴在他耳边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唤着他。

穆子星很想崩溃大哭，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他恨这个世界恨的这么深。

他从未与过去和解。

颜逸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刀，即便鲜血淋漓，他从不敢告诉雷邵，所以它长在了那里。

和好后雷邵依然闭口不提颜逸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这把刀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再次捅穿他的心脏。

这些心思穆子星藏的很深，可能平日里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可季浩东的话把他最恨最害怕的东西带了出来。

颜逸是存在在他与雷邵之间的一个闭口不能提的禁忌，有禁忌的两个人能走多远？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滚落，穆子星嘴唇抖动，他曾经小心翼翼问过雷邵，颜逸的事情是否已经原谅了他？雷邵当时没有回答。

其实他要的并不是原谅。

　　关于过去，他做错过很多事，独独在颜逸这里，他自认没有过错，可是雷邵从来没有给过他澄清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清醒时，他们已经在车里，穆子星脸庞面向窗外，街上的霓灯在视野里缓慢的倒退。
车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景色由繁华渐渐变得冷寂，最终在郊外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车子熄火停下。

有只手力道很轻的捏上后颈，片刻后叫他，“穆子星。”

穆子星眼珠动了动，转过头来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雷邵手上夹着一根烟，他打开车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穆子星被浅淡的轻烟迷了下眼，随即他听到对方问，“你跟颜逸被绑架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穆子星的错觉，他从雷邵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颤音。

第一零二章被绑架
穆子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的眼中依然是极恨之下还未消散的戾气，看上去整个人充满了压抑的攻击性。

但眼角的泪又让他身上有一种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车内沉默下来。

半晌，穆子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往前走了两步，刺骨的冷风迎面拍来，吹的他沸腾的情绪终于渐渐趋于冷静。

身后的车门咔的响了一声，雷邵也跟着下来，然后把手上拿的围巾围在他的脖间，说，“小心着凉。”
“有烟吗？”穆子星问。

雷邵回身从半开的车窗里伸手进去拿出了烟盒跟火机递给穆子星。

穆子星接过，道了声谢，但手抖的好几次都没有点着香烟。

最后雷邵抽走他手里的火机，替他点着了。

穆子星吸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烟雾在肺里涤荡一圈，呛的他发出了几声闷咳。

穆子星弯腰掩住嘴顺势蹲在了地上。

旁边的雷邵也抽了根烟出来，咬在了齿间，而在穆子星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正微不可察在发抖。

在审讯室里，穆子星失控时吼出来的那几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真正的真相。

雷邵不敢想。

如果穆子星是无辜的，那他对这个人整整五年的折磨算什么？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穆子星手上夹着烟，眼睛盯着地上的枯草，声音很哑的问，“你真的要我说吗？”

“我想知道。”雷邵的声音也有点哑。

穆子星没说话，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他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烟蒂踩在了脚下。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雷邵，红着眼开口道，“即便我要说他的不好，你也要听？”

雷邵点头，“什么都别漏下，从头讲。”

“......好。”穆子星嘴唇微颤，对于那段记忆，直到死他也不会忘记。

那段日子，雷邵跟纪百川去了国外谈生意，他没有被带上，留在了荣兴。

当然颜逸也在。

穆子星记得，那天颜逸来叫他一起去外面，他知道颜逸其实很讨厌他，当然他也不喜欢颜逸。

所以他根本不想跟对方出去。

但颜逸是一个很温和柔弱的人，他把讨厌藏在心里，面上对谁都是一副无害的笑脸。

“子星你陪我去吧，今天我最喜欢的山水画大师会在文化馆办画展，邵提前就为我定了两张票，但他不能去了，你陪我好不好？正好他不是让你保护我吗？”

颜逸的话和态度里满是诚恳，任谁听了都觉得对方肯定出自真心，但深爱着雷邵的穆子星却当场冷了脸。

这个人先拿雷邵为他专门购票这事儿来扎他的心，又拿雷邵的命令来压他。

穆子星当时根本没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雷邵不在，他对颜逸的厌恶是个人都能明显看见。

最后他无视了颜逸的恳求，直接转身走人。

但偏偏那天就出事了，文化馆里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骚乱，颜逸左胳膊受了伤。

事情发生不到几个小时，穆子星就接到了雷邵来责问的电话。

他无言的听着雷邵的数落，等挂断后，便砸了手机。

之后，他不敢再让其他人陪着颜逸外出了。

雷邵走之前把雷家跟颜逸的安全交给了他，他不敢让颜逸出事。

后来颜逸每次出门，穆子星都会亲自跟着他。

颜逸其实是个比较宅的人，除了外出采风，他基本都呆在家里，但那几天他出去的次数稍微有点频繁。

不过每次出去，他确实都是有事要做，所以当时的穆子星并没有意识到不对。

直到有一天，他们进山采风，然后被季浩东绑架，穆子星才知道之前颜逸的所作所为都是为这一刻所做的铺垫。

穆子星不清楚颜逸是什么时候跟季浩东有联系的。

等被抓了之后，他终于搞明白，颜逸答应了季浩东把自己引进山里，而季浩东的人会事先埋伏在那边，等他入套。

可笑的是，颜逸估计没想到，季浩东会言而无信，连他一起绑了。

张皇和失措挂在颜逸的脸上，他大声的与那些人争辩，质问他们，但每个人包括穆子星在内除了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没有人理他。

穆子星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与季浩东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是雷邵最宠爱的情人，对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也只有颜逸，这种被捧在手心养大的少爷才会信以为真，天真的把自己送进虎口。

颜逸跟穆子星一起被带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里。

　　

穆子星跟对方起了冲突，被一脚踹在了地上，接着那些人一边大笑着给季浩东说话一边围住了穆子星。

坚硬的拳头砸在穆子星身上，颜逸像只受惊的兔子，惶惶然的看着这一切。

他不懂，他只是想让穆子星死，为何自己会落的这样的下场？

就在不久前，他跟雷邵因为穆子星而出现了感情危机，他看见了雷邵偷吻穆子星。

在离开前，他们正在冷战。

雷邵说等回来，他们好好谈谈。

颜逸不想谈，他知道雷邵回来会给他说什么，巨大的危机感包裹住他，他想如果穆子星死了就好了。

只要他死了，就没人跟他抢雷邵了。

正好，季浩东找上了他，他以为这是天赐良机，甚至想好了等穆子星被弄死之后，他怎么给回来的雷邵交代。

然而现实却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穆子星跟颜逸被关在一个房间，时间一点点过去，穆子星从剧痛中醒来。

他之前因为挑衅季浩东，被对方的手下揍了一顿，睁开眼后浑身的骨头都传来锥心的疼痛。

在按了按自己的肋骨后，穆子星抽着气看向四周——他得自救。

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交手，季浩东错估了他的实力，留下看守他们的人只有两个。

入夜后，穆子星终于找到机会，带着颜逸从废场里面逃了出来。

他们抢了一辆车，然而彼时穆子星的伤势已经很重，他根本没法掌控方向盘。

颜逸自告奋勇说他来，穆子星不信任他，但也没有选择，坐在了副驾，为了防止后面的人追来时，出现需要在第一时间弃车逃跑的情况，两人都没有系安全带。

吉普车一路颠簸着朝山外驶去，穆子星发起了高烧，他浑浑噩噩的靠在椅背上，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突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穆子星倏地睁开眼，可已经来不及了，身后车门打开，颜逸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穆子星从副驾跌落在了外面，一瞬间摔的差点当场昏迷，然而里面的人还不死心，车子猛然倒退，残忍的朝着他的身体碾过来。

千钧一发间，穆子星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用力朝路边一滚，随即他的身体沿着路边的陡坡直接滚了下去。

　　而那车在停了片刻后，丢下他，扬长而去。

第一零三章事实
有人说爱情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变得无法思考，变的愚蠢。

它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变蠢，穆子星不知道。

但当时他觉得，这个叫颜逸的人确实是愚蠢透顶了。

穆子星躺在野地里，咳着血，气的生生笑了出来。

他都搞不懂，颜逸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踹他下车后，自己一个人能够逃掉。

这里是深山，地形很复杂，像他那样做任何事都要人照顾的大少爷很容易迷路，季浩东的人很快就能够追上他。

事实也正如穆子星所料，当他被季浩东找到绑回去后，没一会儿，颜逸就灰头土脸的被人押了进来。

穆子星当时一言不发的挣扎着站起来，随即一脚踹在了颜逸的肚子上。

在季浩东让人放开颜逸后，穆子星又戾气十足的踢了他好几脚。

他擅长格斗，每一脚都能踢到人体最痛的点上，颜逸很快就从灰头土脸的羔羊变成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羔羊。

后来穆子星没了力气，便自己收了手。
他们被重新关进了一个房子里。

就这样又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季浩东不知道想出了什么点子，进来给他跟颜逸分别注射了一管针剂。

颜逸被穆子星打的昏昏沉沉睡了十几个小时，等打完针后，才终于悠悠转醒。

经过逃跑这件事情，两个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平，颜逸眼里充满恐惧的远离穆子星，瑟缩在了角落里。

穆子星却再懒的看他一眼，他满面冰冷的在思考，季浩东给他们注射了什么？

几个小时后，缩在墙角的颜逸没忍住嘴里发出痛苦了的呻｜吟，穆子星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再过了一会，那种感觉更加明显，而五脏六腑都传来好似被浓硫酸腐蚀的灼痛。

颜逸已经蜷在地上干呕了起来，他狼狈的缩着身体哭出了声。

穆子星冷眼看着他，他也不好受，但咬牙忍住了。

后来，有一个季浩东的手下进来，把穆子星拎出了房间。

外面季浩东坐在一只油桶上，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上拿着一管针剂。

穆子星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慢地转到那管装着透明液体的针管上。

季浩东便把针管丢给了他。

穆子星下意识的接住。

季浩东这才慢悠悠的带着残忍的笑意开口道，“之前我让人给你们注射了毒药，这是缓释剂，不过只够一个人的量。”

穆子星听闻瞳孔猛然缩紧。

季浩东像是很高兴看到他这个反应，笑着继续残忍道，“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你让你先选，给你还是给他？”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眼表，提醒道，“不过你得抓紧时间，要是拖的太久，那你俩都得死。”

饶是穆子星表现的再镇定，面对生死，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慌了。

他不想死。

他不是圣母，第一反应就是注射给自己。

可颜逸是雷邵的眼珠子，他若让颜逸死了，雷邵绝对不会放过他，对方也会因为情人的死而痛不欲生。

他不愿看到雷邵痛苦。

但如果他把缓释剂给颜逸，原本对自己厌恶透顶的雷邵，可能会因为救了颜逸而感激他，并冰释前嫌的一辈子记住他。

穆子星试图用这样的想法来麻痹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终究是不甘心的，在那一瞬间，穆子星恨极了颜逸。

明明他们有机会逃掉的，明明谁都可以不死的。

他无法遏制心里的憎恨和痛苦，可是脚下的步子还是迈进了颜逸被关的房间。

颜逸不知是疼晕了还是已经死了，没了动静，穆子星过去踢了踢他，前者终于啜泣着艰难睁开了眼。

当他看到穆子星时，顿时惊惧的试图往后缩。

穆子星却伸手扣住他，随即粗鲁的撸起他的袖子。

“你要做什么！？”颜逸虚弱而又惊恐地嘶声问道。

穆子星突然面色狰狞的笑起来，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目光可怖的彷佛要吃人。

“做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针剂，语调森冷道，“这是毒药，刚刚外面的人说了，咱俩只能活一个，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雷大哥爱你吗？但只要你死了，我还怕没有机会？”

他的表情那样的狠决，可心里却一片绝望。

看着颜逸吓的面容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快要昏过去的样子，穆子星终于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但也就这样了。

这辈子他要为自己最讨厌的人而死，穆子星闭上眼，觉得讽刺极了。

“你杀了我，雷大哥不会放过你的！”颜逸突然挣扎着吼道。

到了生死之际，平日里再乖顺的人也会变得声嘶力竭起来，穆子星却像是一个勾魂索命的恶魔，死死的禁锢着他。

“你以为他会知道？”穆子星笑着反问，盯着颜逸的目光狠毒而又仇恨，“只要你死了，三年，五年，十年……我总会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天。”

“不过，颜逸，你是看不到了。”

说完穆子星把透明的液体全部推入了颜逸的血管。

　颜逸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像条砧板上的鱼，只能肝胆俱裂的承受着这一切。

而在打完药，把针管丢到一边后，穆子星跌坐在旁边的地上，整个人都突然安静下来，他眼里所有的疯狂和不甘都退去。

眼泪慢慢泅上眼眶，他开始等待死亡。

这种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他胡乱想着如果雷邵看到他的尸体，会不会为他掉两滴眼泪。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颜逸的身体猛然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更是发出了瘆人的咯咯声响，随即七窍同时涌出黑血。

穆子星倏地瞪大了眼，他伸手探向颜逸的鼻息，对方竟已经没了呼吸。

再后来，没过多久，雷邵就带着人破门而入。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后来的你都知道了，”穆子星蹲在地上，揪着脚边的杂草，声音很低的说道。

见到颜逸的尸体后，雷邵那天情绪失控差点杀了他。

穆子星才知道，他们第一次被注射进身体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季浩东给他的那支却是浓度最纯的毒品。

季浩东骗了他。

他又给雷邵现场直播了那个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而外面发生了过什么，雷邵却并不知情。

加上在颜逸身上检查出了被穆子星殴打留下的脚印，再加上穆子星平日就表现出想要杀了颜逸的心思。

　　穆子星百口莫辩，从那以后他在雷邵面前被彻底判了“死刑”。

第一零四章回去
穆子星用平铺直叙，近乎是有些冷淡的语言讲完了整件事，但他的情绪明显没有他表面上来的平静。

起身的时候，甚至由于心情激荡，一下子没能站稳，险些摔倒。

雷邵一把捞住了他。

　身体相贴，穆子星才感觉到雷邵扣在他腰上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回忆存在在脑海里，直到今日想起来，深切的憎恨依然会让他无法克制的心潮翻涌。

当时他被逼无奈选择去救颜逸。

颜逸还是死了。

他死了，却不放过他，让雷邵硬生生折磨了他五年。

穆子星以为把那根断指埋了，再刻意把那五年都忘掉，他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把自己想的太大度了。

他恨季浩东，恨颜逸，甚至是雷邵。

五年的折磨，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让他在与雷邵的感情中，即便对方对他再好，他依然如履薄冰，整天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他一直跪在地上卑微的仰视着雷邵，如今，不管做什么，他都没办法把自己跟对方放在同等的地位。

“先生，”穆子星额头抵在雷邵的肩膀上，哑声问，“你信我刚刚讲的这些吗？”

雷邵嘴唇颤动，喉咙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寂静又寒冷，但站在风口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感觉。

长久的静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穆子星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雷邵的眼睛笑了笑，说，“先生，你说句话？”

而后者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再也不复往日的平静，他瞳仁剧烈颤抖着看向眼前的青年。

他想说话，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变成了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可穆子星却想听，他想听雷邵亲口告诉他，在颜逸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做错。

“先生，你说话，”穆子星亲上雷邵的唇角，含糊低语。

他像一只充满危险气息的兽，一点一点舔舐过雷邵的下巴，而后沿着脖颈往下，在血管处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穆子星狠狠一口咬在雷邵的侧颈，他用尽了全力，口腔里瞬间灌满了铁锈味。

雷邵身体骤然绷紧，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但抱着穆子星的手臂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加的收紧了。

好一会儿，穆子星终于从咬改为了舔，他的舌尖舔过那圈带血的牙印，再开口时，周身充满危险的让人后背发麻的气息更加的浓郁。

“先生，你别不说话，你哄哄我，就算你不相信，你哄哄我也行。”

穆子星闭了闭眼，低声道，“我怕我会忍不住伤你。”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在雷邵面前时常克制着满身的戾气，然而在恨意翻涌的当下，他不一定能控制的住自己。

可雷邵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是真相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真的一时失语，开不了口。

穆子星却失去了耐心，他有时候很讨厌雷邵的沉默。

就像过去这个人总是高高在上，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而自己只能胆战心惊的等待着他的宣判。

“先生，”穆子星的手扣上雷邵的脖颈，随即缓缓地收紧，他看着雷邵，眼神中多了几分偏执和狠绝。

“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雷邵嗓音干涩的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接着他感觉到卡住自己脖颈的手一松，穆子星继续问，“那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雷邵的眼中溢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喉咙哽住，开口时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怪你了你。”

在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穆子星的眼眶红了，他放开雷邵，猛然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雷邵把他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穆子星原本只是无声的掉了泪，而随着雷邵的这个动作，他终于忍不住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靠在雷邵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雷邵揉着穆子星的头发，从未哭过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眶，他知道此刻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对穆子星的伤害，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贫瘠的三个字。

“我一直在等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想杀他，可是我知道他死了你会伤心，所以我不敢让他死。”

“明明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是你不要我了，你把我的戒指跟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

“我就是想让他死，你知不知道我好嫉妒他。”

……

穆子星语无伦次的边哭边说着，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憎恨都发泄出来，而这些话，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了雷邵的心上，让他疼的无法呼吸。

时间过了很久，穆子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不再哭了，只是额头抵着雷邵，在小声的抽噎。

再过了一会，他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用袖子擦了把脸。

“别碰眼睛，”雷邵抓住他的手，折身从车里找出湿巾，然后抽了两张，动作很轻的按在了穆子星的眼角。

等把他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后，雷邵小心的碰了碰穆子星的眼睛，低声道，“先回车里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穆子星点了点头。

看他上去后，雷邵又拿了根烟出来，站在外面低头抽完了，才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穆子星正靠在车窗上，失神的看着外面。

听到旁边的动静，他动了动，但没转过头来。

雷邵也没跟他说话，只把后座扔的一个小靠垫拿过来垫在了穆子星的颊边，防止窗玻璃冰到他。

随后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经过了这么混乱的一晚上，穆子星此刻的感觉只剩下疲惫，他靠着垫子闭上了眼。

雷邵把车里的暖气打开了，温度升起来，身体也渐渐回暖。

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的意识渐渐变得困顿，迷糊中雷邵好像帮他扣上了安全带，然后问了句什么，随即车子跑了起来。

等身边再次传来动静时，穆子星睁开了眼，雷邵把外套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睡着，我抱你进去。”

听到对方的话，穆子星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安心的继续陷入沉睡。

这一觉穆子星睡了挺长时间，半梦半醒间，他习惯性的往旁边滚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另一个人圈进怀里。

穆子星猛然惊醒，他往床边摸了几下，没有摸到雷邵。

“先生？！”

下一秒穆子星跳下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而后又惊慌失措的奔去了外面，随即他在客厅里猛然停住了脚步。

透过玻璃门，穆子星看到雷邵正背对着他坐在外面与客厅相连的露台上。

　　对方手上夹着烟，身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装满了烟蒂，而那个人弓着背，肩膀耸动，似乎在......哭。

第一零五我想跟你有个家
穆子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露台上的那道背影。

他很少见雷邵哭。

小时候雷邵为他杀了自己的伙伴时，崩溃大哭过。

为了从纪百川手里救下他，他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
这是第三次穆子星见到雷邵哭，而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穆子星咬住嘴唇，原本心里对雷邵的那点隐而不宣的怨恨突然就散了，此刻只剩下了心疼。

从小到大，他都见不得那个人掉眼泪，看着对方拿烟的手痛苦的搭在后颈上，然后低下头肩膀抽动的样子，穆子星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悄悄退回了卧室，掩上门，重新回到了床上，把脸蒙在了被子里。

雷邵坐在露台上，当指尖燃烧的香烟烧到皮肤时，他终于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抹了把脸。

随即他双腿伸直，靠在了玻璃门上。

手边的烟只剩下最后半截，雷邵把它凑在嘴边，垂眼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来。

如果有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个曾经坐过C市地下组织头把交椅的男人会在寒冷的夜风里一个人掉眼泪。

但眼角闪烁的泪光是那么明显。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夜之间压垮了这个男人的脊梁，他太颓废了，衣服皱着，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的化不开的痛苦。

雷邵咬着烟，他克制着自己不敢去想，但五年里他对穆子星所做的一切依然无法自控的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的旋转着。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把人推入险境，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虐待他伤他......

如今这些回忆，终于化成了一把把刀子，一刻不停的凌迟着他。

雷邵抽了口气，感受着心口传来的剧烈绞痛感闭上眼。

他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可笑的是穆子星在事发的当时试图解释过，然而新仇旧恨涌上来，在那一刻他心里彻底给穆子星定了罪。

他把他的解释当成了狡辩。

他只知道穆子星因为嫉妒，一直有杀颜逸的心，可他不曾想过，那时候的颜逸心里是不是同样也想让穆子星死。

他只看到颜逸的温柔和乖顺。

可他不知道爱情有时候会让一个人变得自己不像自己，会让人变得扭曲和疯狂。

如今真相大白，他终于尝到了剜心剔骨的痛苦滋味。

良久后，雷邵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他去客厅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烟味弄干净，回到了卧室。

穆子星正在床中间趴着，等雷邵掀开被子上了床，他挪过去，钻到了对方的怀里。

“先生，”黑暗里穆子星伸手摸了摸雷邵的脸，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没偷偷，”雷邵笑了一声，嗓音很哑，“我听到你出来找我了。”

“你别哭，”穆子星摸着雷邵的眼睛道，“我给你说那些，不是想让你愧疚，我只是想把这件事情讲清楚，让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我不想让颜逸夹在我们之间。”

穆子星趴在雷邵的耳边小声继续道，“我很怕，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一个像颜逸一样的人，又不要我了。”

“还有……”穆子星顿了顿，底气有些不足地说，“我嫉妒心太强了，我只想让先生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讲了那些，说不定先生就会讨厌他，不再喜欢他了。”

雷邵听着穆子星小心翼翼的一句一句向他袒露自己的私心，眼眶涩然发疼。

“我……”他的喉咙发哽，好半晌才哑声道，“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

穆子星的呼吸猛然顿住，似乎不能相信似的倏地撑起了上半身。

“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也没资格为自己辩解……我伤害了你那么久，可从义父把你带到我面前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我真正喜欢并一直爱着的，就只有你。”

雷邵指腹摩挲上穆子星颤抖的嘴唇缓缓地说着，他不是一个情感外放的人，最激烈的那阵心绪起伏过去了之后，此刻说话时语气已经变得平静了许多，但穆子星内心还是受到了莫大的震动。

有炙热的液体溅落在了面颊上，雷邵一愣，手碰上穆子星的眼睛，低声道，“别哭。”

“我忍不住。”穆子星哽咽着趴回了他的身上。

雷邵搂住穆子星，笑着评价了一句，“哭包。”

而后他顿了顿，把一个觉得自己没脸问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星星，”雷邵喉结滑动了一下，道，“你恨不恨我？”

　穆子星抽噎的声音停了下来，过了几秒，他摇摇头，闷声说，“不恨。”

“骗人，”雷邵揉着他的脑袋笑了，“之前他还恨的咬了我。”

穆子星一窒，把自己在雷邵脖颈间埋了几秒，然后承认道，“就……之前有一点，但现在不恨了。”

“看到先生哭，我就原谅先生了，而且……”穆子星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听先生说一直心里有我，我现在很开心。”

“傻子，”雷邵挠了挠他的下巴，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好哄。”

“我就想跟先生以后都好好的，想跟先生一起有个家。”穆子星说。

雷邵听闻，忍不住捧住穆子星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过去他对怀里的青年多残忍，如今就有多心疼这个人。

唯一庆幸的是穆子星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

他欠穆子星太多了，无论做什么都尝还不了对这个人的伤害，他也知道穆子星要的也不是什么弥补，往后余生，他只能更加全心全意的去爱他，呵护他。
他以前说不会让穆子星掉眼泪，可他让这个人哭了太多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穆子星才发现，他们住的房子是自己的那栋白色小楼。

“你昨晚没认出来吗？”

“没有，”穆子星在屋子里转了转，揉着鼻子尴尬道，“昨天就想着找先生了，我都没注意房间。”

雷邵嘴边勾着一点笑意，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好像真的放下了。

把抹了果酱的面包片递给穆子星，雷邵道，“冯局要见我们，所以我打算在C市多留一天。”

“啊？我们？”穆子星指了指自己，他想起那个警察头头兼雷邵舅舅，心里又开始发怵，“这回还是谈正事吗？”

　　“不是，”雷邵语气淡然道，“他请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第一零六章他的星星
中午，雷邵便带着穆子星去了冯国正家。

两人也不知道人长辈喜欢什么，琢磨了一下，第一次见面还是去商场买了最保险的营养品。

“306，应该就是这家。”

穆子星看了眼眼前的门牌号，有些紧张地问，“先生你知道地址啊？”

“嗯，”雷邵伸手摁了下门铃，“我之前有查过。”

毕竟是自己亲舅舅，虽然没有来往，但该知道的底细雷邵都清楚。

有一个中年妇女打开了门，她看到门外的二人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是小邵吧？”

“您好。”

雷邵微微躬身点头，穆子星也连忙跟着向女人鞠了个躬。

“快进来，”女人笑着让开了门，“老冯刚刚还说你们应该快过来了。”

把雷邵跟穆子星迎进门后，女人赶紧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招呼道，“先坐，老冯在厨房，我去换他过来。”

雷邵向她道了谢，然后抬眼打量了一下冯国正家。

传统的三居室，面积不大，但家具和房内布置都很简单整洁，看着也挺宽敞。

“人来就行，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冯国正系着围裙来到了客厅。

雷邵跟穆子星一同站起身。

“冯局。”

　冯国正摆摆手，把手上的果盘放下，道，“坐，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一句咱们家，瞬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穆子星的心里不由得轻松下来，他看了眼雷邵，发现对方的眸底也略有些动容，显然这句话对他也有不小的的冲击。

毕竟近三十年，雷邵从来没有跟这个舅舅有过联系。

他出生时，母亲不敢带他回家看外公跟舅舅，等十岁家里突逢变故，父母都去世后，雷邵由纪百川抚养，他更不会让雷邵去联系这位世上紧剩的亲人。

等雷邵自己掌了权，荣兴背景特殊，他也不能联系冯国正。

倒是冯国正暗中出手帮过雷邵几次，雷邵起先不知道，后来才查到了对方的身上，但雷邵依然没有跟冯国正有过来往。

其实跟夏寅合作的时候，对方就提议过，说冯局底是干净的，可以拉他入伙，但雷邵没答应，想着自己这个舅舅有家有室的，不能让他牵扯进这么大案子里。

直到前段时间，冯国正主动找上了他，说要一起合作。

“你没让我失望，”冯国正叹息了一声，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外甥坐着荣兴掌权人的位置，估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干了，没想到最后却是他推翻了荣兴。

雷邵笑了笑。

在家里的冯国正跟工作的时候很不一样，人更随和，也很爱说话。

他给雷邵跟穆子星讲案子的进展，然后因为期间提起了雷邵的母亲，又转而开始回忆他们以前的事情。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享受。
听着长辈絮絮叨叨的话语，还有厨房里菜下锅时的滋啦声，特别有回家的感觉。

穆子星忍不住偷偷伸手去勾了下雷邵的指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真好，先生除了他之外，也还有亲人。

　“咳，”一旁的冯国正突然止住了话头，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小邵，你还没给我正式介绍介绍你身边的这位呢。”

雷邵一听，自然而然的牵过穆子星的手，笑着道，“他叫穆子星，是我的伴侣。”

　冯国正虽然看到了穆子星的小动作，但真正听到雷邵的话，还是忍不住讶然了片刻，但很快他就欣慰道，“挺好，挺好，有伴儿，以后也就不用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穆子星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冯国正又问，雷邵以后有什么打算。

雷邵便说，新公司总部在G市，可能会在那边定居。

“那离这里挺近的，有时间就跟子星一起过来，让你舅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冯国正道。

　　

雷邵笑着应下了。

在冯国正家吃过午饭，又陪着对方喝了会茶，下午两点，雷邵才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冯国正的妻子装了很多自己做的零食和酱菜硬是让两个人带了回去。

“这么多？”在车里穆子星从袋子里挖宝似的掏出一瓶小鱼仔罐头拿在眼前看了看，道，“看起来很好吃。”

恰好蓝景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穆子星便顺手拍了张零食的照片过去，问他想不想吃。

蓝景立刻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穆子星笑出了声，他从屏幕上抬起头问雷邵，“先生，我可以把这些给蓝景他们分一点吗？”

“他在哪？”雷邵道。

“我问问……”穆子星低头又编辑消息，几秒钟后道，“在G市。”

雷邵，“正好，今晚过去带给他们。”

“嗯？”穆子星愣了愣，疑惑道，“先生，我们不回D市了吗？”

“那边我已经叫人把东西都收拾了。”

雷邵说着从车载储物盒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穆子星，“我们的新家，想不想去看看？”

穆子星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激动的接过钥匙使劲点了点头。

从C市到G市不像冯国正说的挺近，其实比较远，坐飞机要两三个小时，好在如今交通发达，睡一觉也就到了。

当穆子星站在眼前那栋精致豪华的三层小别墅面前时，正好是晚饭时间。

天边晚霞绚烂，映照得眼前的建筑都像是披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纱。

　

穆子星怀着激动的心情的推开镂空雕花大门，一路走进去，绕过绿意盎然的庭院和巨大露天泳池，进入了别墅一层。

里面的装修跟他们在D市的完全不同，主打简约、大气的风格。

穆子星对住的地方其实没多大要求，但看到这栋别墅的布置心里还是忍不住欢喜。

“去看看楼上。”雷邵站在他身后说。

穆子星听话的踩上了楼梯，到第三层时，不禁微愣，随即他跑向了里面的房间。

　这一层整个都是家里主人的私人空间，包括主卧和书房等等，而此刻所有能铺地毯的地方，都铺上了厚厚的毛绒毯，就像穆子星小时候梦想的那样，躺下就能随地打滚儿。

穆子星坐在卧室的地上，有些兴奋的抓了抓了身下的毯子，然后很孩子气的呈大字型趴在了上面。

跟上来的雷邵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笑出了声。

“喜欢吗？”

穆子星不好意思的爬起来，然后开心的点点头，“很喜欢，谢谢先生。”

他说着又摸了摸手感很好的毯子，然后脱掉拖鞋，光着脚丫在上面走了一圈。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其实他特别喜欢脚心踩上这些毛茸茸东西的感觉。

雷邵不知何时走到了穆子星身边，他从身后把人拥进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说想跟我有个家，虽然迟了很多年，但希望我没有太晚。”

穆子星听闻转过身，什么话都没说，只用力的吻上了雷邵的嘴唇，用实际行动表示他此刻的心情。

雷邵扣住穆子星的腰，温柔的回吻他。

第二天，当蓝景知道他们已经搬来了G市时，便带着礼物跟丛朗一起溜达了过来。

“哟，我们离得挺近的，我跟丛哥也住这一片，不过我们在前面那个小区。”蓝景道。

说着他又揽过穆子星的肩膀，让他给自己找先前发的照片里的小吃。

“我要在这里吃，”蓝景一边吃辣条一边道，“要是被我家老太太知道，有人做的东西比她做的好吃，她会不高兴，所以不能让她看见。”

旁边的丛朗听闻，勾唇笑道，“小心我回家就告诉奶奶。”

蓝景冲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

“对了，你以后准备干什么？”蓝景问穆子星。

穆子星愣了愣说，“跟着先生啊。”

“不是，”蓝景停下撕辣条的动作，纳罕道，“你就不想干点什么，只天天跟着他转啊？”

没想到穆子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雷邵在荣兴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虽然现在大部分都进去了，但万一有漏网之鱼想找他麻烦呢，所以穆子星决定了要天天贴身保护他家先生。

“那在他的工作时间呢？难道你就干等着，还是说你想当他的贴身助理什么的？“蓝景暧昧的眨眨眼。

穆子星轻咳一声道，“这个不行，先生助理有人做了，我不能抢了庄时的饭碗。”

“既然这样……”蓝景眨眨眼，手揽上穆子星的脖子，哥俩好道，“我们一起搞个直播平台怎么样？”

“直播？”穆子星茫然的看着蓝景，他对当下很火的直播这些没什么概念，于是蓝景给他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我们创立一个自己的平台，你要是想玩，也可以自己开个直播玩。”

　　

穆子星，“直播什么？”

“唱歌跳舞什么的我估计你不行，”蓝景想了想道，“就游戏吧，你会什么游戏？”

穆子星摇了摇头。

“不会玩也没事，当下最火的游戏就是吃鸡啊，英雄联盟啊这些，哥可以教你。”

蓝景的行动力很强，前一刻说着，下一刻就已经找来了两个笔记本下载好游戏，然后开始教穆子星玩。

“等你学会了，我送你一套好的游戏配置。”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还没半个小时，就放养了自己的学生，还看着人家的操作，真心实意的评价道，“你怎么这么菜，现实里也没见你玩枪这么菜啊？”

穆子星，“……这又不是现实，你先别看，我练练压枪。”

而外面露台上站着的雷邵跟丛朗，听着未来两个网瘾青年的交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丛朗眯起眼，迎着阳光往远处看了看，勾起唇道，“是不是觉得现在挺好？”

“嗯，”雷邵应了一声，然后转回身，倚在护栏边，看着正盘腿坐在客厅里认认真真学玩游戏的那道身影，眼中的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历经岁月的磨难，在人生的长河里他庆幸自己没有弄丢那颗独属于他的星星并得以把他捧在掌心。

　　（完）

番外一
次年七月，震惊全国的C市特大重案经过漫长的侦办流程后，终于把季浩东及其一大批犯罪嫌疑人送在了审判席上。

季浩东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下来的那天，穆子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季邵泽，问他要不要来见季浩东最后一面。

季邵泽沉默了良久说，“不了，那是他应得的。”

“C市那边怎么样了？”书房里雷邵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往文件上签字一边问站在对面的庄时。

　　随着荣兴高层的全部落网，集团元气大伤，内部直接成了一盘散沙，其下很多势力都被当地别的势力吞并瓜分，而另外剩下的一部分，也因为各自怀着私心，七零八落的聚不到一起。

就当下这个情况，荣兴的结局要么是能有个人出来收拾掉这烂摊子，要么就只能走向彻底的消亡。

雷邵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荣兴坏人很多，能人却也不少，这个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最后就看谁有本事兜得住。

荣兴再怎么垮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不少人还是都想把它抓到手里。

“我正要给您说这个，”庄时道，“如您所料，荣兴当下混乱的局面确实被人给稳住了。”

雷邵笔尖顿了顿，从文件上抬起眼，“是谁？”

“季明哲的那个情人邱野，荣兴现在全部掌握在他的手里。”庄时说。

雷邵听闻挑了下眉，钢笔在桌面上点了点，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小瞧他了。”

沉默数秒，他叮嘱庄时，“盯紧荣兴下一步要做什么？”

庄时应下，然后低头看了眼平板上显示的雷邵的行程安排提醒道，“先生，八点开始有个重要商业聚会，您记得参加。”

“知道了，”雷邵把签好字的文件交给他，说，“晚上我会跟穆子星直接去会场。”

所有的工作都汇报完毕，庄时没有多留，离开了别墅。

雷邵又批改了几份项目文件，等他刚好完成工作，外面有人把今晚要出席活动的高定西服就送了过来。

　　关上电脑，雷邵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从中午到现在，期间五六个小时，穆子星都没来书房找过他。

雷邵叹了口气，猜测对方可能还在玩游戏。

于是，他走到另一个房门口，里面果然传出了外放的游戏特效声。

雷邵敲了敲门，走进去。

穆子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着他笑道，“先生。”

雷邵揉了把他的头发，没说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的看他玩。

　穆子星玩的游戏是一个枪战类的竞技网游。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天天跟新手一起菜鸡互啄，蓝景嫌弃的都懒得带他。

玩了半年，穆子星的技术突飞猛进，终于跻身进了高手行列，蓝景这才重拾昔日兄弟塑料情，开始拉着他天天双排。

雷邵看的出来，穆子星很喜欢玩这款游戏，闲暇时坐在电脑跟前，半天都不挪窝，俨然真的即将成为一名网瘾青年。

雷邵皱了皱眉，手摸向穆子星的后腰，这样长久坐下去，腰椎肯定会受损。

穆子星正在狙击镜里瞄着敌人，冷不防腰被雷邵摸了一下，他顿时手一抖，把原本打向敌人的子弹直接扫到了旁边队友的身上。

而他自己下一秒也被别人给狙死了。

“操！”蓝景简直惊呆了，“宝贝儿，你特么这是用手在撸，脚在操作呢？”

看着眼前的游戏人物死亡，屏幕上弹出的游戏结束的提示，穆子星尴尬的刚想道歉，雷邵就淡淡开口道，“抱歉，我刚碰了他一下，他没防备，操作失误了。”

蓝景，“……”猝不及防吃了口狗粮。

“好了，别玩了，”雷邵又转而对穆子星道，“去试试礼服，晚上有晚宴要参加。”

穆子星听闻乖乖的点头，然后对对面的蓝景说了再见。

等语音挂断，电脑关闭后，雷邵这才脸色沉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穆子星。

说脸色沉有点夸张，但确实能让穆子星看到他不高兴。

“先生，你……怎么了？”果然穆子星看他这样，声音瞬间比之前弱了几分。

“知道错哪儿了吗？”雷邵问道。

穆子星盯着雷邵想了一会，随后无辜且茫然的摇了摇头。

“以后每天玩游戏的时间要控制在五个小时以内，每玩一个小时要起来活动一圈，如果做不到……”

雷邵慢悠悠的捏起穆子星的下巴看了看他，接着贴近他耳朵道，“以后我就不让你下床了。”

听说丛朗就是拿这个威胁蓝景的，但他家的小孩儿好像跟人家的不一样，穆子星一听，耳朵瞬间红了，眼睛却亮的灼人。

他红着脸害羞又兴奋地看着雷邵，压抑着激动问，“真的？”

雷邵，“……”

好在片刻后，穆子星就主动承认错误道，“对不起，先生，我知道我这几天玩游戏玩的有点过火了，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话。”

“刚刚还不知道错哪儿呢？”雷邵平静道。

穆子星一听，视线立马游移，心虚的不敢看他。

知道穆子星意识到做的不对后，就会听话改正，雷邵本来绷着佯装生气的面部表情又柔和下来，他无奈的低头亲了下穆子星的嘴角，随即道，“礼服在卧室，换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好，”穆子星很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他一起来到了房间。

给穆子星准备的礼服是白色，大小很合适，两人试过之后，就下楼吃饭。

因为今天的场合很隆重，雷邵的另一个助理还专门为两人请了造型师来。

穆子星吃过晚饭后，就被提早过来的造型师请进了房间。

半个小时过去，衣服和造型都搞定，穆子星站在了穿衣镜前。

说实话，从小到大，穆子星从来没有穿过很隆重的衣服，之前虽然他跟着雷邵出席过很多大场合，但毕竟他是个跟班，比较低调，每次都不会那么刻意的去收拾行头。

而这回，当穆子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有点惊讶的瞪了瞪眼。

雷邵也刚做完造型，过来就看到穆子星这么傻傻的瞪着眼的样子，但他没有笑，反而在不远处站定了，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穆子星以前因为低血糖和性格的原因，脸上的表情总是有些寡淡，但其实他的五官很精致昳丽。

如今他被雷邵好好将养了快一年，加上今时今日心境已然不同，再经过精心的打扮，他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西装，就像是从童话里出来的小王子。

　　

番外二
雷邵拿过方巾亲手为穆子星别进上衣口袋里，而后问，“感觉怎么样？”

穆子星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道，“还……挺好看？”

“非常好看。”旁边的造型师笑着说。

雷邵眸底带上一点笑意，肯定道，“很好看。”

“先生也好看。”穆子星红着耳朵说。

做完造型，司机准时来接，穆子星跟雷邵踩着晚八点进了会场。

今晚是G市上流社会一些有头有脸大人物们的交际会，他们进去没多久，很多人便陆陆续续的都到了。

雷邵的公司名字叫浩宇集团，是近些年兴起的一个企业，生意涉及到很多领域，虽然它成立的时间不算长，但在G市商界却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直到今晚之前没有人见过浩宇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这场交际宴会，算是雷邵第一次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在众人面前露面。

年轻英俊又实力雄厚的佼佼者，总是会得到很多人的青睐。

　　

宴会开始后，便有很多人过来跟雷邵攀谈。

有人想借此认识他，有人想拉拢关系，还有的人目光就很长远了。

会场上的贵妇人们看到雷邵的第一眼，就心思活络的已经往对方的婚姻上打起了主意。

要是能把自己家的女儿或者亲戚家的哪个还未婚的女儿嫁给他，那可真是对家族大有助益。

当然这种场合也少不了被家长带出来的各个名媛，有害羞的站在远处偷偷打量雷邵，还有开朗胆大的直接上前与雷邵交谈。

短短两个小时，雷邵就不动声色的拒绝了四个前来邀请他跳舞的女人。

穆子星原本心情很好，这会儿嘴唇却抿紧了，对这场宴会的好感失掉了大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想把自家先生关在家里给藏起来，觊觎他的人太多了。

其实盯着他看的人也不少，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加上造型师精心的打扮，精致昳丽的五官再配上冷淡的似乎除了身边的人什么都放不进眼里的表情，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但他再漂亮帅气，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只当是雷邵带进来的男伴。

而且还因为他是男的，又看着对方拒绝了几个女人，一些别有心思暗中观察他们的人都以为雷邵性向特殊，想着若以后要是攀关系，说不定还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穆子星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这会儿只是抿着唇站在雷邵的旁边。

雷邵对穆子星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刚偏头要问他怎么了，就有一道很动听的女声先一步插了进来。

“雷先生，能否赏脸跟我喝一杯？”

穆子星抬起眼，与面前长相艳丽，身材婀娜的女人对上了目光。

对方穿着深V领礼服，修长脖颈间的钻石项链衬的她的皮肤细腻又白皙。

穆子星与女人对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酒，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当地地产大亨家的千金。

上次雷邵去公司开会，在楼下碰到这个女人，就被对方主动要了电话。

当然雷邵没给。

但没想到被拒绝后，这个女人又主动过来搭讪。

对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雷邵便跟女人碰了下杯。

“上次雷先生拒绝我，我以为您有家有室，但我刚听说您还单身，那么能否赏脸跟我跳支舞？”

女人用漂亮的美甲点了下酒杯，态度从容且优雅，“或者我这个类型你不喜欢，我还有其他姐妹可以介绍给雷先生认识。”

说着她朝后面斜对面两个正脸红的女孩努努嘴，介绍道，“她们分别是沈家跟简家的千金。”

沈、简两家在G市也是有声望的家族，很多人都想攀结，雷邵却神色淡淡，疏离而不是礼貌地拒绝道，“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

女人听闻，点头，转身走了，但几步后又停下来笑道，“雷先生真的不给个联系方式吗？追不到你，做个生意伙伴也行。”

“如果有合作，会有专人跟贵公司对接。”雷邵道。

这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了，女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再纠缠，踩着高跟鞋优雅的离去。

宴会持续的时间很长，等散场时，已经是晚上零点。

穆子星把雷邵从车里扶下来，然后上楼，扶进了卧房。

“先生，我去给你弄个毛巾，”穆子星替他脱下外套，然后去了浴室，不多时，就拿了个刚拧好的温毛巾回来。

雷邵此刻拧着眉，正坐在床边，他算是圈子里的新贵，今晚来跟他喝酒的人非常多，即便每次都喝的很少，到家时候，也头重脚轻的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是不是很难受？”穆子星边给他擦脸边问。

雷邵揉了下眉心，说，“还好。”

穆子星帮雷邵把衣服脱下来，然后解开衬衫扣子，帮他把脖颈也擦了一遍，随即道，“我下去弄碗解酒汤来。”
雷邵却拉住他的手说，“不用，我不想喝，很晚了，早点睡。”

“那先生要不要洗澡？或者我给先生擦一下？”穆子星道。

雷邵摇了摇头，站起身，让穆子星扶着他去了浴室。

　洗完澡，雷邵便上床直接躺下了，穆子星自己也快速冲了个凉，然后把浴室收拾干净，等出来时，雷邵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绵长，穆子星撑在床边看着他，过了几秒，他低头亲了亲雷邵的唇。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酒味和牙膏的薄荷味，穆子星亲上了就不怎么舍得放开。

他顶开雷邵的唇缝，探入里面，手也从被子里伸了进去。

雷邵平日有穿睡衣的习惯，今晚或许是醉了，忘记换，直接裸着了，穆子星的手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对方紧致的皮肤。

他的呼吸不由的重了几分。

穆子星抬起头，看着床上人的眉眼看了一会，然后又低头吻上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雷邵这样任人为所欲为般躺着的时候，他心里那些想要侵略的心思就会活跃起来，以前他不敢，死命的克制着。

但现在……或许是被对方宠的真敢上天了，穆子星心里竟没有太多的害怕。

而且因为今晚宴会上雷邵被那么多人搭讪的事情，穆子星内心深处一直压着些戾气。

他特别想在雷邵身上留下点什么，就像野兽圈地盘一样，打上他的标记，让雷邵彻彻底底属于他。

这样想着，穆子星的手就越发的不老实，等雷邵被他硬是从梦里折腾醒时，他已经把对方的被子掀了整个扔在了一边。

“穆子星，”因为头疼，雷邵有些不舒服的皱了下眉，然后嗓音沙哑地问，“你在做什么？”

穆子星的手停顿下来，片刻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雷邵唤道，“先生。”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雷邵的这一声应的比平日里更显温柔，就像一片羽毛，很轻的挠过穆子星的心尖。

穆子星猛然一颤，呼吸比之前又重了几分，他低头看着雷邵略有些迷蒙的深邃眼睛，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哑声道，“先生，我想做。”

雷邵听闻便下意识的想翻身把穆子星压在身下。

穆子星却制止了他，然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凑近雷邵，低声道，“先生，这次让我来好不好？”

雷邵的眼睛瞬间完全睁开了，醉意也消了大半。

他没想到穆子星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之前穆子星确实有想抱他的想法，他也说让对方等他做好心理准备。

可这个心理准备不是说能做好就做好的，习惯了当掌控者和主导者的一方，想说服自己屈居于人下，其实很难。

但看着穆子星殷殷渴盼的眼睛和目光里的那份热切，拒绝的话雷邵却有点说不出来。

因为他一时没开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默且尴尬，穆子星有些紧张的直起身体，开口道，“对不起，先生……”

话没说完，雷邵却拉了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低，然后贴着他耳朵道，“来。”

穆子星眼中暗下去的光猛然重新变得灼热。

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带着虔诚的姿态俯身去亲吻雷邵。

考虑到对方第一次做承受方，穆子星所有的动作都极尽轻柔，但毕竟也是第一次，技术实在是没好到哪去。

不过雷邵在答应了他之后，全程倒是挺配合，即便难受，也没哼出声来，拂了穆子星的面子。

然而穆子星或许是初尝在上面的滋味，做了一次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知足地求着雷邵在他最钟爱的毛绒地毯上又做了一次。

“先生，我没经验，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你……你难受吗？”

落地窗前，穆子星从后面抱着雷邵，既害羞又激动地小声问道。

雷邵跪在地毯上，手撑着落地窗，额头冒着汗有些无言，他不想打击穆子星，于是违心道，“......还行。”

穆子星听闻，很兴奋的贴上来，松了口气似的亲了下他的后颈，而后很开心地小声道，“那就好。”

　　雷邵听闻，纵容地回头跟他接吻。

番外三
因为穆子星提前带了套子，情事结束后的清理工作并不麻烦，雷邵去了浴室，没几分钟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穆子星正眼巴巴的在门外面等着，他本来想进去帮对方洗澡，但雷邵没让。

“站这里做什么？”雷邵把毛巾丢给他，然后道，“赶紧洗洗睡，困了。”

说完，他让过穆子星，先过去揭开被子上了床。

他是真的困了，而且是又疼又困，酒的后颈彻底反了上来，这会儿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穆子星却很亢奋。

人生磕磕绊绊走过二十多年，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把最深爱的先生给抱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回味。

而此刻盯着床上的男人，穆子星开心的连指尖都在发颤，甚至鼻腔发酸，还有点想哭。

他扔下毛巾，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躺在雷邵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对方。

这样犹嫌不够，又忍不住钻到对方的怀里，蹭了蹭。

在雷邵答应可以被他抱之后，他兴奋的只知道拉着人做，都没有好好的亲亲他，此刻瞧着雷邵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穆子星有点不满意，他看了眼雷邵，而后嘴唇贴在对方的锁骨处，用力嘬了一口。

　　雷邵被他的头发弄的发痒，他闭着眼揉了揉穆子星的脑袋，带着困意道，“睡觉。”

“好。”穆子星应道，乖乖的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他又悄悄的把眼睛睁开，夜灯下乌黑的瞳孔依然精神的发亮。

他像是一个初尝禁果后，激动的难以入眠的愣头青，只能满心彭拜地，傻呵呵地盯着自己的爱人一遍又一遍痴痴的看。

穆子星几乎一整晚都没睡觉，天快亮的时候，才短暂的眯了一会，早上七点，当雷邵醒来时，他也立刻跟着睁开了眼。

“先生，”穆子星叫了一声，在对方垂眼看过来后，他笑了笑道，“早。”

雷邵，“......早。”

穆子星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雷邵的额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昨晚趁着睡不着的时间，穆子星拿着手机上网查了查，说要是第一次没经验的话可能会导致承受方受伤发烧什么的。

以至于穆子星每隔一会，就要伸手试试雷邵的体温。

宿醉让大脑反应变的迟钝，雷邵愣了一会，这才记起之前发生过什么。

“......还好，”雷邵道，“没有哪里不舒服。”

事实上随着身体机能全部唤醒，下身那种钝痛的异样感就全部传到了四肢百骸，但雷邵也不是个娇气的人，这点痛苦完全在可忍受范围之内。

穆子星放心下来，“那......那我去洗脸。”

说着穆子星红着耳朵跑下了床，明明是他抱了先生，此刻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

等他洗完，下了楼后，雷邵不动声色的从医药箱里找出涂抹药膏，然后进了浴室。

煮饭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早餐，穆子星专门叮嘱她，做一些清淡不油腻的就好。

等雷邵下来，他弯着眼睛笑着叫道，“先生。”

雷邵脚步顿了顿，随即来到餐桌前。

以前穆子星叫他先生的时候，总是带着畏惧和恭敬，后来两人在一起了，雷邵每次听他这样叫自己就有了点别的味道。

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缱绻，不知道穆子星自己有没有发现。

而今天这种意味更浓。

雷邵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柔和，他接过穆子星的递过来的牛奶杯，自然地问道，“今天开心了？”

“嗯？”穆子星看着他。

“昨天在宴会上，你是不是不高兴。”雷邵说。

穆子星没想到雷邵会看出来，顿时尴尬的咳了几声，然后脸红道，“......就有一点，但回来后，我就心情很好了。”

“而且好的一晚上没有睡着。”他自己心里补充了一句。

雷邵眸底有了淡淡的笑意，“以后吃醋，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直接告诉她们，我是你的人。”

穆子星眼睛亮了亮，觉得自家先生简直太体贴人了，他清清嗓子，答应道，“好。”

吃过早饭，雷邵跟穆子星一起下去打了会网球，接着，两人各司其职。

雷邵进了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穆子星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学习。

为了提高自身能力，穆子星给自己报了工商管理专业的自学课程，正好身边还有雷邵这么个全能老师，有不懂的完全可以问他。

充实的小半日时光很快结束，穆子星从座椅里站起来，等吃过午饭，他就可以跟蓝景一起快乐的玩网游了。

“我出去一趟，”雷邵却走进来说道。

穆子星愣了愣，暂时先关了游戏音效，抬起头道，“那先生你着急走吗？不急的话，我先把这局打完，大概还需要两三分钟。”

“不用，”雷邵按了下他的肩膀说，“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办点事，你跟蓝景好好玩。”

穆子星眉心微拧，荣兴还没稳定，雷邵单独出去，他有点不放心。

“没事，”雷邵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穆子星见他真的不想带自己，也只好妥协，但等对方走后，他玩游戏就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雷邵确实没出去太久，和蓝景双排了两个小时，人就回来了。

因着这个蓝景还笑话了穆子星，之后又安慰他让他放松点，说雷邵做事有分寸，他不会给自己留下威胁和隐患。

不知道穆子星有没有被听进去他的话，总之等雷邵回来后，他就丢下蓝景，跑出了房间。

雷邵正好提着个袋子上了楼来，看到穆子星，他对他招了招手。

穆子星跑过去。

雷邵进了卧室，然后让他等等，自己去衣帽间把袋子放下，随即走出来对站在房间中央的穆子星道，“我想送你个东西。”

听到这句话，穆子星好像有什么感应般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雷邵走到穆子星跟前，摊开掌心里的戒指，随即垂眼看着已经呆住了的穆子星道，“订做有一段时间了，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前承诺给你的那枚，我想你肯定不想要了，所以......我用这枚补上。”

“戴上它，他们就会知道我是有主的人，就不会像昨晚一样。”

雷邵话音停了一会，缓缓地在地毯上单膝跪下去，然后抬起头郑重地问，“穆子星，你愿意跟我一起带上它吗？”

穆子星早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昏了，听闻他的话，只本能的点点头，哑声道，“愿意。”

他的左手动了动，想要抬起来，但想到了什么，又垂下，换了右手中指。

虽然他的动作很细微，可就近的雷邵还是看到了，眼里瞬间划过伤痛和懊悔。

他把戒指戴在穆子星右手的中指上，然后又牵起他的左手，低头亲上它，涩声道，“对不起。”

“没事，”穆子星手条件反射的抽动了一下，而后又坦然的看着雷邵吻它，嘴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我已经原谅先生了。”

带上戒指后，雷邵从地上站起来，指尖捏住穆子星的下巴，深邃的眼眸里化去了所有的冷漠，只剩下深情。

“穆子星，我爱你。”吻上穆子星嘴唇的时候他说。

在交缠的呼吸里，穆子星红着脸含混地回道，“我也爱先生，永远都爱。”

　　星星跟雷的番外就到这里啦，接下来会写哥哥季邵泽跟老束的故事，还有准备新文啦。

季邵泽X束明城（一）初见
“报告，目标人物失踪，疑似已进入山林，001号打算从八点钟方向前往寻找，请求支援。”

季邵泽关掉耳麦，从二楼窗户口跃下，矫健的身姿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力，然后站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身迷彩，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进入了眼前的山林。

这是他加入ME的第二年，ME是一个主要负责救援行动和保护雇主人身安全的类似于保全公司的机构。

当然他们的工作危险系数要更高一些，做的是真正为雇主卖命的行当，相对的酬劳也更为丰厚。

季邵泽其实不缺钱，他有一个不顾家在外面养着无数女人的老子，那混蛋虽然自己几年里都见不到一面，但每年会给他跟母亲的账户里存很多钱。

然而季邵泽性子跟他父亲一样骨子里是个不安分的，喜欢刺激，便瞒着母亲加入了ME。

他的第一笔订单就是护送一位钻石大亨去一个很乱的国家做生意。

最后工作完成度很好，他把大亨全须全尾的带了回来，得到了老板好一顿夸奖。

今天是他进入公司以来，执行的第二个任务，营救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有多重要？

老板说，即便自己死了，也不能少对方一根头发。
季邵泽一边往山林深处走一边嘴角叼着根草回想自家老板的话，片刻后，他嗤之以鼻的笑了笑。

要真出现这种两难的选择局面，那他肯定保自己，钱没了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

什么不比自己的命重要？

不过这话季邵泽不敢给他们老板也就是头儿说，对方肯定会骂他没有奉献精神，毁坏公司的诚信。

漫无边际的乱想着，季邵泽用刀劈开眼前的树枝，又往深处走了近二十分钟，耳麦里同伴的声音已经变的断断续续。

看来这里信号不好，季邵泽摸了下耳朵，眯起眼往前看，他寻着人走过的痕迹追过来，到了这里却断了线索。

再往深处走就是原始丛林，天已经快黑了，很快就有野兽出没，对方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踏进去。

但谁知道呢？

你不能要求每一个雇主都有智商这个东西。

季邵泽脚步停下，然后换了条路往回走，这座山林很大，或许他之前的推测错误，雇主并不在他找的这个方向。

山林间之前应该下过雨，树叶上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季邵泽不喜欢这种潮湿的地方，脚下的步子放快了一些。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然后猛地侧身，一颗子弹擦着面颊而过。

下一秒季邵泽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掠了几步，然后扑向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嘶——”

肉体碰撞在一起时，身下被夺了手枪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抽气声。

没来得及反抗，季邵泽就压制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你是束明城？”

束明城挣扎的动作一顿，吐掉嘴边的树叶，抬起了眼。

等看清身下人的样子，季邵泽猛然呆滞了几秒，来之前他们就看过雇主的照片，照片里这个姓束的男人长得非常好看。

但他觉得那是美化过后的产物，直到此刻见了真人，季邵泽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在现实里比照片上更好看。

至少他从未见过长相这么......

季邵泽不知道怎么形容，拧眉思索了半天，才想出来了第一个词：勾人。

对方有一双桃花眼，眼尾翻着红，半挑不挑的看着他，显得分外勾人。

“小朋友，看够了吗？能起开了吗？”束明城拍拍季邵泽的脸，戏谑道，“再看要收费了哦。”

脸被人摸了，季邵泽顿时一个激灵，从地方蹦了起来，然后瞪着他。

束明城好整以暇的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是ME的人？”

听到问话，季邵泽刚刚被摸后有些发红的脸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点点头，然后抬了抬下巴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束明城道，“但我没法走，你估计得背我。”

季邵泽微愣，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怎么了？”

束明城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撑着膝盖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没成功。

季邵泽皱了下眉，伸手扶住他又问，“你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我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带你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雇主，他可不想救个半路就嘎嘣死掉了的回去，然后失去那张金额颇大的佣金支票。

脾气还不小，束明城挑了下眉。

他本不想说，但看眼前人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惯来风流的他就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靠近季邵泽，往人家的耳根处吹了口滚烫的热气，身体又主动贴上对方的手臂，这才慢悠悠道，“看不出来么？哥哥我被人下药了。”

话音刚落，季邵泽就猛地瞪起眼，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束明城只穿着一件衬衫，过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传了过来，再看对方泛红的眼角和颜色艳丽的嘴唇......季邵泽的脸很不争气的慢慢烧红了。

他的反应在束明城的预料之中，他勾起唇，故意焉坏的看着人在原地尴尬。

季邵泽的年纪看上去大概在二十岁左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形修长，踩着军靴的双腿笔直，五官周正，轮廓线条很是深刻俊秀，是他喜欢的类型。

束明城叹了口气。

如果他中的是普通的药，他倒是不介意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跟眼前的人来一发，解决一下身体问题。

但这药偏偏不寻常。

束明城是个gay，在欢场上一直都是上面的那个，不过，凭着他的这张脸，还是有不少人想要征服他，把他压在身下。

这回绑架他的那个人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当然药也就用的是给0号的那种。

束明城本来以为自己能坚持到救援来，然而眼看着人家想霸王硬上弓，不给他周旋的机会，他只好先撂倒绑架他的人，然后自己逃跑。

“那你......能坚持吗？”尴尬过后，季邵泽离束明城远了一点，随即问道。

束明城暧昧的眨眨眼，故意道，“如果不能坚持要怎么办？”

这个男人......

季邵泽帅气的脸上眉峰又微微拧了一下，他觉得眼前这个看着没比自己大多少，长相过分好看的男人实在有点……忒不正经。

“你说怎么办？”片刻后，他有点生气的反问道。

当然是去医院或者找个人来上我了，束明城想到这个突然失去了逗弄的心思，他拍拍季邵泽，“所以你得赶紧背我出去，然后再找医生来救我。”

季邵泽听闻背过身，干脆利落的微微弯腰蹲下去，把束明城背在了背上。

这是自己的职责，他不会拒绝帮忙。

可是......

　　“你能不能不对我的脖子呼气？”走了几步，季邵泽转过头说。

季邵泽X束明城（二）
“宝贝儿，你这可就难为我了。”

束明城贴着季邵泽闷闷的笑，“总不能让我不呼吸吧？”

悦耳磁性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音含着热气进入耳中，季邵泽猛然抖了个激灵，感觉有一条细小的电流窜入了神经。

他脸黑了黑，脸一偏，往远处躲了躲，没好气道，“你别说话！”

束明城耸耸肩，相当配合的趴在他的背上。

但没过几秒，季邵泽又道，“你能不能别贴着我喘？”

束明城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体内已经快被药性给折磨的抓狂了，他听闻对方的要求，登时给气笑了。

“这样，你不如把我打晕了扛回去，你觉得如何？”

季邵泽脚下一停，思考了一会这个方法的利弊后，放弃了。

这林子里危险太多，带着个会说话的活人比“死人”要方便很多。

往前走了一段，季邵泽把自己的通讯工具拿出来试图与伙伴联系，但周围依然没有稳定的信号。

他只好放弃，背着束明城继续走。

“喂，你......你这样会不会出问题啊？”过了一会，季邵泽忍不住问道，他觉得身后人的呼吸更重了，原本攀着他脖子的手这会儿抓到了他的肩膀上。

力气很大，抓的他生疼。

破天荒的束明城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故意逗他，就在季邵泽想停下看看他怎么了的时候，束明城这才开口道，“哎，等等，放我下来。”

季邵泽依言定住了脚步，然后放下束明城，转身去看他。

束明城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一根树干上，然后微微眯眼打量季邵泽。

对方的脸没得说，很嫩，有少年人不会藏锋而特有的尖锐气息，身材也很好，瘦高，四肢都很有力量。

但束明城还是嫌弃的叹了口气。

季邵泽身上的那一身迷彩半湿不湿的，上面还沾着打架留下的土和别人的血，实在不算干净到哪去。

好在刚刚他闻过，对方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味。

束明城的心里勉强得到了安慰。

而季邵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带着评判和嫌弃的目光看的他浑身都别扭。

“你......你盯着我干吗？”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束明城舔了下嘴唇问，“你成年了吗？”

季邵泽点点头，“怎么？”

束明城放心了，冲他勾勾手指，等人靠近，才凑到对方耳边道，“给你个上我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季邵泽就吃惊的瞪起眼，随即猛然退开了一步，大声道，“我不喜欢男人！”

“你有女朋友还是跟女人做过？”束明城挑眉。

季邵泽，“......都没有。”

他今年才十九，还没跟人干过那档子事呢。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束明城道。

季邵泽张了张嘴，没反驳。

“这样，你看着我，”束明城突然挑起季邵泽的下巴，然后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衬衫扣子，引导他的手触摸到自己的皮肤，随即凑近了去吻对方的喉结。

季邵泽肉眼可见的起了反应。

束明城跟他贴的紧，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唇边顿时泻出几声笑来，玩味道，“我随便这么一撩，你就成了这个样子，还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嗯？”

季邵泽哑口无言，热意从耳朵一直蔓延进了脖颈。

他僵着身体站了半晌，这才有些羞耻的动了动腿，干巴巴地问道，“你......不解决会死吗？”

“死不死不知道，”束明城坦然道，“但我撑不住了。”

季邵泽，“......”

其实要帮忙也不是不行，但他没跟人做过，没有一点经验，而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他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

“想好了没？要帮忙吗？”束明城好脾气地问道，如果不是理智压制着，这会儿他就过去把人扒了，还用得着听这小孩的意见？

“我......应该怎么做？”

片刻后，季邵泽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问。

这是答应了？束明城眉峰一扬，嘴角勾起一点笑来。

林间先前刚刚下过雨，地上都是湿的，没法躺。

束明城往四周看了看，最好的姿势就是他找根树干趴着，然后让对方从后面抱他。

然而被人上就已经让一直作为1号的他很不爽了。

又加上这个姿势充满了征服和压制的意味......

束明城在心里划掉了这个方法，然后视线转回季邵泽的身上，看着他问，“你体力好不好？”

季邵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咬着牙道，“放心，绝对能满足你！”

这人是不是因为他是雏儿就看不起他？！

束明城点头，“那你抱着我做。”

　事实证明，季邵泽确实没吹牛，体力是真的很好，不过估计是这小子刚开荤，前两次很快就缴了械，还伤了束明城。

束明城也不能跟一个愣头青计较，便嘴欠的故意拿时间短来逗他。

被另一个男人说不行，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季邵泽气的磨牙，等束明城拍拍他的脸，示意自己差不多了时。

他哼了一声道，“你的药解了，但我还没完事呢。”

说着他把束明城抵在树干上，猛然一个用力，束明城脸色白了白，忍不住嘶声骂了句，“臭小子！”

身体内的药性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完全消解的，但此刻已经缓解了很多，季邵泽替束明城整理好衣服，然后背着他继续往山林外面走。

“等出去后，我......就送你去医院。”

“不用，”束明城看了眼时间，说道，“我的人应该也已经过来接我了。”

季邵泽便没再说话，一直沉默地朝前走。

在离山下不远的地方，通讯器终于有了信号，季邵泽跟同伴们把他们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让众人在山脚下聚合。

快到丛林边缘时，束明城便下地自己走路，等下山后，季邵泽看到路边停着四五辆越野，而一帮人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当他们出现，立刻有人反应过来，然后快速走上前，替束明城披上外套叫了声，“老板。”

这人季邵泽不认识，应该就是束明城的人。

束明城冲对方点点头，随即跟迎上来的ME的老板也就是季邵泽的头儿交谈了几句，而后就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看着他没有跟自己回头说点什么的意思，季邵泽抿了一下唇。

把雇主找到且安全送回来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之后就没他什么事，到此可以分道扬镳了。

　

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了。

但束明城毕竟跟之前的雇主不一样，他刚刚还抱了对方，然而那个人却头也没回。

季邵泽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他眯了眯眼，看着束明城所在的那辆车和他的人离开，然后转身问站在他身边的头儿，“他是哪里人？”

季邵泽X束明城（三）
夜晚，环山公路上，季邵泽悟着受伤的胳膊沿路边往前跑着。

身后远处的山道上有大片的车灯闪烁。

季邵泽估算了一下他们赶到这里的时间，那些人大概不会超过一分钟就会追上他。

他往四周看了看，环山公路一边是陡峭绝壁，一边是幽深空谷，实在没处躲藏。

“艹！”

季邵泽不禁为自己的晦气骂了个脏字，他穿过公路，走到临近悬崖的那边，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的深渊像一张怪兽的巨口，黑漆漆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

季邵泽心一横，在追上来的车灯照到他之前，翻身下去，然后双手抓住马路边沿，身体悬空挂在了陡峭的崖边。

没多一会，四五辆SUV经过他的位置，直接冲去了山下。

季邵泽松了口气，咬牙又攀上悬崖，这才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了马路边的防护石墩上。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山道逆行往上走。

那些人找不到他，肯定会折返回来，再此之前，他必须要赶快躲进山顶的那片丛林里去。

但没走几步，季邵泽又重新定住了脚步，前面的弯道上正有一辆车朝山下驶来。

季邵泽眯了眯眼，舔了下略有些发干的嘴唇，从后腰掏出枪给子弹上了膛。

短短几秒，他就计划好了，如果是敌人，他就宰了人抢了车跑，如果是路人，那就放过他们。

然而那车却在离季邵泽有段距离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直到在他面前主动停下。

在对方的车窗往下降的时候，季邵泽拿枪的手垂在身侧，食指扣在板机上，随时准备攻击。

但等看清车里的人后，他的神情一愣。

“小弟弟，要不要搭顺风车啊？”束明城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季邵泽问。

在这种地方遇到束明城，季邵泽有些惊讶，但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说，“不了。”

要是坐束明城的车下山，半路肯定会被敌人拦截，到时候会连累人家。

束明城却在打量了季邵泽片刻后，下巴一偏说，“上车。”

他语气依然散漫带着点笑意，却无端的叫人无法拒绝。

季邵泽脚下动了动，又停下，把自己的情况向对方解释了一遍，而后道，“你走吧，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束明城挑了挑眉，因为季邵泽不想连累别人的品质，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上来，我保你没事。”他道。

听对方这样说，季邵泽没再犹豫，走过来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束明城。

束明城把车里的医药箱丢给他，说道，“跟朋友喝酒，你又怎么在这里？”

“陪老板来谈生意，双方翻脸了，”季邵泽撇撇嘴，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声音很平静。

从医药箱里翻出纱布，他利落的单手给自己一圈圈裹在受伤的胳膊上，然后说了声，“谢谢。”

“水在储物盒里，要喝自己拿。”束明城道。

季邵泽听闻拿了瓶水，仰头灌了两口，这才感觉一整晚惊心动魄，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他仰头往椅背上一靠，微微舒了口气。

束明城瞧着他柔和灯光下侧脸俊逸完美的线条轮廓，嘴角勾了勾，自己也喝了口水。

正如季邵泽猜测的那样，等他们快到山脚下时，追他的那些人大概是觉得不对又折返了回来。

或许是看到了他们的车，那些人便让一辆SUV直接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有人走了过来，接着车窗被啪啪拍了几下，然后那些人用当地语说着让里面的人下车。

季邵泽重新把抢拿在了手里，但另一只手却压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不知道对方按了哪里，他连座椅带人同时倾倒。

“做什么？”季邵泽低声问。

束明城手指按上季邵泽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还没等季邵泽反应过来，他一把解开了季邵泽的皮带，把他的裤子直接扒了。

季邵泽，“！？？”

接着束明城又扯开了自己衬衣扣子，这才在外面人不耐烦想要强行用枪破窗的时候，先一步降下了车窗。

季邵泽听到束明城用当地语问他们什么事，而后说自己认识他们老板，让对方把他们的头儿叫过来。

十几秒后，窗外的人换了一个，对方舔着脸笑着跟束明城打了招呼，解释了一下他们在做什么，又问他在路上见没见过一个穿着迷彩受伤的青年。

束明城说没见过并大方的说可以搜他的车。

季邵泽想这人估计真的跟对方老板有交情，那些人愣是没敢仔细搜查，只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季邵泽上半身被椅背挡着看不见，只有两条光溜溜的长腿支棱着，再看束明城衣衫不整的样子，对方登时赶紧收回了目光，陪着笑让人走了。

　

等车子重新开起来后，季邵泽一把抓过自己的迷彩裤就往腿上套。

平日里和同伴一起光着洗澡没觉得有什么，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跟束明城干过那档子事，他有些尴尬，耳根有点红了。

束明城却冷不丁伸手在他的腿间弹了一下，调笑道，“喜欢穿黑色内裤？挺性感。”

季邵泽这个年纪还没有学会开黄腔，段数也不如这位风流的束先生高，他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怎么回怼人家，只好瞪对方一眼，随即手脚麻利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下了山，车子开进市区，季邵泽便让束明城随便找个路口把他放下。

“今晚谢谢你，要是有机会，我......改天请你吃饭。”季邵泽道，不过束明城看着就是当总裁的人，估计没空跟他这种小人物坐一起用餐。

束明城却说，“救命之恩，只吃一顿饭，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季邵泽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唔......”束明城食指点了点嘴唇，然后抬手过去勾住季邵泽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暧昧道，“再跟我做一次，这恩就两清了，如何？”

季邵泽没想到对方提出的要求是这个，他在自己的伙伴们面前也是个吊儿郎当爱逗人的性子，可到了束明城这里，对方每每都能让他哑口无言。

　　看着男人兴味的眸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还上瘾了？”

季邵泽X束明城（四）
“给你半分钟考虑时间。”

束明城说完就放开了手，靠回椅背，双腿优雅的交叠，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等季邵泽做决定。

他来到F国已经有一个月了，这将近三十来天里都没有解决过生理需求。

自己的那些床伴又没有带过来，束明城有点憋的慌。

但他对这里金发碧眼的本土帅哥没什么兴趣，他喜欢黑眼睛黑头发的。

然而束明城这个人，嘴太叼，鲜少有人能入他的眼。

　　直到遇上了季邵泽。

季邵泽其实没有考虑太久，他想起自己在束明城身体里的滋味，心里不禁热了热，等半分钟一到，便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于是车子掉头拐弯，朝束明城的住所开去。

多佛市不是一个繁荣的城市，他正处在发展之中，经济都比较落后，当然这里的人生活水平也普遍不高。

但来到束明城的住处后，他才觉得有钱到哪里都能创造最好的生活。

外面还看不太出来，但到了房子里面，从装潢到家具再到工艺布置，不浮夸不奢华，但每一处都极其精美精致。

足以可见此间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之高。

连季邵泽这种长在富贵人家的大少爷，都暗自啧啧了两声。

“有吃的吗？”他坐到沙发上问。

束明城嫌弃的把他拎起来，“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再回来。”

季邵泽撇撇嘴，不情愿的被前来的管家领走了。

等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并重新让这里的家庭医生包扎好伤口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忘记问你想吃什么了，叫厨师炒了几个家乡菜，你看看喜不喜欢。”束明城坐在沙发里，满意的看着变得一身清爽的季邵泽说。

季邵泽没客气，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尝了几口，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过地道的中国菜了。

之前母亲倒是会做，但后来她病了，季邵泽就失去了这项福利。

吃完饭，季邵泽在客厅里呆了一会，这才被束明城叫上楼，进了卧室。

“喝点什么？”束明城从卧室自带的小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转过头来问季邵泽。

他这架势倒不像是约人来上床的，更好似情人间的约会。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么？季邵泽在心里想。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束明城勾了勾唇，亲自在吧台边调了杯酒拿了过来。

“尝尝。”他递给季邵泽。

季邵泽喝了一口，酒色透明，里面放着冰块和薄荷，酒味挺浓，辛辣间又有淡淡的果香味。

“挺好喝。”他真诚的评价。

束明城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杯子自己去浴室洗澡。

过了一会，他穿着浴袍走出来。

季邵泽原本在研究对方酒柜里放的几瓶酒，转头就看到了衣领大开下，那裸露的胸膛。

“过来。”束明城冲他勾勾手指。

季邵泽走到了他身边。

束明城手往季邵泽肩膀上一压，示意他坐在床上，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先说好，今晚我上你。”

“嗯？”季邵泽愣了愣，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愿意？”

束明城轻声笑起来，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挑花眼微妙的一挑，温柔又暧昧道，“宝贝儿，上次你占了我便宜，那你这次你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他点点季邵泽的嘴唇，“有来有回才叫公平，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季邵泽看着束明城没吭声，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很浪荡，但那浪荡却不浮在表面，当对方看着你的时候，那眼里总是好像有绵绵情意，勾着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你没做过下面那个吧？可以试试，我会让你舒服。”

季邵泽听到束明城说，对方淡色的嘴唇在他的眼前微微开合，看上去很是诱人。

他忍不住往前亲上面前人的嘴唇，含混道，“行，我同意在下面。”

束明城挑了下眉，他的手捏住季浩泽的后颈，本来要把人拉开，听闻这话，又满意的揉了揉。

即便是炮，友，束明城也是非常体贴的那一种。

鉴于季邵泽是第一次，他耐心十足的引导着身下的人渐渐进入状态，这才开始索取。

季邵泽左手挡住眼睛，微微张开嘴，束明城说的没错，感觉确实也挺舒服，但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在上面。

这几乎是男人的本能，征服对方，像束明城一样主导一切，会让心理和生理得到双重满足。

束明城不是一个不知节制的人，做了两次后，就停了下来。

而季邵泽依然停留在对情事的余韵里，看人似乎要下床，他下意识的勾住束明城的脖子，想去吻他。

束明城却避开了他的亲吻，只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乖，起来洗个澡，客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今晚可以在那边睡。”

季邵泽闻言一愣，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几不可查的冷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只穿上衣服，去了浴室。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季邵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束明城，说有事可以找他。

他也存了束明城的号码。

但两周里，他从未接到过束明城的电话。

而季邵泽刚刚开荤，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每每会有冲动，本来这事儿简单，跟公司里那几个弯的狐朋狗友去夜店找几个牛郎解决一下就完事了。

但他总是会想起束明城，一想到束明城，季邵泽就对其他人没兴趣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第一次上的人品质太好，起点太高，其他货色吃不下去了？还是对束明城......

仅凭做过两次就喜欢上对方倒是不可能，但对那个男人，季邵泽的心理还是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然而还没等他为这些别样的心思烦劳，季邵泽人生中第一个巨大的打击便轰然而至——

他的父亲季浩东杀了他最好的朋友及对方的家人。

伤心、愤怒、失望和憎恨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突然不分先后的全部涌进了这个十九岁青年的心脏。

　　

季邵泽X束明城（五）
小时候在季邵泽的心里，他的父亲季浩东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而且他也得到过他的疼爱。

但童年美好的时光过去，不到十岁的他突然就被父亲打包送来了F国，从此跟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季邵泽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滥情，背叛母亲，使得母亲患上抑郁症的事情。

一开始他对这个男人是怨恨的，渐渐的就无所谓了，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然而那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再怎么不想认他，也有血浓于水的关系，他心里依然对那个人有敬重有感情有期望。

可是在某一刻，童年时一直留存在心里的那个高大的父亲形象突地轰然崩塌。

无以言表的难受和痛苦淹没了十九岁的季邵泽，他蹲在野地里，红着眼眶，却咬着牙死死的把哽咽压在了喉咙深处。

他没法找人诉说。

他不想让人可怜他，同情他有这样一个人渣父亲，也不想有人暗地里嘲笑自己。

可把一切憋在心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当时的他还没有练就出强大的心理把这些伤痛默默的消化。

他只能烦躁的叼上一根烟，然后对着标靶打空几百发子弹又蹲在地方把空弹壳一颗颗的捡回来。

捡到一半的时候，季邵泽狠狠的又把它们摔在了地上，骂了句，“去你的！”

手被枪的后坐力给震麻了，虎口的皮肉崩裂开，流出了鲜血，季邵泽面无表情的在迷彩裤上蹭了蹭，而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眯眼扫了一圈——

他需要跟人说说话。

上下看了两遍之后，季邵泽的拇指按到了束明城的名字上。

电话拨通了，他听着里面的嘟声，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嗯？”束明城那极具辨识度很悦耳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只一个字，季邵泽内心憋着无处宣泄的火就奇异的平息了几分，他咬了咬烟蒂，问，“你在做什么？”

“弟弟，深更半夜问另一个男人在干什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束明城笑着道。

“意味什么？”季邵泽顺着他的话说。

“意味着你空虚寂寞了，想找个人上床。”束明城道。

季邵泽听闻用舌尖顶了下嘴里的烟头，笑了，“那城哥要不要跟我上个床？”

或许是极少有人这么称呼束明城，束明城把“城哥”这两个字就着红酒品了一遍，随即来到落地窗前看了眼外面的朦胧夜色道，“过来吧。”

半个小时后，季邵泽出现在了之前来过一次的那栋房子里，他上楼找到束明城，两个人很快便进入主题。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是找操，束明城理所当然的把他压在了身下，季邵泽也没反抗，大大方方的趴好了给他上。

完事之后，季邵泽借束明城的浴室冲了澡，然后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能不能给我一杯上次调的酒？”

束明城挑眉，去了吧台边，季邵泽跟着他走过去，在高脚凳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这个年纪，他还没有学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的滴水不漏，尤其在束明城这种精的好似狐狸的人面前。

束明城从季邵泽进门起，就看出对方有心事，这会儿看着他把一杯酒喝下去，知道对方是打算拿他当树洞了。

果然季邵泽晃着酒杯慢悠悠的开了口，他问束明城知不知道C市的荣兴集团。

在束明城回答知道后，季邵泽又向他介绍了荣兴的几位重要人物和他的父亲。

听到季邵泽的身世，束明城倒是有些讶异的挑了下眉，按理说这小子也算是个大门大户家的少爷，应该吃穿不愁才对，又如何会来干保镖这么危险的行当？

但束明城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恰到好处的给一两声回应。

这种不刨根问底的态度让季邵泽感觉很舒服。

他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修长的指节转着酒杯道，“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季邵泽缓缓地把自己的好朋友和父亲干下的混蛋事告诉了束明城，束明城对此没有置于评价，只默了片刻然后挑了一个点笑着问，“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朋友？”

因为他这句揶揄的话，季邵泽身上本来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猛然裂开了一条缝，他瞪着束明城，低喊道，“别胡说！你从哪听出来的！？”

“怎么？”束明城戏谑道，“我猜错了？”

季邵泽不自然的避开他的目光，偏头用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

而后他拧着眉陷入了沉思，他跟雷浩从小就在一起玩，当他被父亲送来国外后，两个人也一直在网上保持着联系。

季邵泽时长与对方隔着太平洋接视频聊天。

雷浩是个性格开朗，很爱说话，外加炫弟狂魔且分外直男的一个人。

　他是季邵泽最好的朋友。

季邵泽很喜欢他，喜欢跟他视频聊天，喜欢听他讲发生在身边各种各样的事情。

直到对方有一天告诉他自己交了女朋友，要天天陪她，没那么多时间跟季邵泽联系了时，季邵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但他不知道那种失落到底是因为好兄弟见色忘友冷落了自己还是因为对他可能有感觉。

不管哪种，季邵泽当时都没让自己再深想下去。

直到此时此刻束明城突然提起，雷浩已然已经不在了这个世上，季邵泽却有点明白了过来。

爱情跟性是连在一起的，他每天看着雷浩没有那方面的冲动，但......

季邵泽抬眼看向束明城，如果要说，他会爱上什么人，眼前的这位的可能性倒是会大一些。

“我把他当兄弟，”季邵泽闷声道，“无论怎样，他都是我生命中存在过的最重要的人。”

束明城点点头，安抚性的拍了拍季邵泽的肩膀。

那晚最终季邵泽喝多了，在束明城家留了宿。

或许是他给这个男人分享了心中的秘密，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季邵泽时常会联系束明城。

即便两人不上床，他也会隔三差五的打个电话。

没经历过爱情的他可能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但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束大少爷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某些苗头。

他太熟悉这种少男的情怀心思了。

可惜束明城本人却是一个多情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无情的人，他有很多的床伴，但只解决生理需求，却从不谈感情。

他从不给人任何的机会。

所以在有人泥足深陷，栽在他身上之前，他会替对方把这个苗头掐死在萌芽期。

束明城想着看了眼台历本上用红笔圈出的日期，正好后天这边的业务完成，他马上要回国了。

　　

季邵泽X束明城（六）
如果是三十岁的束明城，在离开前他一定会先请季邵泽吃顿饭，然后在一个非常轻松的环境里用含蓄最不会伤到人的语言向对方传递出自己并不想跟人谈感情的意思。

季邵泽很聪明，肯定会听懂。

　可束明城毕竟没到被岁月沉淀过的三十岁，二十几的他风华正茂，做事随心所欲，对床伴体贴，却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隔天下午，他在季邵泽不知道的情况下登上了回国的飞机，等两天后，对方再打电话过来，束明城已经倒过时差，跟找上门来的情人在床上浪过了一回。

嘟、嘟——

季邵泽躺在草地上，手一下一下撸着自家老大养的一只威猛无比的罗威纳犬。

今晚燥热无比，时常灰蒙蒙的多佛市难得有了一个明亮的夜空，穿越亿万光年的满天星子在头顶遥遥闪烁。

季邵泽嘴边叼了根草的根茎，头枕着一只胳膊，翘着二郎腿，等电话那头的人接通，刚要笑着开口，对面却先传来的一个陌生的男声。

　　“明城，我洗好了，你......”

后半句不知是对方发现了束明城在接电话还是被束明城制止了，那人没有在说下去。

但说出口的部分已经足以让季邵泽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季邵泽原本勾起的嘴角猛然抿成了直线，他用舌尖顶了顶草茎，默了片刻，这才语气如常道，“打扰到你了？”

束明城笑了一声，然后问，“怎么想起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季邵泽把原本想约他今晚见面的内容咽回去，顿了顿道，“前段日子你救了我，说好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有请，想问你哪天有空。”

“不用，就是顺手而已，”束明城的语调懒洋洋的，“而且我已经回国了。”

季邵泽一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束明城来说，只是一个做过几次，连觉都没睡过的陌生人。

他要走，要离开，都不需要给他说一声。

而他......

季邵泽皱了下眉，心里有点不爽，他已经习惯了三五不时的给束明城打个电话。

并在这段时间里，他单方面的觉得自己跟束明城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原来......都是打扰他了？

冷意自眸底一闪而过，束明城不需要多说什么，季邵泽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默了几秒，压下心里突然升起的烦躁，又不着痕迹的带过话题，跟束明城聊了几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之后季邵泽在原地愣了一会，起身慢吞吞往回走。

他并不难受，不过是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就无疾而终了而已。

但走在路上，却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发空。

而从那以后，季邵泽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联系过束明城，在未来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也没有再见过对方，仿佛那个人只是他生命中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过客。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当季邵泽摸爬滚打一路往上，经历过母亲的死亡，组织的叛乱，成了一方掌权者，肩上也担起重任时，束明城留下的这一笔痕迹也似乎彻底的淡去了痕迹，消失在了他走过的人生里。

季邵泽也有了很多情人，他在他们身上解决生理需求，但不知为什么，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心动的人——

直到再次遇到束明城。

近十年里，季邵泽除了干自己的老本行外，还拓展了许多其他的业务。

他有人有钱有能力，在这个相对不怎么安定的城市里，俨然成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季邵泽之前服务过的ME集团，经过几次权利交叠，也落在了他的手上，而且在他的带领下这个集团在F国的赫赫声名早已今非昔比。

接到束明城的订单的时候，季邵泽几乎有些恍惚。

十年的时光，他觉得自己已经忘了那个男人的样子，但在见到束明城之后，他才发现藏在记忆深处对方的模样依然清晰深刻。

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他没有见过比束明城更加有韵味的人。

那人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正姿态闲适的翻着多佛市当地的日报，他几乎没什么变化，只眼角多了几条细微的纹理，让他看上去更加的有魅力，就像是一坛越放越醇香的酒。

看到这样的他，季邵泽许多年来平静无波的心再次轻轻泛起了涟漪。

但到底他已不是当年看到对方就楞神的毛头小子，季邵泽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走进会客厅。

束明城正好翻过一页报纸，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看到他先是微愣，继而微微眯眼打量了他片刻，接着勾了勾唇，道，“好久不见。”

十年可以让再熟悉的人变得陌生，可季邵泽与束明城之间似乎没有这种感觉，两人没有寒暄，直接落座，交谈的时候语调自然，倒更像是时常联系的朋友。

甚至在签完合同后，在季邵泽的邀约下，两人自然而然的一起去吃了饭。

　　

“怎么想到要去多廊市，那边现在很乱。”

餐厅里，季邵泽从烟盒里敲出根烟叼在嘴上问，“介意我在这里抽吗？”

束明城用餐巾擦了下嘴唇，示意他自便，继而道，“多廊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去亲自跟进。”

“矿石？”季邵泽问。

束明城闻言，拿着红酒杯轻晃的手一顿，随即点头，“对。”

那边新挖出了一条矿脉，几家大集团对开采权争的头破血流，束明城也感兴趣，想去掺一脚。

但多廊市很乱，他自己虽然带了人，不过ME名头在外，有他们的人保驾护航，这趟行程会安全很多。

只是出乎束明城预料的是，ME这么大的势力，季邵泽竟成了它的领导人。

　　束明城不禁挑眉打量起季邵泽，如果说十年前的季邵泽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总是锋芒毕露，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入鞘的军刀——内敛、稳重、但只要露了刃，必叫人心惊胆寒。

他的气势，甚至让坐在对面的束明城感觉到了丝丝压力。

他这才发现，以前他眼里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跟他势均力敌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季邵泽突然撩起眼皮也看向他。

束明城原本可以好好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多年前一样又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道，“你长大了，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了？”

“是吗？”季邵泽嘴角勾了勾，半笑不笑的吐出一口烟圈，这才道，“明城倒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束明城，“......”兔崽子！

季邵泽X束明城（七）
束明城想把手上的酒杯丢季邵泽脸上。

多年不见，这小子翅膀硬了，竟敢拿他开玩笑了。

别看束明城在外面总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其实他的脾气有点暴，说动手就动手，他的儿子丛朗就没少被揍过。

不过这方面的性格束明城只会在很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显然，季邵泽还划不到这个范畴里面。

但束明城也不想跟小孩子儿似的为了这点事计较，他只哼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季邵泽嘴上占到了便宜，立刻见好就收，很快转移话题道，“那三天后，我们在你公司碰面。”

束明城听闻挑了下眉，“你亲自去？”

“嗯，”季邵泽勾了勾唇，看着束明城道，“我的客户身份太贵重，我不亲自照看，万一有个闪失，可赔不起。”

这话表面上是没错，早年他们第一次接下营救束明城任务的时候就简单了解过对方的背景，这个人来头很大，身份很不一般。

可从季邵泽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藏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但这点暧昧似有还无的，饶是情场老手束明城听了也有点不确定。

于是他的目光懒洋洋的从季邵泽的面上扫过，想从对方的神色之间找出一点端倪，奈何这小子人长大了，脸皮也练出来了，硬是端的滴水不露。

——————————————————————————

三天后，季邵泽与束明城一道去了多廊市。

等跟那边的相关人员接触交涉完，束明城才知道，原来季邵泽之前也在争这个项目。

“你怎么没告诉我？”束明城在路上边走边问。

季邵泽替他撑着一把遮阳伞，挡住毒辣的太阳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而后道，“既然明城想要，让给你又何妨。”

这名字唤的亲昵又熟稔。

束明城眼皮登时一跳，他看着对方握着伞柄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过了一会，视线微转落在旁边人的身上，勾起的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问，“怎么个意思？”

季邵泽偏过脸，对上身边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片刻后，他转回头，笑了。

“开玩笑的，”季邵泽平静地说，“我是想碰这个项目，但我手上资金不够。”

他顿了顿又看向束明城道，“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束明城面露沉思，这边比较乱，即便拿下这个项目，没有当地有实力的势力镇着场子，开采估计也不能顺利进行。

其实，束明城原本也打算看能不能跟ME合作，没想到季邵泽倒先开口了。

“如果你真心想合作，我会找专业团队跟ME这边谈利益分配等问题。”束明城片刻后道。

“得利全归你，我不要，”季邵泽却说，“我想等价交换，让明城帮我做一件事。”

束明城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他。

季邵泽也停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借你的手，打开国内的市场。”

回去后，束明城跟季邵泽又签了一份合同，双方对这种互利共赢的结果都很满意。

之后二人便一起联手，在各方之间经过一个多月的周旋，终于把矿脉的开采权拿到了手。

为了这个项目，两人一直住在多廊市的酒店。

在这三十几天里，季邵泽倒是与束明城相处的时间比十年前要多得多，但他很规矩，每天除了邀请束明城一起用餐之外，就是跟对方讨论工作——

正直得仿佛最开始见面的那点儿撩拨都是束明城的错觉。

直到要返回多佛市的最后一天，季邵泽洗过澡后，敲响了束明城的门。

看他穿着浴袍走进来，束明城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从沙发上抬起头，挑眉，“怎么？”

季邵泽用脚关上门，然后走过去把手里的红酒跟酒杯放在束明城面前的矮几上，这才看着他眨眨眼道，“想问问明城需不需要特殊服务？”

“哦？”束明城听闻，手撑住额角，姿态懒散的把季邵泽上下打量了一遍，而后伸手点了点对方手臂上漂亮结实却一点儿都不贲张的肌肉，“你吗？可你现在这款不是我的菜。”

他喜欢二十来岁朝气蓬勃，青春活泼，身形带点少年气，就像十年前的季邵泽那样的或者是身体柔软的大美男。

而对于现在的季邵泽，虽然对方身高腿长，从腰身到臀部的线条依然很是漂亮，但光凭这人身上那种跟自己旗鼓相当的气势，束明城就不会去惦记他。

毕竟除非是纯零，否则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大部分都不愿意被人压在身下。

然而，季邵泽显然是比较特立独行的一位。

他听闻只是笑笑，然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倒了杯酒，这才道，“原来明城喜欢吃嫩草。”

束明城坦然的摊了摊手。

“不过我看你也没带情人过来，”季邵泽笑看着束明城道，“一个多月了，不如找个人解决一下？当然，我很乐意代劳，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这款。”

听他这戏谑的，总是反过来揶揄自己的口气，束明城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靠在沙发背上，眯眼跟对面的人对视了一会，继而故意慢悠悠地说，“要是你能躺平让我上，我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季邵泽听闻，顿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他点点头，随后站在身，走到床边，然后把浴袍的带子一拉，趴到了床上，转过头来看着束明城道，“来。”

束明城眯了眯眼，他似乎是没想到现在的季邵泽真能屈居人下，因此愣了数秒，这才起身走过来，问，“你是纯零？”

季邵泽侧过身，否认道，“不是，不过跟明城上床，在下面我也可以接受。”

束明城顿时又从他的话里咂摸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他虽然不喜欢被征服，但同样也不喜欢去征服别人。

性对他来说只是单纯的满足生理需求的必须品。

　　但季邵泽此刻坦然的躺在床上，向他发出邀请时，看着对方只穿着灰色内裤，线条漂亮极有美感的身体，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兴奋起来。

束明城X季邵泽（八）
“宝贝儿，”束明城的手摸向季邵泽两个性感的腰窝，继而慢慢俯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你要再考虑一下吗？”

“我以为明城不是一个不干脆的人。”季邵泽道。

束明城挑眉，而后点点头，拿过遥控把酒店房间的灯光调成颇有暧昧气氛的暗色。

随即他单膝跪到床边去摸季邵泽，季邵泽配合的撑起身来问，“能跟你接吻吗？”

束明城盯着对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勾了勾唇，低头吻上季邵泽的嘴唇。

周遭的气氛很快就热起来，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撞击声在房间里萦绕。

良久，束明城的动作一停，俯下身与转过头来的季邵泽接吻。

“我的服务明城还满意吗？”嘴唇分开时，季邵泽笑着问。

束明城眼底带着懒散餍足的笑奖励性的又在季邵泽的嘴角亲了一口，随即跨过对方的身体，准备下床去冲澡。

然而腿刚迈出一步，他的腰就被一条胳膊扣住，接着整个身体仰躺着砸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束明城倏地眯起眼，刚要开口，属于雄性的强烈荷尔蒙气息就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下来。

有那么几秒，束明城全身都绷紧了，但他又很快放松下来，然后不慌不忙的看向季邵泽。

“宝贝儿，耍赖呢？”他问。

季邵泽笑了笑，低下头，鼻尖蹭过束明城挺直的鼻梁，贴着他的嘴唇开口，“我的性启蒙是明城教的，第一次伤了你，这么多年过去，老师要不要检查一下学生学的好不好？”

束明城，“......我要是不答应呢？”

季邵泽盯着束明城的眼睛，默了片刻笑道，“那我就放明城去洗澡。”

“我喜欢你情我愿，明城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迫你。”

季邵泽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建议明城可以试试，偶尔换换口味，说不定感觉也不错。”

束明城哼笑了一声，自下而上的看着季邵泽这张棱角分明，面皮颇厚的脸，其实他早就猜到季邵泽会这么做。

他们是生意人，付出当然就得有回报。

但明明预料到了这些，当季邵泽勾他的时候，还是跟对方上了床。

或许当时的潜意识里，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束明城自己想了半分钟，然后抬手拍拍季邵泽的脸，“来，让哥哥检验一下你有没有长进，要是技术太差，那你就永远只能躺下边了。”

听到他松口，季邵泽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染上几分笑意。

随即他把仍在床边未用完的半瓶润滑剂捞过来，挤了一坨，分开了束明城的双腿。

两个大男人之间没有爱情，当然也就没有情人在床上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只有身体的碰撞和酣战，却奇异的擦出了几分火热和暧昧。

结束后，季邵泽点了一根事后烟，靠在床头看着束明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明城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维持一段这样的长久关系？”他突然开口道。

束明城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季邵泽。

　　十九岁的季邵泽太好猜了，光看表情，就知道他想着什么，可如今的这个人，实在是有点难以捉摸。

既然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束明城索性摊开了道，“我是不婚主义者，也不想跟人谈请说爱。”

季邵泽心下了然，这跟他最近调查的结果一样，束明城有很多的情人，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跟谁有过感情。

于是季邵泽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正好既然大家都是同一种人，当个床伴，偶尔互相解决一下需要，我想还是可以的？”

束明城没有立刻答话。

“我应该对你是有吸引力的，”季邵泽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语气淡然道，“明城何不考虑看看。”

束明城听完，有一会儿就那样抱臂站在原地要笑不笑的看着季邵泽。

季邵泽勾着唇坦然的与他对视。

半晌，束明城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季邵泽的下巴，哼笑，“宝贝儿，给我下套呢？”

季邵泽扬眉，刚要开口，束明城又接着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自此，季邵泽从束明城的炮，友身份算是升级到了情人关系。

两人说好，不谈感情，也不干涉对方的自由。

其实因为他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F国的关系，一年下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束明城如果没事，都不会主动去多佛市。

倒是季邵泽一年中会回国好几趟，有时候是为了生意，而有时候就真的只是来找束明城上个床，睡一觉。

束明城对自身的魅力相当有自信，偶尔他会觉得季邵泽别有所图，但对方每每把这个度把握的很好。

束明城也就放任自己跟季邵泽继续纠缠，并且意外的他们的这种关系竟然保持了好几年。

而彼此竟然都没有觉得腻。

　　直到第七个年头。

那段日子束明城正在北方的H市，当地刚刚降过一场温，季邵泽踩着深秋的尾巴到达了束明城所在的住处。

因为是临时有事来的，他并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等他到了才知道，束明城的一个情人正在他家里，而且季邵泽来的时间很不巧，对方正跟他的情人在卧室滚床单。

管家尴尬的把季邵泽请到了客厅。

季邵泽坐进沙发里，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漫不经心，深邃的眸底却微不可查的渗出了一点冷意。

知道他来了，束明城做完后，没有留那个情人在家里住，他让管家把人送了回去，自己洗漱完，下了楼来。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束明城问道，他刚刚满足了欲望，浑身都懒洋洋的，走来时，姿态比平时更加优雅随性。

等距离靠近后，季邵泽闻到了束明城身上清淡的沐浴露味，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眼中的那点冷意收起来，随即拉低束明城，先跟他接了一个绵长的热吻，解释说，“这边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来看看。”

“需要我帮忙吗？”束明城问着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季邵泽却直接起身，整个人都压了过来。

当对方伸手扯开他衣领的时候，束明城扬起脖颈，半眯着眼玩味地问，“这么急？”

季邵泽没说话，手却从他的后背脊骨一直摸了下去。

当管家送完束明城的情人回来时，两人刚刚完事，季邵泽敞着衣襟仰躺在沙发里，嘴边叼了根烟。

束明城拢好浴袍，站起身想要往楼上卧房走，季邵泽却突然看着他开口道，“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他的话成功让束明城停住了脚步。

束明城背对着季邵泽，季邵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叼着的烟，在等待回答的时间里燃烧出了半截长长的灰烬，而后在将落未落的一瞬间，季邵泽把它丢进了烟灰缸里。

　　恰在此时，束明城似乎是想好了答案，转过头来道，“宝贝儿，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是不婚主义者。”

季邵泽X束明城（九）
季邵泽当然记得束明城说过的话，如果不是答应了他不谈感情，这个人也不会跟他维持这么久的床伴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季邵泽觉得自己对束明城虽然有好感，但没到爱上的地步，因此当初提出做情人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份好感并没有淡了味道反而愈见浓厚，不知不觉他已经把这个人装在了心里。

可认识束明城的时间越久，季邵泽也越发了解到，对方于情感有多么凉薄。

束明城风流成性，情人众多，可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停下脚步，那怕是回头看一眼，也没有。

他活的太明白，太过自我。

这样的人，即便是他季邵泽，也没信心觉得对方会在他身上破例。

因此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必须要耐心十足，小火慢炖，缓缓的熬着，才有可能把束明城的那颗心给慢慢的融化了。

如今，七年过去，这个男人已经四十了，财富和阅历又丰富了一大截，然而人到了中年，往往情感上就容易感到空虚和寂寞。

很多人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想定下来。

季邵泽等了七年，自觉火候已经够了，便在这个看似仓促其实也算是准备充分的情境下开了口。

细数过来，他是跟束明城关系维持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对方若是想找度过余生的另一半，那那个人选肯定是他。

然而束明城可能真的天生不向往爱情，喜欢自由，即便季邵泽温水煮青蛙的等待了这么久，依然没能让他有停留的想法。

那晚季邵泽没能再进束明城的卧室。

他在客房睡了一宿。

第二天，两人一起用餐，束明城没有提先一晚的事，季邵泽也没有。

后来的几次，除了工作以外，束明城不动声色的拒绝了季邵泽的邀约。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季邵泽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以他的性子做不出来死缠烂打的事，可就这么放手，他也不甘心。

　

于是他退了一步，在电话里告诉束明城，就当他那晚什么也没说。

“可你已经说了，”束明城默了片刻后，声音依然磁性悦耳，语调不疾不徐道，“而我也听到了。”

季邵泽默然。

　　束明城坐在沙发里抿了口香浓的咖啡，他其实没想到季邵泽会这样说。

在他的认知里，以季邵泽的脾气，在他表明了态度后，对方应该会知难而退，把这件事彻底的揭过。

至少，换做是他，他肯定会这样做。

他觉得季邵泽跟自己是同一种人。

但现在季邵泽来找他了。

“明城，”良久，季邵泽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你就打算一个人这样过一辈子么？”

束明城没有立刻回答，这话前几天他家老爷子也说过，他当时怎么说的？

“我一个人明明活的很好，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牵绊？我又没病。”

然后他被老爷子用拖把从家里赶了出来。

束明城把这话原封不动的给了季邵泽。

听到这个答案，季邵泽没有太大的意外，但在某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用舌尖顶了下牙齿，心里生出一股失望。

他跟束明城认识了十七年，上过了无数次床，依然没把这块石头给暖热了。

“你……”他的呼吸顿了顿，把心里的话在齿间咀嚼了一遍，还是说了出来，“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是喜欢，”束明城道，“但喜欢不代表要在一起。”

季邵泽生生给气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闹下去双方都会难看，季邵泽最后道，“所以明城是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个机会了？“

束明城食指轻轻扣了下咖啡杯沿，他处理感情一向干脆利落，这次却犹豫了一会，随即嗯了一声。

“……好，”估计是真的生气了，季邵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默了数秒才道，“那我等着，如果明城哪天想跟人搭伙过日子了，可以来找我。”

束明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季邵泽又道，“你也不用有压力，如果遇到合适的，我就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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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季邵泽没有再联系过束明城，束明城不想再继续保持关系，那他会给彼此留下足够的体面。

遇到这么听话上道的情人，束明城觉得自己本应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什么，当时心里却突然觉得有些没滋没味。

季邵泽能退让到这个份上，他明白对方是真的喜欢他，可一些长久的思想已经在脑子里根深蒂固，很难做出改变。

但当三年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丛朗跟蓝景之间经历过生离死别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束明城那颗对爱情永远淡漠的心猛地被触动，猝不及防起了波澜。

而随着年龄越大，老爷子对他依然独身一人晃悠的德行更加看不顺眼，天天想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每每这时，束明城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起季邵泽。

后来，这个人越加次数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梦里。

束明城觉得这就是报应，他天天让别人别爱，没结果，终于害人太多，自己也栽了跟头。

想着这些，束明城叹了口气，潇潇洒洒过了半辈子，没想到到了中年竟要体会一把被情爱折磨的滋味。而且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过去说的那些大话打了脸，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束明城叫人去打探了下季邵泽的消息。

这三年倒是没听到对方有结婚或者有跟谁在一起过。

但要让他去找人家，他也拉不下面儿。

恰时，自己的儿子丛朗找上了门，说他的朋友穆子星被季邵泽绑了，问正在F国的他能不能帮帮忙。

这简直就是去见对方的绝佳借口。

束明城一本正经的应了，回头就让管家备车，去拜访季邵泽。

又是三年没见，季邵泽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的气势却更加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见到束明城，他意外的挑了挑眉，继而笑道，“好久不见，怎么半夜过来了？有事？”

　

语音不过分客气也不过分熟稔，尺寸把握的刚刚好。

束明城想起自己当初把人给气着的事，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明了来意。

“穆子星跟你是什么关系？”季邵泽问。

束明城实话实说道，“他是我家那臭小子的朋友，恰好我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当然最好是能让我带走他，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随便提？”季邵泽玩味的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束明城道，“你开个价，我让……。”

“明城这几年有没有想我？”季邵泽却突然转了话题。

束明城话音一顿，看着季邵泽朝自己走过来，在距离他咫尺的地方停下，随即深邃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住他。

束明城挑眉，先同季邵泽对视了一会，而后目光从对方深刻的眉眼往下，划过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性感完美的嘴唇上。

“想了，”他勾了勾唇，“怎么？”

下一秒，季邵泽偏头吻住了他，同时结实有力的手臂扣上了束明城的腰身。

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记忆似的，自然而然的挑起束明城的衣服下摆，探进去，这才呼吸温热地说，“我很想你。”

束明城看了他一眼，主动去扯季邵泽的皮带。

　　当晚，束明城留在了季邵泽的住处，第二天，季邵泽把穆子星交到了他的手上。

国内还有事情，束明城没有多留，直接带着穆子星回了G市。

又过了一周，季邵泽找上了门来，他在卧室里堵住束明城，抱臂倚在门框上半笑不笑地问，“事不过三，明城，这次招了我，又想始乱终弃了？”

季邵泽一米八几，个高腿长，身材健硕的一个大男人，束明城不知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硬是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
他顿时抽了下嘴角，而后状似云淡风轻道，“正好，明天老爷子要过生日，我带你回家看看，认认门。”

　　（完）

番外雷邵X星星（雷小攻视角）
　　 这是一个普通夏日的午后，阳光正烈，十岁的雷邵站在庭院的花藤前，隐隐有些期待的盯着前方的小路。　　半个小时前，义父打电话告诉他，他待会会给他带个小朋友回来。　　雷邵再次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伸手捏了捏装在口袋里的巧克力软糖，义父说小朋友只有六岁，是个小哭包，因此他准备了这样的见面礼。　　以前他哭的时候，哥哥就拿这个哄他，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了呜呜的哭声，纪百川牵着一个小孩从花园的小径上走了过来。　　雷邵的视线先落在义父纪百川的脸上，而后目光下移，看向他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对方正用袖子抹着眼泪，看起来很伤心。　　还真是个小哭包啊，雷邵抿了下唇，把糖拿出来捏在掌心，看着对方被带到自己面前。　　“这就是给你找的玩伴，以后他会陪着你。”纪百川笑着说。　　因为‘给你’‘以后’‘陪着’这样的字眼，雷邵心里有些开心，但十岁的他刚刚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巨大变故，心性已经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因此他面上不显，只伸手把糖递向眼前的小孩。　　小朋友名叫穆子星，雷邵看到对方明显愣了愣，继而停止了哭泣，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　　雷邵没说话，手又往前递了一下。　　小朋友便怯怯的摊开脏兮兮的手心，接住了他递过去的软糖。　　仿佛是完成了某种交朋友的仪式，雷邵笑了一下，随即向纪百川道过谢，而后牵起穆子星的手，回了自己住的别墅。　　穆子星脸上依然挂着泪珠，但没有再哭，只用小松鼠般胆怯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周遭的环境。　　雷邵由着他看，他把穆子星带进自己房间，然后拉过刚刚找出来的一堆玩具，往穆子星面前推了推，说，“我叫雷邵。”　　小朋友眼睛先看了眼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高档玩具，又看了眼雷邵，小声道，“我叫穆子星。”　　对方的声音软糯糯的，因为换牙的缘故，他说话时会漏风，吐字一点儿都不真切，雷邵听着弯了下眼睛，“我知道。”　　“这些给你玩。”他从玩具里拿出一个变形金刚塞到穆子星怀里。　　小男孩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穆子星很快就兴致勃勃的坐在地毯上摆弄了起来。　　雷邵蹲在旁边看着他。　　穆子星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不知道在泥里打了多少个滚儿，一张脸哭成了小花猫，他的眼睛很大，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　　脸颊肉嘟嘟的，看着就跟个洋娃娃一样。　　雷邵从床头放着的纸巾盒里抽出张纸递给穆子星，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穆子星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使劲吸溜了一下。　　“哎！”雷邵赶紧拦住他，自己用纸巾替他擦干净了泪痕和鼻涕。　　之后等穆子星玩累了，雷邵想了想，给对方找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又带着小朋友去洗了澡。　　“你饿不饿？”出来后，雷邵像个小大人一样问道。　　穆子星已经吃了那颗软糖，这会儿摸摸肚皮，确实是饿了，便老实的点了点头。　　雷邵一听，说让他等等，随即自己跑去楼下，从厨房的冰箱里抱了一堆零食和洗好的车厘子又飞奔上了楼。　　“吃吧，”他把零食往穆子星面前一放，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穆子星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一堆零食，看起来都很想吃的样子。　　雷邵便先给他拆了盒曲奇，穆子星咬下的第一口眼睛就瞬间一亮，喊道，“好吃！”　　估计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穆子星激动的没控制住音量，那嗓音脆生生的，音量还极高，雷邵觉得眼前的小朋友有点可爱。　　好吃的和好玩的很容易拉近小朋友间的关系，穆子星往嘴里塞了颗巧克力球，鼓着腮帮，对雷邵道，“谢谢哥哥。”　　雷邵一愣，继而嘴边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容，穆子星没来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会不招对方喜欢，没想到小朋友这么好哄。　　“不客气，”雷邵不好意思道，“以后再给你吃其他的。”　　穆子星两只眼睛瞬间开心的弯成了月牙。　　熟稔起来后，雷邵才知道，穆子星是因为他妈妈欠了义父的钱，还不上，才把穆子星送给了义父。　　“那......你想回去吗？”雷邵有些紧张，他才刚刚有个玩伴，不想失去他，可孩子肯定是不想跟妈妈分开的。　　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把穆子星留在身边。　　“想呀，”果然穆子星说，但接着又道，“可是我不能回去，回去妈妈就要还钱，而且她养不起我，我回去她也会把我送给别人。”　　说着他嘴一瘪，十分伤心的开始吧哒吧哒掉眼泪。　　小孩说哭就哭，雷邵有些着急还有点无措，赶紧把糖递给他，但这次却哄不住了。　　穆子星嘴巴张的很大，边哭边说自己没有妈妈了，雷邵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来，他眼眶有些发红，盯着穆子星说，“我也没有妈妈了。”　　“爸爸爷爷哥哥也都没有了。”他又低声说道。　　穆子星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没有理他，雷邵以为他没有听到，也没再说话，只抱腿坐在小朋友身边，机械的给他抹眼泪。　　半晌，穆子星终于止住了哭声，他怔怔的看着眼前正在无意识流眼泪的大哥哥，打着哭嗝问，“你为啥也没有妈妈了？”　　“因为爸爸妈妈他们都死了。”雷邵把穆子星搂进怀里，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哽咽着说道。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自从把家人全部下葬后，义父就告诉他要坚强，外面很多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就不敢哭了。　　可穆子星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了，他没忍住。　　“哥哥，你......你别哭，”穆子星有点不知所措，“我也没有爸爸，妈妈说我是野种。”　　雷邵微愣，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小朋友，小朋友才六岁，却被妈妈抛弃，父亲更不知道是谁，比他更可怜。　　至少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有很多人疼爱，雷邵有些心疼，他先给自己擦干净眼泪，又摸了摸穆子星的脸，郑重道，“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会很好很好，既然你不能回去，那就留下来好不好？”　　穆子星看着他的眼睛，懵懂的点了点头。　　自从家人都去世后，除了保镖外，雷邵一直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别墅，这天，别墅里终于迎来了第二名新成员。　　雷邵心里生出久违的欢喜，从此，他有了一个小伙伴，有了一颗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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